第72章 当英雄，成为最恐怖的敌人

  ……

  地球轨道上方的空间，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敲碎的镜子。

  一道巨大到足以吞噬月球的紫黑色裂隙，蛮横地撕裂了现实的帷幕。

  那不是传送门，更像是一个宇宙流脓的伤口，充满了比黑暗维度更深沉、更纯粹的恶意与饥饿。

  一艘由腐烂的血肉和扭曲的钢铁黏合而成的“空天母舰”，缓缓地、带着令人作呕的、仿佛能滴下尸水的压迫感，从裂隙中挤了出来。

  这一刻，地球上所有幸存者的心，都沉入了比深渊更冷的冰窖。

  因为他们看到了甲板上站立的身影。

  一个穿着破烂星条旗战服的身影，他依然挺拔，如同一座丰碑，只是那座丰碑已经腐朽，布满裂痕。他手中举着一面盾牌，那面曾经象征着希望与守护的星盾，如今布满了狰狞的豁口和早已干涸发黑的暗红色血污。

  一个穿着残破钢铁战甲的身影，战甲的每一个关节都在渗出粘稠的液体，胸口的方舟反应堆不再是代表着未来的蓝色光芒，而是闪烁着幽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邪光。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女性身影，她的动作依旧矫健如猫，轻盈地落在母舰的边缘，但那双曾经闪烁着智慧与坚毅的眼眸里，只剩下野兽般纯粹的贪婪。

  丧尸美国队长。

  丧尸钢铁侠。

  丧尸黑寡妇。

  ……

  他们每一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一种恐怖的混合物——生前的智慧与死后的饥饿，交织成了最冰冷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寒光。

  尼克·弗瑞在天剑局的指挥中心，死死攥着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没有感觉到一丝疼痛。他的独眼倒映着屏幕上那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从他的脊椎一路窜上天灵盖。

  敌人是怪物，不可怕。

  敌人是神明，也不可怕。

  最可怕的，是当英雄，成为了最恐怖的敌人。

  下一秒。

  丧尸美国队长的声音，通过某种未知的、无法被屏蔽的全球通讯频道，响彻在每一个幸存者的耳边。

  那声音，混合着他生前那不容置疑的、令人信赖的威严，与死后那令人牙酸的、仿佛砂纸摩擦骨头的沙哑。

  “我们……感受到了盛宴的召唤。”

  “投降，或者……”

  “成为主菜。”

  战争，以一种毫无悬念的方式，开始了。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冷酷到极致的、单方面的战术碾压。

  “索尔！小心三点钟方向！”史蒂夫·罗杰斯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焦急地嘶吼。

  然而，太晚了。

  丧尸美队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他的提醒，他只是冷漠地挥了挥手，一整队悍不畏死的丧尸军团，便如同没有思想的浪潮，咆哮着扑向索尔。

  索尔怒吼着，风暴战斧卷起万钧雷霆，将那群怪物轻易撕碎。

  可这，只是一个诱饵。

  就在他被尸群遮蔽视野的一瞬间，一道幽绿色的能量炮，精准地从尸山血海的缝隙中射出，轰在了他的后背！

  是丧尸托尼。

  他甚至没有亲自出手，只是通过对战场的精准计算，利用炮弹的折射，就完成了一次完美的伏击。

  索尔踉跄着，神血洒满长空。他感到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发自灵魂的冰冷。

  那个腐烂的史蒂夫，他不仅拥有生前的全部战术记忆，甚至因为抛弃了“不牺牲任何人”的道德枷锁，变得更加高效，更加冷血，更加……可怕。

  他预判了他们的预判。

  更令人绝望的，是科技的全面腐化。

  “星期五！启动‘反丧尸协议’！”托尼·斯塔克在战甲内咆哮，试图调动他部署在全球的钢铁军团。

  回应他的，是一阵刺耳的、充满了饥饿感的数字噪音。

  紧接着，他所有战甲的屏幕上，都浮现出丧尸托尼那张腐烂的脸，对方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你的防火墙，版本太低了，‘过去的我’。”

  下一秒，全球各地，斯塔克工业的钢铁军团，神盾局所有的昆式战机、自动炮台，它们眼中的蓝色光芒，齐刷刷地变成了幽绿色。

  炮口，对准了它们曾经的主人。

  托尼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成千上万个代表着“叛变”的红色警告，感觉自己的心脏，连同他毕生的骄傲，都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碎。

  他一生都在铸造守护世界的铠甲，到头来，这身铠甲却成了绞死世界的绳索。

  魔法领域，则迎来了真正的末日。

  “他不是在施法！他是一个黑洞！”

  卡玛泰姬，斯特兰奇的镜像空间内，他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个来自另一宇宙的、腐烂的自己，丧尸斯特兰奇，他只是静静地悬浮在纽约的废墟上空，什么都没做。

  但他本身，就变成了一个吞噬魔力的概念性黑洞。

  地球上所有的法师，只要试图调动魔力，就会感觉到自己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不受控制地涌向那个方向。

  施法，变成了自杀。

  守护，变成了资敌。

  地球复仇者联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

  他们不仅要对抗敌人，还要对抗自己曾经最信任的战友的“影子”。

  他们不仅要对抗炮火，还要对抗自己亲手创造的科技造物。

  每一场战斗，都是对自己信念的无情凌迟。

  ……

  天宫岛屿。

  于闲面前的半透明面板上，那一长串代表着【愉悦值】的数字，正以三位数的速度，疯狂地、断崖式地暴跌。

  -100。

  -235。

  -488。

  他彻底烦了。

  于闲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极致的厌烦。

  这种“我打我自己”的戏码，这种强行喂屎的悲情桥段，在他看来，是这个世界上最低级、最没创意、最偷懒的煽情方式。

  就像一个三流的编剧，想不出更好的剧情，就只能让主角得个癌症，来骗取观众廉价的眼泪。

  太难看了。

  实在是太难看了。

  他站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好吧，热身结束，前戏也太长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终于下定决心要关掉一部烂片的疲惫。

  “当观众的乐趣，在于欣赏意想不到的反转，和构思精巧的布局。”

  “而不是看一场注定要输的、磨磨唧唧的、毫无美感的悲情剧。”

  “是时候……换导演了。”

  他环顾四周，目光仿佛穿透了水幕，看到了地球上那些英雄们充满绝望的脸庞。

  他的心中，闪过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

  所有人都畏惧的悲剧，其核心并非死亡或失败，因为那不过是故事的寻常结局。

  真正的悲剧，是“无能为力”这四个字。

  是眼睁睁看着一切崩坏，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深入骨髓的绝望。

  而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让人看着都觉得憋屈的、无能为力的故事。

  就在这时，最后的防线，终于被突破。

  丧尸复仇者们已经清除了地球上所有的抵抗力量，兵临天宫岛屿之下。

  “吼！！！”

  丧尸浩克那庞大的、散发着恶臭的身躯，高高跃起，他那比攻城锤还要巨大的拳头，汇聚了吞噬一颗星球的饥饿力量，狠狠地砸向了岛屿那层薄薄的能量护盾！

  然而——

  咚。

  一声轻响。

  护盾纹丝不动，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丧尸浩克的拳头，连同他那无尽的怒火与饥饿，仿佛砸在了一块无法被理解的、绝对静止的概念之上。

  于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岛屿的边缘。

  他低着头，俯视着下方那群曾经的英雄，如今的怪物，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丝像是要清理垃圾般的、纯粹的嫌弃。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啪。”

  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永恒的静止。

  咆哮的丧尸浩克，被定格在半空，拳头距离护盾只有一厘米的距离。

  那道贯穿天地的巨大宇宙裂隙，那翻涌的、邪恶的紫黑色能量，变成了一幅静止的、丑陋的油画。

  风停了。

  声音消失了。

  光线凝固了。

  时间，停止了。

  于闲的声音，在这片绝对的死寂中，清晰地响起，带着一丝终于可以清净下来的满足。

  “【白金之星·世界】。”

  “好了，现在。”

  “让我们来聊聊，什么叫‘体面’的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