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请侯爷下令！

  “不好！”南宫月失声，“能量失控了……它要孵化！”

  话音未落，咔嚓！

  一声来自太古洪荒般的脆响，贯穿整个地下空洞。

  巨卵表面浮现出第一道裂痕。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数息之间，裂痕如蛛网遍布全壳。

  轰！！！

  伴随最后一阵能量震荡，蛊卵彻底破碎。

  从中出现的，并非沐神座预期的污秽魔物，而是一头完美融合蛊虫之霸道与鸿蒙神圣的全新生灵！

  它形如百丈甲虫，沐浴混沌光芒，甲壳由大道法则凝聚，每一片都烙印宇宙生灭的纹理。

  头顶弯月般的触角引动时空涟漪，背后鸿蒙羽翼扇起创造之风。

  它是江澈，也是蛊虫。

  是鸿蒙与吞噬在江澈意志主导下诞生的，奇迹。

  这新生的鸿蒙蛊神，便是江澈在此世的第一具身外化身，是他意志的延伸，权柄的体现。

  “嗡……”

  它缓缓睁开亿万星辰构成的复眼。

  没有咆哮，没有威压。

  只是平静地望向领域中那两个惊怔失语的女子。

  随后，它庞大的身躯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于空中。

  下一刻，领域中央，江澈那具早已失去生机的本体，蓦地睁开双眼。

  一股远比以往深邃，浩瀚的气息自他体内一闪而逝。

  他回来了。

  并带回了这座花园的，最高权柄。

  ……

  皇朝大军营地，中军帐内。

  气氛绷紧如弦。

  沙漏中的金沙即将流尽，一个时辰的期限眼看就到。

  “侯爷！”

  破军先锋李屠已是第十次吼出声，手中巨斧嗡鸣，虎目死死盯住帐外死寂的神木壁垒，声如火山将爆：

  “不能再等了！那小子要么已死，要么就是叛了！我们被骗了！为了一句儿戏般的军令状，竟错失战机！”

  他猛转身，血红的目光锁死在那个以刀抵喉，浑身冷汗却仍不退半步的少年身上。

  “侯爷！末将请战！”李屠向帅位上的赵玄戈重重抱拳，“愿以人头担保，三通鼓内，必踏平妖巢！”

  他身后，数十名将领齐齐跪倒：“请侯爷下令！”

  赵玄戈沉默不语。

  他目光扫过几近哗变的将领，又落向那脸色惨白，咬紧牙关仍不肯松手的少年，眼底掠过一丝无人看懂的疲惫。

  他赌上了一世英名与南境的未来，就押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难道……真的错了？

  就在军心浮动，大帐将崩的最后一刻！异变，骤起。

  嗡！

  一道奇异鸣响自天与地之间传来，席卷四野。

  紧接着，一道纯粹耀眼的金色光柱，猛地自神木壁垒中央冲天而起！

  光柱磅礴浩荡，撕裂瘴云，冲破铅灰色的天幕，如一道接引天地的阶梯，将万物染作温暖金色。

  “那……是什么？！”帐中所有将领霎时哑然，惊骇冲出，仰头望去，尽数失语。

  ……

  神木壁垒深处。

  叶灵犀与南宫月守在一旁，亲眼见证神迹降临。

  那颗原本弥漫堕落气息的始祖蛊虫之卵，竟如莲花般缓缓绽放！

  一股原始，纯粹，蕴藏创造之力的生命气息，如洪流爆发，顷刻涤荡整座壁垒。

  奇迹随之发生：

  生命古树上，蔓延数百年的漆黑魔纹如冰雪消融，迅速褪去，转而浮现出蕴藏道韵的金色纹路。

  那些被悬挂作花肥的修士，干涸的身体竟恢复一线生机；

  麻木的守卫也停止动作，眼中第一次浮现解脱。

  整座神木壁垒，正在复苏。

  也就在这一刻！

  一直静坐如寂的江澈，蓦地睁开双眼。

  轰！

  一股无形却浩瀚的意志自他周身荡开，如水波涟漪，瞬息覆盖整个南境。

  紧接着，震撼景象接连涌现：

  一线天峡谷的死亡沼泽中，响起一声喜悦龙吟。

  曾被江澈点化的金色毒蛟破沼而出，于空中盘旋，朝向神木壁垒发出虔诚低吼；

  万蛊沼泽，黑森林，毒瘴山脉……

  整片南境大地上，亿万万蛊虫齐齐停驻，转向神木壁垒的方向，深深俯首，无声朝拜。

  ……

  皇朝大军阵前。

  李屠，魏林，赵玄戈，以及五十万帝国精锐，全部怔在原地。

  他们如同石雕，望着眼前超越一切史诗的画面：

  金龙俯首，万虫如潮，无边无际，肃穆朝圣。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

  战争，已经结束。

  从一开始，就结束了。

  他们所要征伐的敌人，早已在那年轻人面前灰飞烟灭。

  而这座曾经的魔巢，也已易主。

  一位新的神明，于此诞生。

  超越理解，无可揣度。

  甚至……不容仰望。

  ……

  神木壁垒再也无法容忍江澈的意志。

  排斥，开始了。

  轰，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自生命古树的主干中爆发出来。

  那力量源自世界本源，并非攻击，而是驱逐。

  就像健康的身体，坚决地排出恶性的毒瘤。

  “不……不！！！”

  一声惊骇而凄厉的惨叫自古树深处传来。

  在五十万皇朝大军的注视下，一道漆黑的身影，被金色力量毫不留情地驱逐而出，如同被扔出家门的垃圾。

  砰！

  沐神座的本体如断线风筝，自万丈高空坠落，重重砸在他曾经的神国，如今的净土之上，溅起一片尘埃。

  他挣扎爬起。

  他已失去所有。

  百年经营的基业，引以为傲的腐朽新生之道，甚至连一身修为也在道心破碎时十不存一，沦为比凡人更虚弱的废人。

  他抬起头。

  看见那棵本应彻底堕落为魔树的生命古树，正散发着纯净而圣洁的金色光晕，那是他最深恶痛绝的气息。

  他又看见，在高处枝干上，那道平静俯瞰他的黑色身影。

  那个夺走他一切，击碎他所有骄傲的男人。

  极致的失败与羞辱，如两座太古神山，压垮了他早已濒临崩溃的意志。

  “我的道……”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

  “我的神国……我的花园……”

  他伸出手，掌心却只有虚无。

  “都被你……毁了一切！！！”

  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

  沐神座温润如玉的脸，此刻只剩下最原始的疯狂。他仰天嘶吼，声音已非人声。

  他知道自己败了，一败涂地，再无翻盘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