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7 章 风雨欲来
作者:画妖
周擎回到大将军府,府内依旧冷清,但明显多了不少陌生的面孔,皆是宫中派来“伺候”的眼线。
他刚安顿下来,连铠甲都未卸,宫里的旨意就到了。
皇帝宣他即刻入宫觐见。
传旨的太监态度恭敬,但眼神深处却带着审视。
周擎心知肚明,这是要探他的底,也是要看他这新晋一等护国公的态度。
他迅速换上一身庄重的朝服,随着太监入了宫。
皇宫内的气氛比城外更加凝重。
巡逻的禁军数量倍增,宫女太监皆步履匆匆,低头屏息,不敢多言。
皇帝的寝殿内,药味比之前更加浓重刺鼻。
龙榻上的皇帝,形消骨立,面色灰败,仿佛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太子、二皇子、五皇子以及几位重臣皆在榻前侍立,神色各异。
看到周擎进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有审视,有忌惮,有拉拢,也有隐藏的敌意。
“臣,周擎,叩见陛下!陛下万岁!”周擎撩袍跪倒,声音洪亮。
皇帝浑浊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跪在地上的周擎,蜡黄的脸上挤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爱卿……平身……北境……辛苦了……你……很好……”
“为陛下分忧,是臣本分。”周擎起身,垂首而立,姿态恭谨。
太子率先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周将军此番立下不世之功,扬我国威,实乃社稷之幸!不知北境局势如今如何?那左贤王可还会卷土重来?”
他这是在试探周擎对军权的掌控以及北境是否还需要他这坐镇。
周擎从容应答:“回太子殿下,左贤王经此一败,元气大伤,短期内无力再犯。北境防线已然巩固,留有得力将领镇守,可保无虞。”
二皇子接口道,语气带着几分亲热:“周将军用兵如神,真是让我等汗颜。如今周将军凯旋,正好可协助父皇与太子殿下,稳定朝局。”
他这是在暗示拉拢。
五皇子则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周将军此番回来,可是带回了什么……特别的‘战利品’?”
他意有所指,显然听到了某些关于闻言希的风声。
周擎面色不变,对太子道:“北境安稳,全赖陛下洪福,将士用命,臣不敢居功。”
对二皇子道:“二殿下过誉,为国效力,理所应当。”
对五皇子则直接无视,转向皇帝,躬身道:“陛下,臣此番回京,除禀报军务外,另有一事……”
他话音未落,皇帝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涨得通红,吓得太医和高公公连忙上前伺候。
太子立刻道:“父皇龙体欠安,需要静养!周将军一路辛苦,也先回府歇息吧!朝中事务,改日再议!”
他显然不想让周擎在此时说出什么不受控制的话。
周擎看了眼神色痛苦、无法言语的皇帝,又扫了一眼神色各异的皇子和重臣,心中冷笑,面上却恭敬道:“是,臣告退。”
他退出寝殿,能感受到背后那几道如芒在背的目光。
他知道,皇帝时日无多,京城的权力博弈,已经进入了最关键时刻。
而他手握重兵,无疑成了这场博弈中最大的变数。
回到大将军府,周擎立刻召来秦苍。
“府中眼线,清理掉一部分,留几个无关紧要的做样子。加派人手,看紧闻言希,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许靠近他。”周擎冷声吩咐。
“是!”秦苍领命,又道,“大将军,刚收到消息,丞相……递了帖子,想明日过府拜访。”
周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终于坐不住了?告诉他,我明日……没空。”
他需要晾一晾这位丞相大人,让他更清楚地认识到,谁才是现在掌握主动权的人。
夜色渐深,大将军府的书房内,灯烛亮了一夜。
周擎对着京城布防图和闻言希提供的名单,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
相隔不远的郑国公府漪澜院内,郑婳正舒舒服服地泡在浴桶里,哼着歌,盘算着明天是先去坑一把王氏,还是去找找那位据说“病了”的丞相夫人的晦气。
京城的夜,暗流汹涌,注定无人安眠。
翌日清晨,郑婳是在一片压抑的哭闹声中醒来的。
她慢悠悠地起身,从空间里拿出洗漱用具和一套崭新的湖蓝色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裙换上,对镜梳妆,心情颇好。
外面吵嚷的声音越来越大,隐约能听到王氏尖利的哭喊和郑安怀暴躁的呵斥。
“看来,效果不错。”
郑婳勾唇一笑,戴上最后一支珍珠流苏步摇,这才施施然推开房门。
院子里,果然热闹非凡。
王氏披头散发,全然没了往日国公夫人的体面。
只见她死死抱着院子里仅存的一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树,几个粗使婆子想拉她又不敢用力。
“我不去!我不去佛堂!老爷!你好狠的心!我为这个家操持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就听信那妖女一面之词……”
王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郑安怀脸色铁青,指着她骂道:“操持?你就是这么操持的?府里库房空空如也!各房用度捉襟见肘!”
“连我院子里那张黄花梨桌子都让你偷偷卖了!你还敢说与你无关?不去佛堂反省,难道要我报官把你抓进大牢吗?”
“不是我!是郑婳!是那个小贱人搞的鬼!”王氏疯狂指向刚刚走出房门的郑婳。
郑婳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场闹剧,语气惊讶又无辜。
“母亲这是怎么了?一大早的,怎么又攀扯上女儿了?女儿昨日才回来,连府门都没出几步呢。倒是母亲……”
“听说您之前管家时,贴补了不少娘家?前年王家三舅爷在城南买的那座五进大宅,钱款好像走的还是我们府上公账?”
这话如同毒针,精准地扎在郑安怀的痛处!
他猛地转头,眼神凶狠地瞪向王氏:“还有这事?王氏!你竟敢拿我郑家的钱去填你王家的窟窿?”
王氏吓得一哆嗦,哭声都噎住了,支吾道:“没……没有……老爷你别听她胡说!”
“是不是胡说,查查账本就知道了。”
郑婳慢悠悠地补刀,“不过……听说府里的账本,好像也在上次失窃时一起不见了?真是巧啊。”
郑安怀气得浑身发抖,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了,厉声对婆子们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蠢妇给我拖去佛堂!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钥匙交给赵姨娘!”
婆子们再不敢迟疑,七手八脚地将哭喊挣扎的王氏拖走了。
郑安怀喘着粗气,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笑吟吟的郑婳,眼神复杂无比,有恼怒,有忌惮,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他哼了一声,拂袖而去,连句场面话都懒得说。
郑婳看着便宜父亲仓皇的背影,以及周围下人敬畏中带着恐惧的眼神,满意地拍了拍手。
“清净了。”
她转身回房,开始琢磨今天去哪里“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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