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7 章 “送大礼”

  郑婳施施然起身，在一片寂静和无数道意味不明的目光中，从容离去。

  回到漪澜院，小丫鬟才忍不住拍着胸口，小脸兴奋得通红：

  “大小姐！您刚才真是太厉害了！看那二小姐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郑婳淡淡一笑，走到窗边，望着院中景致。

  郑淼淼，文言希……你们的戏台，我才刚给你们拆了第一根柱子。

  夜色深沉，郑国公府白日的喧嚣早已散去，只余下虫鸣和风声。

  郑婳正准备歇下，窗棂再次传来熟悉的轻叩声。

  她挑眉，今晚倒是热闹。

  推开窗，周擎一身夜行衣，带着夜露的微凉再次潜入屋内，神色比上次更加凝重。

  “周将军这是把我这漪澜院当自家后花园了？”郑婳抱臂倚在窗边，语气调侃。

  周擎却没心思说笑，开门见山：“我明日便要拔营北上。今夜前来，是想问你一事。”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郑婳，“你可愿随我一同出征？”

  郑婳微微一怔，倒是没想到他如此直接：“随军？夫君，我可是个‘弱质女流’，去了岂不拖累大军？”

  “明人不说暗话。”

  周擎打断她，语气严肃，“郑淼淼那‘五鬼搬运术’已然成了笑话，但我军中奇兵突袭，若有你在，胜过千军万马！你的能力，于我而言，至关重要。”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京城于你，亦是龙潭虎穴。郑淼淼之事已让你成为众矢之的，你父亲和继母恐怕也已起疑。”

  “留在府中，危机四伏。不如随我北上，天高海阔，或许更能施展你我所长。况且……”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她：“你难道就不好奇，那文言希和郑淼淼，到底还有什么底牌？他们口中的‘五鬼搬运术’，其来源或许与你空间相似？北境局势复杂，或许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郑婳心中一动。

  周擎的话确实戳中了她。

  她知道郑淼淼不可能会什么五鬼搬运之术，因为空间现在就在她手里。

  她就是好奇闻言希到底是重生还是书穿？

  或者是林风之前弄出来的漏洞。

  就算周擎不来找她，她也会偷偷跟在他后面。

  她可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

  国公府这地方，勾心斗角，也确实令人厌烦。

  而且经过白天那一闹，郑安怀和王文英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出去避避风头，顺便看看郑淼淼和闻言希那对夫妻的笑话。

  “好啊。”

  郑婳爽快答应，唇角弯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不过，临走之前，我得给这国公府留份‘大礼’。”

  周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看到她那熟悉的、准备搞事的笑容，便知她已有打算，也不多问，只道：“好！明日卯时三刻，南门外三里亭，我会留下一小队亲兵接应你。务必准时！”

  “放心，不会误了殿下的大事。”郑婳点头。

  周擎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送走周擎，郑婳脸上的笑容变得兴奋而危险。

  她快速换上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将长发紧紧束起。

  送礼时间到。

  夜色浓郁，郑婳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在国公府内穿梭。

  意念所到之处，无论是库房里新补充的绫罗绸缎、金银器皿、古董摆件，还是各房小厨房里储存的米面粮油、火腿熏鸡……

  但凡能移动的、有用的、有价值的，通通被她不客气地收入空间！

  她动作飞快，效率极高。

  所过之处，如同被巨大的蝗虫群啃噬过一般，变得空空荡荡，一干二净！

  比上次做得更加彻底！

  “上次精神力不够强大，还留了些东西，这次……哼。”

  郑婳冷笑，连书房里书架上的书、博古架上的空位都没放过——谁知道里面还有没有藏银票地契？

  她一路搜刮，很快就来到了主院——郑安怀和王文英的住处。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主屋还亮着灯。

  郑婳正打算如法炮制，将主屋也搬空，却隐隐听到里面传来压低的争吵声。

  嗯？

  大半夜的，这对夫妻不睡觉吵什么呢？

  郑婳心生好奇，收敛气息，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靠近窗根下。

  里面传来郑安怀压抑着怒气的声音：“……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淼丫头那‘五鬼搬运术’！……当初我们府上被搬空得那么彻底，连根毛都没剩下，是不是她搞的鬼？她是不是早就会这邪术，偷偷搬空了自家，然后栽赃给别人？”

  郑婳在外面听得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这脑洞可以啊！

  居然怀疑到郑淼淼头上了！

  接着是王文英尖利又带着慌乱的反驳：“老爷你糊涂了！淼儿她哪有那个本事！再说了，她搬空自己家有什么好处？我看分明就是……”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不确定又带着恶意。

  “……分明就是另有其人！老爷你忘了？那次失窃，婳儿可是也跟着一起不见了的！你怎么不怀疑她？”

  “我看她那样子邪性得很！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些话是一个姑娘家能说出口的吗？”

  窗外的郑婳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屋内的郑安怀似乎被点醒了，沉默了片刻，声音陡然变得阴沉：“……你说得对！我怎么没想到！今天看她那牙尖嘴利、有恃无恐的样子……说不定真跟她有关！”

  王文英见说动了丈夫，立刻趁热打铁：“肯定是她！老爷，我们必须想办法试她一试！若真是她搞的鬼，定要她将那批东西吐出来！”

  “怎么试？”郑安怀声音急切。

  “我听说有些妖法怕黑狗血、怕符咒……明日我就去请个法力高深的道长来……”

  王文英的声音带着狠毒，“定要叫她原形毕露！”

  郑安怀沉吟片刻，狠声道：“好！就依你所言！若真是她……哼，家产必须追回，至于人……决不能留！”

  郑婳在窗外听得心中冷笑连连。

  黑狗血？

  符咒？

  还想让她原形毕露？

  杀人灭口？

  可惜啊，你们没机会了。

  她原本还想着给他们留张床睡觉，现在看来，是自己太仁慈了。

  郑婳不再犹豫，意念疯狂涌动！

  刹那间，主屋寝室内，拔步床、衣柜、梳妆台、桌椅板凳、甚至墙上挂的字画、桌上喝了一半的参茶、床底下放鞋的踏板……所有的一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正在密谋的郑安怀和王文英只觉眼前一花，原本坐在床上的两人猝不及防，“噗通”两声直接摔在了冰冷的光地板砖上！

  四周变得空荡漆黑，只有一盏原本放在床头柜上的油灯因为突然失去支撑，“啪”地摔在地上，熄灭了。

  “啊——！”

  “怎么回事？东西呢？”

  黑暗中，传来郑安怀和王文英惊恐万分的尖叫和惊呼声。

  郑婳才懒得理会里面的鸡飞狗跳。

  她心情愉悦地拍了拍手，转身继续她的“搬家”大业。

  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而郑国公夫妇早已吓晕在主院地上。

  等到天际微微泛白，整个郑国公府，从库房到厨房，从主院到偏院，除了搬不动的建筑主体，已然是……家徒四壁，空空如也！

  比遭了十次土匪洗劫还要干净！

  郑婳站在空旷的庭院里，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杰作，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好了，礼物送达。本小姐就不奉陪了！”

  她转身，毫不留恋地朝着府外约定的方向走去，身影消失在熹微的晨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