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 章 Patient

  #417章#

  端木云璟来沪市的理由？

  沈知寒冷哼了下，丝毫没有打乱节奏，照样不留情地直接一脚高抬狠戾踹了过来：“除了来对付我，你小子还能憋着什么其他好屁么？”

  眼前人也是个练家子，腰一弯，很灵巧地就躲过了他的袭击，旋即喋喋不休为自己所谓的“道义”争论了起来。

  沈知寒懒得听他没什么可信度的解释，边武力威慑逼着他就范投降，边侧头给了管家裴叔一个眼神。

  即便夜深天浑黑，裴叔也立马理解了他的意思，吩咐手下人去统计会场里现在的人数及排查后来被端木云璟放进去的那批人身份是否可疑。

  沈知寒已经算好了每一步。

  但唯独没算到这倒霉催的居然能把他的笔迹模仿得一模一样，还在他眼皮子底下公然和他作对。

  眸色深了些，沈知寒下手也就重了些。

  端木云璟也不是完全占据下风，偶尔也能还上几招。

  手上不停，两人嘴上也是你来我往的各自有理：

  “你知不知道这里来的人越多越危险。”

  “危险？能有什么危险？暴露你我在沪市的危险？你不是早就暴露了么？京城里那群家伙一个个可都拿着你各种角度下飞机的照片呢。”

  “......”

  “再说了，暴露我在沪市，对你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想要来找你麻烦的人看到我在你这里，还算得上手脚健全且孤身一人，都会以为我们两家是在合作，那他们下手或多或少都是要掂量掂量再行动的。”

  “沈知寒，你看清楚，我这么大张旗鼓地宣肆我的位置，是在保护你。只要看到我，他们那群人肯定.......”

  “保护个屁。”

  裴叔回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两人的谈论已经又被扬上了新的争吵高峰。

  抬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裴叔脸色渐凝，开口想要提醒沈知寒时间有限，可却没想到......

  刚才还打得你来我往的两人，其中一个瞬间就俯身弯腰90度认认真真堪称态度良好地道歉：

  “是我唐突了！”

  “？”

  端木云璟的行为让沈知寒挑了挑眉，甚至向后微微退了半步，怀疑他是不是藏了什么同归于尽的下三滥招数。

  管家裴叔也是第一时间赶到了沈知寒的面前，表面上笑嘻嘻地像个和事佬一样在他们中间打着哈哈说什么都是异姓兄弟有事好商量，实际上却已经盯紧了端木云璟，生怕他弄出什么震天动地的动作。

  然而。

  都没有。

  端木云璟就像是改正从良了一样，不但好好承认了自己今晚的过错，还扬言说自己刚刚检票的时候还给沈知寒准备了一个礼物。

  沈知寒：“？”

  不是很想理。

  他转身就要将这人再扔给管家裴叔处置，自己去忙些其他的。

  可端木云璟也知道说些什么会吸引他的注意，于是声音刻意没有压低：“你在沪市藏得这些手下数量不够吧！”

  “你是要做什么需要很多人手？”

  “所以你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本来是不是想直接顶替我的身份利用我在沪市的势力，但没想到正好监视到我来沪市了，所以才会来劫持我的飞机抓走我。”

  “你做的这些，就是为了让我的势力今晚赶到这里，不是么？”

  沈知寒侧头瞥了一眼。

  那目光看起来像是很意外端木云璟居然能有这样的脑子，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直截了当询问：“你叫了多少人来救你，还有多久到？”

  —

  端木云璟的回答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群现在对于沈知寒来说很需要的“免费劳动力”此刻由于某种不可抗力正被拦截在赶过来的高速公路上。

  “？不是，现在又没有丧尸围城，你说你们高速堵得动都动不了一下？”

  刚刚还神气十足虽然道歉但对沈知寒吹鼻子瞪眼耀武扬威一副只要我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瞬时来相见的端木云璟眉头都快要拧到一起去了：“今天又不是什么特殊节日，怎么可能来沪市的人这么多，把高速都堵了？哪里天灾人祸逃难了么？沪市有新建的诺亚方舟？”

  他一连不理解地抛出好几个疑问，电话另一头的人回答得兢兢业业：

  “俺不知道啊家主。”

  “就是听说好像是什么小白脸有个见面会，这大马路上呜呜泱泱地全说是要看他的。”

  “这人可老鼻子多了。”

  端木云璟：“.......”

  他特意把扬声器打开，把听筒向着另外两人的方向递了递，不紧不慢让电话里的人再重复一遍：

  “你说你们遇到了什么所以赶不过来？”

  “太堵喽，高速上他们那些个车子里全在放什么直播，看不清，但他们看得都很认真。”

  端木云璟扬了扬眉，意义明确——

  你想要的那些人来不了，可怪不了我，是你安排沈沐泽的粉丝见面会，才造成现在这种情况的。

  沈知寒没有动作。

  倒是裴叔拿着手机不知道捣鼓了什么，随后不过两分钟就对着沈知寒微微俯身，态度端正恭敬而友好：“二爷，安排好了。”

  “安排了什么？”

  “你要伏击他们？”

  “沈知寒你做个——”

  端木云璟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里就传来了嘈杂的敲车窗的声音：

  ——“诶朋友，要马伐？”

  ——“诶朋友，能骑能赶路的大黄牛，要伐？”

  ——“诶朋友，我这小白羊虽然精瘦，但是骑起来，可快可快的咧！”

  端木云璟：“......？”

  动物往往没有心智没有过多的思想，似乎也很少会直接受到剧情的操控，也是沈知寒早就料想到估计剧情会或多或少拦截他的行动，特意留了些手段。

  随后传给端木云璟的，就是大部队策马奔腾，策牛奔腾，策羊奔腾，策阿拉斯加哈士奇大黄狗奔腾的诡异画面。

  “......”

  足足花了两分钟时间，端木云璟才接受了这样难以启齿的事实。

  沈知寒的注意力已然不再他身上了，他似乎在注视着会场内的什么东西，手上的腕表也被他一次又一次抬起又放下。

  好像......

  真的要出什么事了？

  端木云璟还没见过沈知寒会有这么紧张的样子。

  哪怕是他总只身一人外带个管家裴叔超强挂，也从来没在外人面前流露出过这样的眼神。

  嗯......

  偏偏是这个时候，戏耍他才格外有趣。

  于是尽管明知道对方极有可能会再次把他扔进什么危险的地方，端木云璟还是叫住了他：“我的礼物你还没收下呢，沈知寒。”

  “？”

  “我不收垃圾。”

  “我的礼物......怎么能算是垃圾呢？”

  端木云璟轻啧了声。

  “如果不是为了还你妹妹上次.......”

  他随口胡诌的几句话，就让那个本已经转身准备离去的人影转瞬又再度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只是表情看起来不太好看。

  似乎藏了些愠怒。

  又似笑非笑的。

  看得端木云璟无缘无故开始心里发毛。

  但他迎难直上：“沈二爷最近生意繁忙，可能不知道，前段时间我和你妹妹一起.......”

  “我知道。”

  对方语气依旧轻浮。

  只是染上了些迫不及待难以言明的阴翳，“什么礼物，有屁快放。”

  端木云璟眼神微眯，忽而就笑了，故作玄乎地一手背到身后去，另一只手虚握成拳伸到了沈知寒的面前。

  沈知寒低头瞥了眼，视线又冷冷冰冰地回到他的身上：“耍我？”

  他混不吝地扬起头，低笑下，语气却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想死可以不用这么弯弯绕绕。”

  红底皮鞋不紧不慢压缩两人之间的距离，“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

  “沈二爷看得不够仔细啊。”

  端木云璟没有后退的趋势。

  甚至依旧仰着头，完全不在乎对方恐吓的模样。

  他又直直地将手背往上抬了下，近乎要怼到对方胸口上，“拿到礼物，总是要有些仪式感的，不是么？”

  正好会场外围的灯光打下来，沈知寒才瞥清那上面还写了字。

  一个......

  龙飞凤舞的“按”字。

  “......？”

  沈知寒不明所以。

  端木云璟有恃无恐跃跃欲试。

  管家裴叔看得认真。

  似乎鲜少有这种小把戏能吸引二爷的注意力，他正在试图把这种方式记在他的备忘录里。

  随后又感觉到两人之间依旧没有停歇的剑拔弩张的气势，凑过来试图解围：“二爷，时间不多了，要不......”

  他本想说“我来替你看看是什么礼物的”，但也不知道是什么刺激了沈知寒的神经，他还真抬手不轻不重地按了下端木云璟的手背。

  端木云璟笑意渐浓。

  在对方“你敢耍我你就死定了”的眼神中，“蹭”地一下弹出中指。

  沈知寒：“？”

  很好。

  他已经看穿这人作死的意愿了。

  刚抬手要手下人把端木云璟拖下去，对方又匆匆开口打断了他的指令：“仪式感还没结束呢。”

  沈知寒挑眉。

  “这可是你亲爱的妹妹教我的，沈二爷不想继续往下看看？”

  柒柒教的？

  沈知寒是不信的。

  两人根本没有什么交集，又怎么可能会有“教”这么一说。

  但......

  他们确实单独吃过饭。

  也似乎......

  确实有单独的联系方式。

  所以这么说......

  也不是全无可能......

  哪怕心里已经说了一万遍温柒柒不可能会和端木云璟这样无趣的人扯上关系，沈知寒的目光开始落在了那根中指上的文字上。

  沉默了下。

  他没什么表情地照做，两指夹着端木云璟的那根中指，用力地翻动了下。

  没想到。

  他指骨上也歪歪扭扭写了字。

  “Patient。”

  对上沈知寒明显没有耐心的眼神，端木云璟好声好气诱哄着，“仪式感最需要的，就是接受对方准备的耐心。”

  “这点，难道你妹妹没有和你讲过么？”

  “总是提到我的柒柒......”

  沈知寒低敛着眸子，似乎并没有因为端木云璟一句又一句有意无意的挑衅而影响情绪，反倒是掺了几分半真半假的笑意：“是因为自己没有妹妹，只有个惹事不断的弟弟，所以嫉妒么？”

  端木云璟挑了挑眉。

  没回答，也没表态。

  只是把手指又催促般地向沈知寒伸了伸：“仪式感要体验完整，沈二爷。”

  沈知寒没再多说什么，低笑了声，按着他指骨上留下的那个“拉”字，略带嫌弃地两指带着端木云璟的长指向外拖动了下，随即立刻就松开了手。

  端木云璟也在此刻摊开了手。

  手心里许是刚刚还是有些紧张的缘故，已然磨出了一层薄汗，上面的字迹看不真切了。

  倒是那个大大的播放键极为清晰。

  沈知寒抬眸睨着他。

  端木云璟不以为意，努努嘴，示意：“点一下。”

  眯了眯眸子，依稀能辨别出那混乱的两个字似乎是“开始”，沈知寒倏地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他想戛然而止。

  但对方还在以温柒柒的名义强调着仪式感的重要性。

  直到沈知寒微拧着眉按下去的时候才想起......

  他跟端木云璟在乎什么仪式感？

  真是今晚被一件又一件事压得气昏了头。

  只是还没等他说些什么，端木云璟已经淡笑着从背后掏出了一张卷成喇叭型的海报，神神秘秘地凑到沈知寒耳边，不紧不慢开口：

  “****”

  “......”

  随即。

  前脚还在接收突然跑下来的手下传递来的消息的裴叔，刚低头看讯息都不超过1秒，后脚身后就传来了子弹上膛的声音！

  “！”

  年过半百半截入土的老人家一回头，沈知寒那把随身携带的手枪枪口已经对准了端木云璟的脑袋！

  端木云璟也不是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他从谁那偷来了把劣质手枪，也已同样的速度抵在沈知寒的腹部。

  “......”

  两人的眼神看起来像是动了真格。

  但......

  眼下这个时机。

  实在是没有功夫预留给他俩判决对方死刑了啊！

  裴叔只好大步大步跨过去，健步如飞，如同跨栏猛将，边跑边把刚知晓的消息通报出来：

  “二爷！”

  “刚刚最新消息，大少爷他......”

  “生命体征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