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 章 兄弟,要票伐?
作者:半纸斯文
#416章#
在温柒柒的记忆里,秘书小欧本应该是个干净利落的年轻小伙子,笑起来也带着几分少年气。
可那个时候,不知道为了挣到这些钱,他究竟付出了多少的努力。
人瘦得厉害,脸颊陷下去,皮肤透着一层病态的蜡黄。
衣服也不合身了。
衬衫的肩线垮着,袖口空荡荡的,像挂在衣架上的旧布。
领子皱巴巴的,怎么也抹不平。
只是他站在那里,看到温柒柒的那一刻,眼睛里还是亮着一股劲儿,笑得也像曾经一样温暖:
“小姐。”
他还是用这样的称呼呼唤她。
“您就让我再帮您一点吧。”
“这是我唯一能为沈家做的了。”
秘书小欧从来都不是什么坚强的人。
他泪点低得很,说着说着,眼眶就湿,只是眼泪掉下来,理由却不是为了自己:
“小姐……”
“您看起来瘦了不少.......”
“沈总看到你这样,一定会很心疼的。”
对于秘书小欧的好意,温柒柒从来都不是无动于衷。
可她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剧情已经给沈家判了死刑,形同下了不幸的降头。
无论是谁,只要和沈家有所牵连,都会无一例外地被拖进终身难以翻身的泥潭滚滚之中。
所以面对着那张已然营养不良却还扬着一丝讨好笑意的脸,她只能狠心地一遍又一遍拒绝。
——“就这点儿钱,你打发要饭的呢?”
——“沈家才不需要你这点儿破钱!”
——“滚啊!”
尽管少女已经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蛮横无理,脾气很差,只认钱不认人依旧骄躁的暴躁大小姐,可她的眼神却始终不敢真真切切对上眼前人渐渐蓄了泪的眸光。
他对沈墨书有多忠心耿耿,又在沈墨书离开之后有多尽心尽力,温柒柒都知晓都明了。
可......
远离沈家,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不过秘书小欧想不通温柒柒的疏离。
他不相信那些话是出自她的口中。
于是他固执地,眼巴巴地,坚持着,隔三差五出现,手里攥着一笔劳心劳神的血汗钱。
温柒柒没能阻拦住的不幸,很快就在他身上得到应验。
不到一年,他就瘦得脱了形。
颧骨高高耸起,皮肤惨白,唇色淡得几乎透明。
走路的时候,肩膀会微微抖,像是每一步都在耗尽力气。
甚至温柒柒看到他的最后一次,他是坐在轮椅上过来的。
吃力费劲地压在泥泞土地上的轮子上沾着湿泥,还带了几片春寒料峭的枯叶。
秘书小欧穿着一件旧风衣,纽扣少了一颗,用细绳系着,袖口磨出了毛边。
风从门口灌进来,他整个人缩了一下,像被寒气打了个哆嗦。
可他还是笑着,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存款单,递到她面前。
随后什么也没说,自己转着轮椅,孤寂地离开了。
再之后......
温柒柒还是会收到秘书小欧打过来的钱。
只是由于剧情的限制,她从来都没能将那笔钱取出来还回去过。
秘书小欧似乎也从来未能收到她不止一次反打回去的钱。
和那笔钱一起流进温柒柒眼中的,还有一封告别信。
信封是泛黄的米色,纸口处有一点皱,像被人攥在掌心很久才舍得放开。
似乎是秘书小欧纠结了很久,哪怕他向来心大,但最终还是没办法对温柒柒的“厌恶”释怀,又或者说,他不想小姐会对沈墨书看人的眼光有任何误解。
于是那篇洋洋洒洒的告别信大篇幅都在解释着他如此坚持的原因:
——“这是我应该的。”
——“沈家近十年对我的养育之恩,沈总这十年的悉心栽培......”
——“沈家不该落到这种地步。”
——“命运太不公了。”
——“我知道自己那点力气,根本撼不动什么。”
——“可我不甘心。”
——“哪怕只是把您手里的一点股份补回来,我也觉得,这辈子没白跟在沈总身边学本事。”
——“接下来的路,希望小姐......”
——“顺遂,安康。”
—
与此同时,沪市。
粉丝见面会的热浪隔着厚重的窗帘也能透进来,漆黑的夜幕下舞台格外璀璨。
中央的灯光精准地打在男人身上,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光圈,将四周喧嚣隔离成一层模糊的背景,只余他一人分外清晰。
许是管家裴叔的“精心指点”,沈沐泽今天的造型难得收敛了些。
蓝色衬衫叠穿在更浅层次蓝内衬之外,领口系着一条窄窄的深色领带,衬得锁骨与颈线愈发冷冽。
衬衫下摆被利落地收进深色西装裤中,裤线笔挺,勾出修长的腿型。
不过他的发色倒是没那么乖。
大部分是端正的黑,却在刘海末端与发尾处,隐约带着一抹红色挑染,像锋刃上残留的火光,带着不加掩饰的挑衅意味。
不得不说。
沈沐泽不愧是老天爷赏饭吃,哪怕沈知寒找来的设备没有加任何美颜滤镜,他的颜值在无限放大直播中还是抗打得挑不出什么瑕疵。
寥寥几句话,观众的情绪就能被台上人很轻易地推到顶点。
掌声与尖叫声如同阵阵潮水,间或夹杂着手机快门的细碎声,持续而热烈。
一切看上去都那么顺理成章。
而此刻的楼上。
沈知寒正坐在桌边,手指不紧不慢地地翻阅着手下新传来的情报。
纸页在指腹间划过,带过一丝轻不可闻的簌簌声。
窗边,裴叔半边身子藏在窗帘之后,视线越过人群,在同着台上沈沐泽一起摇摆嗨皮的同时,目光落在入口处。
嗯?
奇怪。
从开场到现在的几分钟里,入口还是会时不时涌进几个人。
按照常理来讲,这似乎是不被允许的。
不过管家裴叔没参加过这种活动,也不确定自己的判断是不是准确,于是低声感叹了句:
“六少爷的观众缘还真挺好的,粉丝见面会都开始一会儿了,居然还有人吭哧吭哧进来。”
沈知寒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过去。
身着酒红衬衣的银发男人眉梢轻挑,眼底隐隐透着一丝冷意:“有人进来?”
听他发话,裴叔转过身,立马收起嬉笑的态度,恭敬地点了点头。
“这个会场的票......不是早在开售那一秒内就售空了么?”
低沉而克制的声线轻描淡写划过,沈知寒不悦地缓缓蹙起眉心:
“怎么还有人在进来?”
文件夹被他“啪”地合上,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突兀。
男人眯起眼,语气森冷:
“谁在负责检票?”
—
按照常理来说,同一对夫妻生育的孩子智商应该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相差不多的。
顶多只会出现一方比较聪明,另一方比较愚笨而已。
至于传说中的其中一个智商极其堪忧,另一个却聪明绝顶堪称天才现世的概率......
几乎为0。
这样的结论在管家裴叔随着沈知寒来见停在会场外围负责管理票务,实际上却私自贩卖自制站票,赚了个钵满盆满的端木云璟时再次被证实了。
孤身一人在二爷的场子,耍着二爷严令禁止的花招,赚着二爷搭建粉丝见面会的辛苦费。
啧。
也不知道端木家这位家主......
脑子里究竟装了些什么。
两人都快走到端木云璟脸上了,他还在执着于自己创作手中的什么东西,根本没有抬眼看两人。
他没发现,沈知寒也只是沉着脸没有开口。
知道时间耽误不起的裴叔深吸一口气,随后剧烈地猛咳了两声:
“咳咳——咳!”
咳猛了。
差点没停下来。
不过眼前的人依旧忙得很,始终没有抬起头,倒是黑色签字笔在手中转出个残影,随后猛地一顿点了点桌上的绿色收款码。
兴致盎然的声音夹杂在会场外围的粉丝喧嚷与小贩叫卖声中,清晰地传进了两人的耳朵里:
“内场票一张2万8,要摸沈沐泽腹肌的加5千,要沈沐泽内裤签名的加1万,还想有什么其他要求的今晚不行了,楼上那个犬夜叉看得紧,再放肆他就得今晚拿个火箭炮去你家突突你脸了。”
越听脸越黑的沈知寒:“......”
他刚想动怒,端木云璟就着急地甩出来一张纸,径直按在了中间试图拦架的管家裴叔腰子位置上。
管家裴叔低头。
“我这儿忙着呢,后面一堆排队的呢,最多只能给你们打个8折,先给你一张票拿着,剩下5万6尽快转给我嗷。”
管家裴叔:“......”
他干涩地笑了两下,试图开口唤醒端木云璟一点点一丢丢此刻他应该还算是沈知寒人质的良知。
只不过没叫醒挣钱挣到两眼冒光的端木云璟,倒是沈知寒面无表情地把那“票”从裴叔手上两指一抽,展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
真是画的有够丑的。
纸上,是一个比例严重失调的小人。
大大的脑袋,怒目圆睁的大眼睛,一个点的鼻子,怒发冲冠乱七八糟的头发,还有一张张得老大的嘴。
身上套着不知道什么款式的臭衣服,居然还贴心糊弄地涂了点根本看不懂的颜色。
最上面写着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
“门票”。
沈知寒:“......”
他妈的他找来的保安是眼睛瞎了么?
这样的票根都能放行进去?
视线再度落在忙得不亦乐乎的端木云璟身上,沈知寒那一刻的视线冷得几乎快要实质性把端木云璟切割了。
而他旁边的裴叔也凑过来了脑袋,静了静。
也不知道是被这样的艺术熏陶给震惊到了,还是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喉结微微滚动滚动,他指了指这张纸的右下角,明了:
“大概......”
“是因为这个吧?”
纸片下方有一点折叠,沈知寒指腹抹过,露出其下原本的面貌——
是一行遒劲有力的签名。
而那洋洋洒洒的字迹,以及落款......
简直就是出自沈知寒本人之手。
“......”
给沈知寒气笑了。
一想到自己前段时间里莫名其妙总能收到些其他家族送来的“兑诺单”,他就全通了。
妈的这人他妈有病吧?
什么时候他妈学会的伪造自己签名的?!
本还想压着点怒火,不能在这种对温柒柒来说格外重要的时机上影响了什么。
可......
沈知寒就不是忍的脾气。
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就要探向腰间的枪套,被眼疾手快的裴叔一把按住,小声低劝:“二爷,人多口杂,你还要为了小姐留在沪市一段时间。”
沈知寒挑了挑眉,旋即就不知道从哪拽来了什么其他的东西朝着还在写写画画的端木云璟扔了过去,语气没有一点压着:“你他妈这几年学这玩意学得挺惟妙惟肖啊?”
许是太过于熟悉沈知寒的手段。
端木云璟本能地抬了个头挺直了胸,躲过了致命一击。
瞳孔聚焦于灯下逐渐清晰的人影,他先是一顿,旋即没心没肺地笑了笑,一边随心所欲地给自己找着理由:“你让我干活的,我收点辛劳钱怎么了,不是天经地义的么?”,一边又警惕地把自己藏在一个相对安全随时可以撤离的位置。
“呵。”
“天经地义?”
沈知寒抬手,管家裴叔懂事地安排周边手下将会场外围以最快速度清空出一片区域。
“用不用我教教你,我和你之间什么算是天经地义?”
沈知寒浑然天成无可睥睨的气势压下来,端木云璟倒是没什么怕的。
好歹他也是端木家的家主,沈知寒就算再疯,也不可能隔着一扇门就在沈沐泽的万千粉丝见证下直接抹杀了自己。
不过他毕竟现在还是一个人。
该避其锋芒的时候还是要审时度势些。
于是在沈知寒的手伸过来的瞬间,他将手上剩余的那些白花花的长条纸顺势往天上一抛。
洋洋洒洒的碎纸屑隔绝了对立的两人。
一方势在必得完全无所谓这种花招,抬起的手依旧直取对方命门。
另一方凭着本能借着混乱夺过了这一下。
不过以他对沈知寒的了解,对方绝对不可能就这么一招就轻易结束。
果不其然。
在端木云璟刚准备好迎接第二招的时候,对方二三连招一起劈头盖脸压了下来。
“!”
这端木云璟可受不住,他果断立马喊停:“等等沈知寒!”
“你不想知道我偷偷来沪市的原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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