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当死亡女神，遇见“不死”之物

  ……

  月球。

  死寂是这里唯一的语言。

  一道漆黑如夜、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死亡能量长矛，无声无息地撕裂了真空，带着斩断法则的绝对锋锐，精准地钉在了丧尸哨兵与索尔之间。

  咻——

  长矛深深刺入月面的尘埃，将他们强行分开。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不容任何生灵或死物侵犯的死亡意志，如同一圈无形的黑色冲击波，轰然爆发！

  索尔感到手臂上那股疯狂吞噬他神力的吸力骤然消失，他踉跄着后退，半边麻木的身躯终于恢复了一丝知觉。他喘着粗气，看着那根熟悉的、散发着幽冥气息的长矛，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是她。

  海拉。

  那个曾经将他逼入绝境的姐姐，如今，却以一种救世主的姿态降临。

  这算什么？讽刺吗？

  丧尸哨兵那贪婪而疯狂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停滞。

  他缓缓地，机械地转过头，那双燃烧着幽绿色饥饿火焰的眼眸，看向长矛飞来的方向。

  海拉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月表之上。

  她身着那件墨绿色的贴身战甲，头戴狰狞的死亡之角，黑色的长发在身后无风自动，如同舞动的深渊。

  她来了。

  奉了那个男人的命令，前来“清理垃圾”。

  于闲的原话是：“去看看，别让这出新戏的开场，就弄得太脏太难看。”

  所以，她不是来拯救谁的。

  她只是来评估，这场新的“戏剧”，质量如何。

  海拉的目光，越过了狼狈的索尔，越过了重伤濒死的浩克，直接落在了那个散发着腐烂气息的“同类”身上。

  她的眼眸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战斗欲望。

  那是一种……极度的，混杂着好奇与厌恶的……审视。

  就仿佛一位追求极致美学的高傲艺术家，在审视一件由三流工匠用最劣质的材料，粗制滥造出来的、毫无美感、甚至堪称侮辱艺术的拙劣仿品。

  “有点意思。”

  海拉的红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向前踏出一步，整个月球的阴影仿佛都随着她的脚步而加深。

  “死亡的领域，不容亵渎。”

  随着她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更为宏大的领域，以她为中心，瞬间笼罩了这片战场！

  这是她的神域，是她作为死亡女神，执掌万物终结的权柄！

  在这片领域中，她就是规则！

  她要抽取它的灵魂，审判它的罪孽，让它回归最纯粹的虚无！

  海拉对着丧尸哨兵，遥遥伸出了手，五指猛然一握！

  “湮灭。”

  然而，预想中灵魂被撕扯、存在被抹除的画面，并未发生。

  海拉的眉头，第一次，紧紧地皱了起来。

  她的死亡神域，如同探入了一片空无的黑洞。

  没有灵魂。

  没有意识。

  甚至没有“存在”的概念！

  那具腐烂的躯壳之内，空空如也，只有一个不断回响着、尖叫着的、最原始、最纯粹的欲望聚合体——

  “饿……”

  “饿！！”

  “饿！！！”

  海拉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她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的冒犯！

  她的力量，是为“生命”画上句号。可眼前这个东西，它既不属于生，也不归于死。

  它是一个错误。

  一个游离在法则之外，一个连她这位死亡女神都无法定义、无法管辖的、肮脏的程序BUG！

  ……

  与此同时，地球。

  纽约，皇后区。

  一艘载着丧尸哨兵而来的飞船，其撞击月球时迸射的、肉眼难见的碎片，如同致命的蒲公英种子，乘着引力的便车，悄然降临到了这颗蓝色的星球。

  一栋公寓楼下，一只流浪猫正舔舐着一块沾染了月尘碎片的披萨。

  下一秒，它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灰色的毛发迅速脱落，露出腐烂的肌肉，眼球被幽绿色的火焰所取代。

  它发出一声不似猫叫的嘶吼，猛地扑向路边的一条宠物狗。

  仅仅几分钟后，这条街上，所有的宠物、老鼠、甚至是鸽子，都变成了只知啃食的怪物。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爆发。

  更可怕的是，当第一支国民警卫队的装甲车赶到时，他们面对的，是一群已经开始“进化”的怪物。

  子弹打在它们身上，只能溅起一点腐肉。

  而它们，却能轻易地撕开装甲车的钢板，如同撕开一张锡纸。

  它们在吞噬！吞噬金属，吞噬动能，吞噬一切！

  相似的场景，在伦敦、在东京、在莫斯科，同时上演。

  一场突如其来的末日危机，在极短的时间内，席卷了全球。

  ……

  卡玛泰姬。

  斯特兰奇的脸色，苍白如纸。

  他悬浮在半空中，双手维持着一个巨大的、笼罩了整个纽约疫区的镜像空间。

  然而，他那张引以为傲的、足以困住神明的空间牢笼，此刻，却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镜像空间的边界，那如同水晶般剔透的壁垒上，正爬满了密密麻麻的丧尸。

  它们在啃食！

  不是物理层面的撞击，而是真真切切的“啃食”！

  空间，法则，现实的结构本身，都在被它们一点点地吞噬、消化！

  斯特兰奇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魔力链接，正在被那种污秽的“饥饿感”所污染、侵蚀。

  他终于明白了。

  这病毒，吞噬的不是血肉，不是物质。

  它吞噬的，是“存在”本身！

  他的人生，仿佛一个可悲的循环。每当他以为自己抓住了命运的缰绳，现实就会用更残酷的方式告诉他，他甚至连看懂棋盘的资格都没有。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再次将他淹没。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那条他最不想，却又不得不走的路。

  他划开了一道通往天宫岛屿的传送门。

  ……

  完美的沙滩，完美的阳光，完美的……悠闲。

  斯特兰奇踉跄地走出传送门，看到的，是让他几乎崩溃的一幕。

  于闲正坐在沙滩上，手中握着一柄由纯粹寒冰构成的、造型华丽的太刀。

  【冰轮丸】。

  他正用这柄传说中的最强冰雪系斩魄刀，悠闲地、专注地，雕刻着一座栩栩如生的、巨大的冰龙雕像。

  外界，是哀鸿遍野，是末日降临。

  而这里，却是岁月静好，是艺术创作。

  这种极致的反差，像一记无情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斯特兰奇的脸上。

  “先生！”

  他再也顾不上任何礼仪，声音沙哑地哀求道：“世界……世界正在被吞噬！那是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瘟疫，它在啃食现实！求求您，出手救救我们！”

  于闲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用刀尖，小心翼翼地修饰着冰龙的一片鳞甲，仿佛那比整个世界的存亡都更重要。

  他对着那座完美的冰雕，吹去一点冰屑，然后才懒洋洋地抬起手，指向旁边由水幕构成的、月球的实时影像。

  影像中，海拉正与丧尸哨兵陷入苦战。

  “你不觉得，”于闲的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波澜，“一个死亡女神，对抗一群‘不死’的怪物，这个设定本身就很有趣吗？”

  “别急。”

  “让演员，先演一会儿。”

  斯特兰奇彻底愣住了。

  有趣？

  演员？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看着于闲。

  于闲的内心，毫无波澜。

  这就像一场大型的、针对整个世界的压力测试。他想看看，他手下这些被他赋予了新“角色”的员工们，在面对自己专业领域之外的、全新的“BUG”时，能交出一份什么样的答卷。

  看着斯特兰奇那副绝望到失语的样子，于闲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冰轮丸，转过头，用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他。

  “不要对无法根除的邪恶感到绝望。”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敲在斯特兰奇的灵魂深处。

  “因为那往往是新秩序诞生的序曲。”

  “有时候，你需要做的不是消灭黑暗，而是学会……如何让它为你点灯。”

  ……

  月球。

  久攻不下之后，海拉停了下来。

  她不再徒劳地试图用死亡之力去“杀死”这个错误的存在。

  她改变了策略。

  既然无法抹除，那就去……理解。

  她闭上眼，将自己那属于死亡神明的意志，凝聚成一根最纤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探向了哨兵体内那股污秽的“饥饿”本源。

  她震惊地发现。

  在这股污秽、混乱、疯狂的能量核心，在那无尽的“饥饿”与“吞噬”欲望的尽头，隐藏着的，竟然是一种……对“生命”最极致、最纯粹、最偏执的……渴求。

  它不是要毁灭生命。

  它是想……成为生命。

  只不过，它用的方式，是吞噬。

  原来如此。

  海拉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而又妖艳的微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明悟，一丝嘲弄，以及一丝……即将展开一场有趣实验的兴奋。

  她缓缓散去了周身的死亡神域，放弃了所有攻击。

  然后，在索尔和托尼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她伸出了自己那只洁白如玉的手臂，主动递到了丧尸哨兵的面前。

  丧尸哨兵的本能战胜了一切，他张开巨口，狠狠地咬了下去！

  “嗤——”

  黑色的神血与哨兵口中毒液般的能量，轰然碰撞！

  然而，预想中被感染、被腐化的场景，并未出现。

  海拉那源于死亡神权的黑色神力，在接触到那股“饥饿”能量的瞬间，非但没有被吞噬，反而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开始疯狂地、霸道地……反向侵蚀！

  “原来如此。”

  海拉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对方那因为吸收到更“高级”能量而产生的、近乎战栗的“喜悦”，她轻声地，如同情人般呢喃道：

  “你不是不死。”

  “你只是……太饿了。”

  “那么……”

  她眼中的光芒，变得无比危险而又迷人。

  “就让我来，喂饱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