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6 章 来呀！互相伤害呀

  大军开拔在即，丞相府三公子闻言希携夫人郑淼淼回郑国公府辞行。

  郑淼淼如今嫁入相府，又得了随军参赞的“要职”，王文英自觉脸上有光，特意将辞行场面办得颇为隆重。

  正厅内，郑国公与王氏坐在上首，神色各异。

  郑国公略显敷衍，他对内宅女眷上战场的事十分不认同。

  哪怕那是他国公府的女儿，可能会给国公府带来荣耀，他也觉得十分不妥。

  王文英则脸上堆着笑，笑得保养得宜的脸上都多出了几道褶子。

  这是她王文英的女儿啊！

  要随军出征了。

  要是能挣得军功回来，那她娘家几个侄女的婚事都能跟着水涨船高！

  郑淼淼今日特意打扮得格外端庄贵重。

  一身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裙，头戴赤金红宝头面，努力想压过所有人的风头。

  闻言希在一旁，虽努力做出沉稳之态，但眼底的意气风发却掩藏不住。

  郑婳来得稍晚一些，她只穿了一身素净的湖蓝色杭绸长裙，发间簪了一支简单的珍珠步摇。

  却越发衬得她肤光胜雪，气质清冷，一进来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反倒将珠光宝气的郑淼淼比了下去。

  郑淼淼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嫉恨。

  她如今自诩身份不同，又即将随夫奔赴“锦绣前程”，自觉已远远将这位落魄嫡女甩在身后，便忍不住想踩上几脚。

  待郑婳向长辈行完礼，郑淼淼便捏着嗓子，故作关切地开口：

  “姐姐今日气色看着倒好，昨日听说姐姐回京路上遇到了山匪，可真是吓死妹妹了！姐姐没受什么委屈吧？”

  “唉，这女儿家的清白最是紧要，若是……若是有了什么闪失，可真是……”

  她话说得欲言又止，眼神却瞟向闻言希和几位年轻公子哥，暗示意味极浓。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郑婳身上，带着各种探究、同情、甚至幸灾乐祸。

  王氏假意呵斥：“淼儿，胡说什么！婳儿福大命大，自是平安归来！”

  却并不直接反驳那“清白”之说。

  郑婳抬眼，目光清凌凌地看向郑淼淼，非但不怒，反而唇角微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劳妹妹挂心了。几个毛贼而已，还不配让我受什么委屈。倒是妹妹……”

  她话锋一转，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足以让厅内每个人都听见。

  “妹妹这般关心女儿家清白，想来是感同身受了？毕竟，当初妹妹与那王家表哥在水榭里……嗯……激情一夜，动静之大，可是惊动了府中不少人呢。那等香艳场面，听说至今还在府里下人中间传为‘佳话’？”

  轰——！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整个正厅瞬间炸了锅！

  王文英的脸唰地变得惨白！

  郑国公猛地咳嗽起来！

  其余人都惊得张大了嘴！

  下人们更是死死低着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抖动！

  这……

  这简直是惊天秘闻！

  虽然私下早有风言风语，但谁敢拿到明面上来说？

  还是当着夫君和全家人的面！

  郑淼淼如遭雷击，脸上血色尽褪，指着郑婳，手指颤抖：“你……你血口喷人！你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当夜在水榭的所有人，包括父亲母亲，可都清楚得很呢。”郑婳语气悠闲，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哦，对了，听说王家表哥后来还被妹妹的真情感动，想去府上提亲来着，可惜……慢了一步？”

  她目光转向脸色已然铁青、攥紧了拳头的闻言希，故作惊讶：“咦？看来闻参军……竟不知此事？哎呀，瞧我这张嘴，还以为妹妹既与文参军情深意重，定然早已坦诚相待了呢。”

  文言希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

  他当然知道郑淼淼失身于王家三郎的事，但他贪图的是郑淼淼那“五鬼搬运”的奇能，才咬牙忍下这顶绿帽娶她。

  娶了郑淼淼之后，他就没碰过她。

  无论郑淼淼如何使尽浑身解数，他一想到郑淼淼非清白之身，脑海中就会浮现出郑淼淼与王家三郎抵死缠绵的画面。

  他就会对她厌恶。

  但这事私下知道是一回事，公之于众又是一回事。

  此刻被郑婳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遮羞布，他只觉得无比难堪和愤怒！

  目光如刀般剐向瑟瑟发抖的郑淼淼。

  郑淼淼吓得魂飞魄散，抓住闻言希的衣袖：“夫君！不是的！她冤枉我！是她嫉妒我！夫君你要信我！”

  郑婳却还不放过郑淼淼，她慢条斯理地继续道：“不过话说回来，闻参军心胸宽广，非常人所能及。连这等事都能包容，想必对妹妹定然是真爱了。”

  “哦，或许……是因为妹妹身怀异术，能助闻参军前程似锦？”

  她故作好奇地看向郑淼淼，声音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对了，听说妹妹此次能随军出征，就是因为身怀那玄妙的‘五鬼搬运之术’？不知妹妹是从哪位仙师处学来的这等神通戏法？可否也让姐姐开开眼？”

  “五鬼搬运之术？”

  众人再次被这新词吸引，目光惊疑不定地在郑淼淼和闻言希之间来回扫视。

  郑淼淼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慌了！

  她知道闻言希娶她不是因为喜欢她或者爱重她，更不是因为她国公府二小姐的身份。

  她一直以为她和母亲设计在他面前落水，他救了她，有了肌肤之亲，才是他娶她的原因。

  她一直不知道闻言希娶她是因为这什么“五鬼搬运”的术法。

  她哪里会这个什么术法，她甚至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不过她不能让闻言希知道她不会，至少现在不能让他知道。

  成婚后闻言希就没碰过她。

  她得想办法尽快怀上孩子，只有怀上孩子，她才能坐稳丞相府三少夫人的位置。

  “我……我……”

  她支支吾吾，眼神慌乱躲闪，冷汗直流。

  “是……是幼时偶遇一游方道人……所授……不，不便演示……”

  文言希看着她这副心虚慌乱、语无伦次的模样，再结合刚才的“水榭事件”，心中的怀疑如同野草般疯长！

  难道……自己真的弄错了？

  可梦中就是郑淼淼施展奇术……

  不可能弄错！

  算了，等上了战场再说。

  如果到时候她真的不会这“五鬼搬运”之术，再休了她也不迟。

  虽然这样想，他脸色还是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猛地甩开郑淼淼的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闭嘴！”

  郑淼淼被他眼中的寒意吓得噤声，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郑婳欣赏着这对“恩爱”夫妻的反目现场，心情大好，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语气轻飘飘地补上最后一句：“哦，原来是不便演示啊。那真是可惜了。”

  “还想着若是真的，妹妹此去北漠，随手搬来敌军粮草，搬走蛮将首级，岂不是立下不世奇功？闻参军也能跟着沾光，封侯拜相指日可待呢。看来……是我想多了。”

  这话如同最锋利的针，狠狠扎进闻言希和郑淼淼的心口！

  闻言希再也待不下去，猛地起身，对着郑安怀和王文英草草一拱手。

  “岳父岳母，小婿军中还有要事，先行告辞！”

  说完，他看也不看郑淼淼，拂袖而去！

  “夫君！夫君你等等我！”

  郑淼淼慌了神，也顾不上形象，提着裙子哭哭啼啼地追了出去，头上的珠翠步摇摇晃晃，狼狈不堪。

  留下一厅神色各异、窃窃私语的众人。

  王文英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

  郑婳优雅地放下茶杯，对着上首的郑安怀和王文英微微一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父亲，母亲，若是无事，女儿先回房了。”

  郑国公看着这个言辞犀利、手段惊人的长女，眼神复杂，最终挥了挥手，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