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后发，却先至

  既然如此……

  既然已经失去一切，

  那便，同归于尽！

  “江澈！！！”

  他咆哮着，声音里是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他的声音似乎在天地之间回荡，从四面八方钻入所有人的耳中。

  所有人都面色惶恐，但江澈，他依旧神色平静，面色淡然，十分平淡的看着他。

  好像他的嘶吼，他的疯狂和即将发生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

  他似乎也不在乎江澈会怎么想，只是掀起了更加狂暴的气息。

  在生命最后一刻，他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自爆神魂！

  “以我残躯为炉！以我碎魂为火！”

  “燃我百年道果！化作……终焉之瘟疫！！”

  轰！！！

  他燃烧了残存的生命与破碎的神魂。

  那是一种彻底的、不留退路的燃烧，连轮回转世的可能都一并焚尽。

  身体瞬息之间化作一颗直径三尺，漆黑如墨的瘟疫之源，凝聚极致腐朽与怨毒，仿佛能将整个世界拖入凋零。

  “一起毁灭吧！！！”

  这颗凝聚他所有生命与仇恨的黑球，如九幽陨石般拖着不祥尾焰，洞穿虚空，直撞向树冠上的江澈！

  他要将这片被净化的土地，将他最完美的杰作……重新拖回腐朽地狱。

  面对这绝望的自杀式攻击，江澈甚至没有动。

  眼中未见一丝波澜。

  他只心念一动。

  如同主人命令花园，清理掉一株碍眼的杂草。

  那是一种绝对的掌控，源自生命层次的彻底碾压。

  下一刻。

  轰隆隆！！！

  神木壁垒之上，被净化过的金色大地剧烈震颤！

  一根纯粹由生命本源凝聚而成的金色藤蔓冲天而起，表面烙印大道纹理，圣洁威严，如神之触手苏醒。

  后发，却先至。

  在那颗瘟疫之源即将触及江澈的刹那，藤蔓以绝对的掌控之力，将其轻易卷入。

  嗡！！！

  在江澈意志的催动下，那意志早已笼罩整座神木壁垒，金色藤蔓表面，浮起一层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翠色光芒。

  净化，与吞噬。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鸿蒙之气运转下，竟完美交织于这根神之触须。

  “不……不！我的怨念，我的道，我存在的痕迹……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

  自藤蔓核心深处，传来沐神座最后一丝残存意志，充满了惊骇与不甘。

  他清晰感觉到，自己那足以蔓延千里的怨毒，在翠绿神辉照耀下，如遇洪炉的顽铁，被强行炼化，剥离杂质。

  他自爆神魂所产生的全部能量，连同最后的怨念，都被那巨大藤蔓彻底吞噬。

  这是他之前全然没有想到过的结局。

  他本以为，依靠自己最后的力量完全爆发，绝对能把江澈一起带走。

  可现在……可现在这个人依旧站在不远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表情。

  “不……”

  最终，他的意志转化为生命养料，尽数滋养生命古树。

  轰隆隆！！！

  得到这股磅礴能量的灌注，方才恢复一丝生机的古树，再次迸发夺目金辉。

  干枯的枝干上抽出新芽，凋零的树冠间绽放圣洁花朵。

  沐神座，这个以污染与寄生为乐的罪魁祸首，在生命最后一刻，以最讽刺的方式，将自己彻底反哺给了这棵曾被他深深伤害的古树。

  当最后一丝怨念消散，最后一缕能量被吸收，

  巨大藤蔓，缓缓松开。

  沐神座能量耗尽，只剩一具干枯的人形躯壳，自半空轻轻飘落。

  没有惊起一丝尘埃。

  然而，并未结束。

  嗡！

  一道沐浴混沌光芒的神圣流光，自重生古树中疾射而出！

  正是江澈的身外化身，鸿蒙蛊神。

  它那双由亿万星辰凝成的复眼，冰冷扫过地上早已毫无价值的干尸。

  随即，它张开由大道法则形成的口器，轻轻一吸。

  嗤！

  干尸之上最后一缕，也是最本源的存在痕迹，被彻底吞噬。

  做完这一切，鸿蒙蛊神化作流光，没入树冠上方江澈的眉心。

  至此，万灵神教南境分坛最高主宰，沐神座，

  形神俱灭。

  未曾在这世间，留下一丝存在过的证据。

  他的彻底消亡，也标志着万灵神教在南境经营数百年的庞大势力，于今日，被江澈一人连根拔起。

  彻底覆灭。

  ……

  危机已解。

  赵玄戈，南宫月，魏林，小九……

  所有劫后余生的人，怀着复杂难言的心情，缓缓走入这座曾经的魔窟，如今的圣地。

  他们小心地穿过已恢复生机的森林，来到那棵通体散发圣洁金辉的生命古树下。

  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

  不约而同地，他们抬起头。

  向上仰望。

  江澈正静立于古树最高处的枝干尽头。

  黑衣在微风中轻动，周身环绕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生命光辉。

  他脚下，整片南境的森林与沼泽，仿佛正随他的呼吸一同脉动，发出喜悦而臣服的共鸣。

  那一刻，他不再似凡人。

  他就是天地。

  是这方世界，是唯一的神。

  赵玄戈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该说什么？

  感谢他救下自己和五十万大军？

  还是该警惕，这个弹指间颠覆一境，执掌天地的恐怖存在？

  他不知道。

  只晓得自己那被锻打多年的军神意志，在这宛若神迹的画面之前，已彻底破碎。

  一旁的南宫月，早已泪流满面。

  她望着重获新生的圣树，望着那个为她家族复仇，更拯救了整个南境的男人。

  再难抑制汹涌心绪。

  她缓缓地，郑重地双膝跪地，朝树巅那道如神身影，行下南宫世家最崇高，最虔诚的五体投地大礼。

  这一拜，是感激；

  是臣服；

  更是一个延续万古的守护家族，向新生的守护神，所做的彻底交接。

  树冠之巅。

  江澈平静地俯视脚下神情各异，如蝼蚁般的人们。

  他并未开口。

  但所有人都清楚：

  从此刻起，

  皇朝政令，帝国律法，再无法约束这片土地。

  江澈，已是无可争议的南境之王。

  这不是由皇朝册封，充满算计的王爵。

  而是由绝对实力与无上神威，奠定的铁一般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