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一家亲 那个更美好的未来,正在等待他们的到来
作者:桃花露
宋福瑞见屋里一堆孕妇,他给裴云送到门口就去混孩子帮儿,跟宝儿几个孩子抢糖果吃。
宝儿就找小珍珠告状,“姐姐,快,堵住我爹,他把我们给阿琦哥哥留的糖果抢走了。”
于是小珍珠为首的孩子们就追着宋福瑞忙街跑,欢声笑语响彻村庄。
小珍珠跑着跑着看见苏婆子和几个男女说话,立刻停下脚步,对小鹤年道:“有情况!”
他们丢下宋福瑞,朝着苏婆子那边儿跑去。
“娘,是儿子们错了,儿子们接你回家过年。”
“对,娘,儿媳妇一起接你回家过年。”
苏婆子冷笑,“我现在好腿好胳膊的,还没动不了呢,等我动不了了你们再来接我。”
自打几个儿子知道她没死,而是在沈老板这里做工,就想把她接回去。
接回去是假,想要钱是真。
啊呸,做梦吧!
苏婆子老早就对他们死心了。
从她背着破铺盖卷儿离开家那天起,她的心就死了。
现在跟着沈老板,虽然每天也编席,却能吃饱穿暖睡足,还有骨头姜汤喝、有肉吃、有人陪,她的身体日益好起来,愣是不死了。
人家救了她,她当然不能做白眼狼,她要活一天就给作坊干一天活儿。
哪天干不动了再死。
这些儿子,甭管亲生的还是收养的,她早就放下了。
“娘,你不能不要爹了啊,儿子总梦见爹说……”
苏婆子打断他,“甭叽歪啦,等我死了,你们把我和他埋一块儿就行,现在我还能动弹就不必了。”
她现在编席又快又好,可是编席组的骨干呢,麦老板都夸她编得好。
几个儿子也正惦记她这个呢,老太太编席又快又好,听说还混上小组长了。
虽然表面沈老板包吃住穿不给工钱,可他们听说沈老板给存起来了。
一天至少得二十文吧?
白得的二十文啊,不用出粮食、衣服、房子!
去县里干活儿才能赚多少?
这钱要是给他们,回头给儿子娶媳妇儿多好。
一个儿媳妇捏着着嗓子哭道:“娘,你咋能不认儿孙呢?我去问问沈老板,她咋能不让娘回家……”
“呸呸呸!”小珍珠见有人胆敢想质问她娘,立刻跑上前开喷,“哎呀呀,这是谁啊?原来是全成阳县最最孝顺的苏大郎兄弟几个呀,你们可真孝顺,可真不是白眼狼,亲的养的都可孝顺!你们可没有亲爹一死就给生病的亲娘赶出门,你们也没想让亲娘死在外面给你们省丧葬费,你们更没看着亲娘身体硬朗了,能干活儿了,又想把她抢回去,是吧?大孝子们!”
苏大郎苏二郎几个被小珍珠个小孩子挤兑得黑脸都红了。
“小丫头别胡说!”几个儿媳妇立刻呵斥。
小珍珠哼了一声,跺脚,“有本事你们去御赐牌坊那儿下跪赌咒发誓你们没有不孝顺,要是撒谎天打雷劈,让皇帝砍你们的头!”
虽然她就是随便说说的,却给苏家儿子媳妇们吓得俱是脸色一变,纷纷呵斥她。
虎头、锁头、蒜苗等孩子见他们敢骂小珍珠,那还了得?
他们可是学了文化和功夫的孩子,最会打架、骂人了,于是一个个扎马步、气沉丹田、双手叉腰,深吸气,然后——开喷!
“不孝顺爹娘,天打雷劈的玩意儿!”
“看着吧,儿女有样学样,等他们老了就给他们也丢河沟子里去喂狼。”
“想接苏奶奶走,先把这些日子的口粮送来!”
“过年了,你们给苏奶奶做新衣裳了吗?看你们人模狗样的,咋不做人事儿?”
“做人不孝顺爹娘,生不如狗!”
……
孩子们越聚越多,声音越来越大,村里大人百忙中还能探头出来看看,见孩子们没吃亏就拉倒了。
苏家人被骂得浑身发麻发紧,还嘴都来不及,只得丢下狠话推开围堵的孩子们就离开。
小珍珠:“初一要来给苏奶奶磕头啊,隔三差五要给苏奶奶送钱花啊——”
“送钱花——”
孩子们一起大喊。
苏家儿子媳妇们落荒而逃。
孩子们哈哈大笑。
小鹤年看苏婆子眼眶红红的,安慰道:“苏奶奶,你不用难过,如果你想回家,我可以帮你拿捏他们,让他们乖乖孝顺你。”
苏婆子破涕为笑,擦了擦眼角,“我没有想回他们那边儿,我就是心酸,我和老头子好不容易给他们拉扯大,咋就给他们养得这样不通人性,肯定是我和老头子小时候没教好。”
小珍珠:“苏奶奶,孩子该打还是要打的。”
虎头等孩子立刻惊恐地看着她,异口同声道:“珍珠!我们还是孩子!”
你咋能帮大人支招儿呢?
小珍珠嘿嘿笑,“反正我爹娘不打我们。”
至于你们爹娘,嘿嘿,该打还是要打的!
这时候作坊那边儿响起鞭炮声,是裴长青和唐钜几个在放。
小珍珠几个立刻喊起来,“爹,怎么不等我们!”
他们立刻嗷嗷往家撩,要回家一起放鞭炮。
裴长青看他们跑得气喘吁吁的,大冷天,还飘着雪花儿呢,他们愣是鼻尖见汗。
他立刻让他们进屋先擦身上的汗去,“鞭炮还有很多,等会儿给你们点几支香,鞭炮拆了做炮仗,一个个放。”
小鹤年牵着裴长青的手,小声道:“爹,你是不是会做火铳?”
裴长青脚步一顿,垂眸看他,“不会。”
他顶多就是从小喜欢军械,能手搓搓弓箭、简单的弩以及……好吧,有阵子他确实热衷研究枪械,加入过一个国际手搓群。
不过后来忙创业,结婚后工作更多,还得陪阿宁,顶多去打靶过瘾,手搓的兴趣就放下了。
现在让他手搓,那也不行,没有机床等工具,顶多改造一下现有的火铳火枪。
听顾千里说大庆目前有火枪,什么鸟铳、三眼铳的,不过操作复杂威力小,使用起来不那么方便,而且容易炸膛,不如火炮稳妥。
像顾千里,战斗时候宁愿用冷兵器也不喜欢用火铳。
不过即便如此,裴长青他们也没见过火铳。
小鹤年见爹否认,也没再纠缠,又聊火药了。
“爹,你说要是把火药装在鸣镝上,会不会声音更响?若是像鞭炮一样发出火光,是不是传信号的距离也更远?”
大过年的,裴长青不想跟儿子聊“信号弹”是怎么做的。
现在做不了信号弹,顶多……做个二踢脚、魔术弹之类的试试吧。
不过这东西研究起来既复杂又危险,他要专心科举没时间弄,也不放心阿年个小孩子做实验。
裴长青:“阿年,你还小,不要摆弄火药,太危险。”
他不敢想阿年若是受伤他和阿宁会如何难过,尤其阿宁,会很伤心自责的。
裴长青果断掐灭儿子刚萌芽的火药兴趣。
小鹤年学着小珍珠的样子嘿嘿笑了笑,“爹,你放心吧,我不会乱研究的。”
他可惜命呢。
裴长青松口气,拍拍儿子的肩膀,“知道就好,去跟他们玩鞭炮吧。”
这时候鞭炮火力一般,小孩子拿长香点几个还是可以的,反正有唐钜和宋福瑞看着。
下午雪停了,浓云慢慢散开,露出一块块蓝色的天空。
雪不算厚,也够孩子们打雪仗、滑雪的。
“哈哈,小姑父,看招儿!”小珍珠带着一帮孩子朝宋福瑞发起攻击。
宋福瑞和铁头几个大孩子一起反击。
沈宁和裴长青站在院门口,袖着手笑微微地看着,她轻声道:“裴总,不虚此行吧?”
裴长青笑了笑,抓着她的手一起揣在自己热烘烘的袖笼中,“只要和我的阿宁在一起,去哪里都不虚此行。”
沈宁心里甜蜜蜜的,两人靠着说了一会儿私房话,见毛蛋爹娘抱着小闺女过来,立刻笑着招呼,让他们赶紧入席。
紧接着是黑壮嫂子夫妻和张本力爹娘。
阮荷花和张本力夫妻没回来,县城需要人看守,关键张小河没回来。张小河跟蒜头学得好,各自的师父喜欢他们,过年酒楼特别忙,正好带着他们学习。
沈宁就特意打发铁头几个去请老两口过来。
虽然儿子媳妇和孙子不在家过年,可老张头儿和张母不见半点低落,反而乐呵得很,嘴里紧着说喜庆话。
再来的是高里正的二儿子和三儿子,各自带着媳妇儿和孩子们,另外还有运输队的几个主力。
高里正和陶氏早就来了,但是高老大和高进升在县城没回来,田氏则被安排看家。
谁让她嘴贱,总喜欢蛐蛐人,高里正和陶氏才不会让她来裴家扫兴呢。现在高进禄跟在阿年身边儿,老两口别提多高兴,可不能被田氏坏了孩子的前途。
沈宁跟他们寒暄两句,就让他们赶紧入席。
众人都满脸笑容,发自内心的喜悦,东家看重他们,以后生意做到南边儿、京城、海外去,也不会落下他们。
真期待呀!
客人来的差不多了,沈宁就双手拢成喇叭朝孩子们喊:“开席啦!”
闻言,小珍珠和宝儿立刻丢下雪团,转身就往家跑。
二蛋高进禄等孩子立刻跟上,呼呼啦啦的总有二十多个。
沈宁和裴长青进屋的时候,宫嬷嬷站在门口,笑着道:“阿宁二郎过年好,万事顺畅。”
两人笑着还礼,“嬷嬷过年好,顺心如意。”
宫嬷嬷心里欢喜,我已经顺心如意啦。
她和水嬷嬷曾经的愿望是能顺利出宫,有人养老。
夫妻俩早就承诺过只要她和水嬷嬷愿意来,裴家就会像奉养双亲一样奉养她们,让她们一直跟裴父裴母做伴儿。
即便以后老人都不在了,裴家子孙也会像祭拜祖父母一样祭拜她们。
那么远的事儿她不想,有人养老就非常满意啦。
众人浩浩荡荡去了作坊院儿入席。
屋里热气腾腾,跟仙境一般,还混着勾人的饭菜香气,让人食指大动。
作坊院儿的房间大部分都是通着的,没有隔断,里面摆了好几条长桌,每一张长桌都是四张饭桌拼起来的。
众人看清桌上的菜肴以后,纷纷倒抽冷气,是惊讶的,随之而来的就是巨大的幸福!
二丫虎头蒜苗锁头等孩子眼睛闪闪发光。
太丰盛啦!
什么炖牛肉、红烧羊肉、炖牛肋排、烤羊肉、红烧肉、火锅、卤大肠、腊肠、腊肉、血肠、叉烧肉、秘制烤鹅、烤鸭、大虾、鱼丸、蒲扇大的鱼……
但凡他们想过的、馋过的、见过的没见过的,饭桌上都有!
曾经他们觉得吃口炒鸡蛋就是好饭,敞开吃顿大肉就是最奢侈的,而今炒鸡蛋他们都不稀罕看,炖鸡、炖鱼什么的都无所谓,牛羊啥的都敞开吃呢!
听说镇上曾屠户家拉了两车肉过来卖,半头牛、六只羊、四口猪,二奶奶都让留下了呢!
哈哈,果然,信豆腐娘子有肉吃!
而且是吃不完的吃!
孩子都互相挤眼睛,然后抿嘴幸福地笑。
众人纷纷举杯,让沈宁和裴长青说两句。
裴长青笑了笑,握住沈宁的手,“阿宁,你说吧。”
前世他在公司各种会议上说了太多套话,说够了。
沈宁与他十指交叉,右手举杯,目光平和地扫过众人,公婆、大伯大伯娘、三叔三婶儿、四叔四婶儿、张氏裴大柱……
她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小珍珠和阿年脸上,她微笑道:“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做好自己的本分,不骄不躁不飘,我们裴家乃至整个豆腐村,也会成为影响一方的大族,不管谁走出去,外人都会敬重三分。”
众人万分激动,个个眼里有光,纷纷说就要如此,“为了我们自己,为了子孙,我们一定好好干,绝不能骄傲。”
小孩子们也纷纷表态:“我们也要好好学习,勤快习武,以后做自己擅长的活儿!”
沈宁朝他们赞赏地微微颔首,随即笑容微收敛,严肃道:“借着年底盘点的机会,我今儿说一个事儿。很多人穷困潦倒的时候能互相扶持,共度危难,却不大能共富贵,一旦日子好过起来就容易闹矛盾。我希望不管哪一家,有矛盾都能开诚布公地沟通,合不来就好聚好散,不管兄弟姊妹分家还是夫妻和离,都如此。
我不希望听见谁有钱就变坏,背刺家庭或者嫌弃发妻想纳个小的话。
怎么穷的时候不见嫌弃,有点钱开始嫌弃媳妇儿不俊不温柔了?
能背刺家人的在我看来更容易背刺咱们大家伙儿。
这样的人,我是不敢用的。”
这话一出,有两个男人脸色就讪讪的,他们心虚地看看周围,见大家没特意看他们又赶紧装没事儿人一样。
那点小心思也被狠狠地掐灭在心底。
女人们都很高兴,尤其几个男人动了花花心思的女人更是扬眉吐气,哼,有阿宁给她们撑腰,以后就不怕男人出去不老实了。
谁敢在外面动花花肠子,就是想和离,想被踢出去!
踢出去就别想再跟着发财,没财外面女人也看不上他。
沈宁看了众人的反应,心中有数。
这些话她早就想说,因为私下里听大伯娘等人说有在作坊和运输队赚了钱的汉子开始嫌弃婆娘丑、不温柔什么的,话里话外拿“纳小”“买个灶上的”挤兑媳妇儿。
平时说这事儿他们未必往心里去,今儿是过年盘点的大日子,他们听了会记忆深刻的。
她笑道:“大过年的说这个不太应景,不过以后咱们生意越来越大,生意不只是去成阳县、桃源县,还要去京城、苏杭、海外,谁要是管不住自己被人利用,那岂不是害了大家伙儿?”
众人纷纷称是。
沈宁又半开玩笑道:“当然,若是有夫妻实在合不来,影响生活和工作也可以和离,正常和离不算人品问题,即便和离的女人也可以继续在作坊做工。”
这年头女人如果没有强有力的娘家撑腰,是不敢和离的,因为和离后她无处可去,没有房子住,没有粮食吃,根本养不活自己,甚至没有基本的安全保障。
所以乡下只有被男人打死的婆娘,没有和离的婆娘。
沈宁这个决定等于给在作坊做工的女人一个保障,如果跟男人实在过不下去,和离以后也有办法养活自己。
在座的也有女人神色都轻松了几分。
有退路,就意味着有底气。
她们真心诚意地跟沈宁道谢,恭维她,“阿宁开这个作坊真是功德无量,比我们亲爹娘还让我们有底气呢。”
众人笑起来。
沈宁又谦虚两句,便宣布开席,“吃饱喝足以后,咱们再请高里正、作坊管事、铺子管事们讲话做年终总结。”
要不是警告几个心思浮动的男人,她也不会吃饭前讲话。
沈宁一声令下,大家开动。
一开始来做客的众人还挺矜持,怕自己吃相不好看、丢人。
结果旁边小孩子们不断传来不矜持地夸赞声、抢吃声,他们也受到感染,逐渐放开手脚,筷子加速,嘴巴加速,眼光八方,“香、真香!”
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香的酒菜!
酒是霍家赞助的,高里正亲自拉回来的,都是不掺水的好酒。
高里正举着酒杯,微醺又带着得意,对运输队众人道:“即便一样的酒菜,自己在家吃和跟沈老板与大家伙儿一起吃,那滋味儿还是不一样滴。”
“嗯嗯。”众人赞同,嘴里嚼着鼓囊囊的肉,嘴角流着幸福的油汁,心里大声地附和:对,就是这样,这一顿格外香!
我们要紧跟沈老板,一辈子不掉队!
一顿酒席,菜肴凉了再加热,吃个七八分饱又开始做年终总结,一边听又吃了从没吃过的点心、干果,众人足足吃了两个半时辰松了好几次裤腰带才散场。
临走的时候沈宁带着石榴大丫等女孩子给来客分发了伴手礼,一人一把糖果、一条肉、两块香皂、一捧山楂。
裴长青带着小鹤年等男孩子放了鞭炮。
小孩子们围着小珍珠问:“珍珠,几时拜年,你带我们一起。”
原本定好吃过年夜饭小珍珠就带他们满村转悠过年的,可这会儿大家都吃撑了,再吃要吐了,但是拜年的时候有好吃的不炫两口又亏了,所以他们挺纠结。
小珍珠把拳头一挥,“赶明儿的,一早起来不要吃饭啊,先集合再去拜年。”
各家甭管穷富都做了过年的零嘴儿,有炸年糕、糖糍粑、汤圆、炸果子、糖炒豆子、糖栗子、糖包儿等等。
虽然别家的没有自家的好吃,没自家的种类多,但是孩子喜欢热闹,谁嫌多呢?
众孩子们欢呼一声,纷纷说记住了。
这会儿时辰不早了,说是各家回去过年,实际也到了平时睡觉的时间。
他们回家收拾一下,消消食儿,基本也就睡了。
往年吃不饱,很少有人会守岁,守岁干嘛?挨饿啊?
现在吃得饱,睡不着,就会围着火炉或者坐在火炕上聊聊天,说说闲话。
送走裴云一家三口,沈宁和裴长青也没急着睡,先带着孩子们家里家外溜达一圈,检查一下烛火、灯笼,不要有安全隐患。
回来的时候再看看东屋,苏婆子不胜酒力已经呼呼大睡了。
沈宁往灶膛里添了两根细干柴。
这年代没有暖壶,冬天想喝口热水都得现烧,锅里留热水灶膛里埋灰烬,水就能温乎到半夜。
检查完,几人回屋聚在东间炕上聊天。
小鹤年先给大家伙儿读读谢恒和萧先生的信,听谢恒隐晦地吐槽一下他某位同学的奇葩事迹,还有京城的热闹事儿、新鲜事物以及宫里的美食。
还有水嬷嬷以及几个小德子、小顺子、小全子、小才子的信。
他们回去以后虽然恢复本名,写信却习惯用这个名字。
听他们说怀念在这里无忧无虑的日子,裴母笑了笑,“让他们得空就来玩儿,现在咱家条件好了,他们再来也不会受委屈了。”
想起来裴母还怪不好意思呢,人家是宫里人,自家使唤人家做饭、做工,一点都没客气。
高里正说村里的窑厂会继续摔砖坯继续烧窑,开春以后要继续盖房子,除了把育种司完工还要再盖一片作坊、糖坊,等这边儿都盖好以后还要按照功劳大小轮流给员工们盖房子呢。
哎呀,这日子……真是没谁了。
裴母喜滋滋。
读完信,裴母裴父和宫嬷嬷又乐呵呵地发压岁钱,不止孩子有,沈宁、裴长青和唐钜都有呢。
唐钜都愣了,“我、我就不用了吧。”
他都多大年纪了呢。
裴母笑道:“你是我的小辈儿吧?是咱家里人吧?是就有。过去我没钱,现在有了当然要发。”
她犹自记得二郎和阿云小时候看着大哥大姐从爷奶手里接压岁钱的羡慕样子,那时候她没钱也没能力给孩子发压岁钱。
现在她和老头子还能干,阿宁给他们分了钱,她也能发压岁钱了。
她特意给他们包了大红包,用红布缝的口袋,里面装了两个银角子,一大把铜钱。
裴长青原本也想说不要的,前世因为渣爸妈的行为连累他被姥爷嫌弃,小时候别人有压岁钱独他没有,后来舅舅悄悄给他他也装倔不要,装着装着就揭不下来了,一直不好意思要。
等他能赚钱以后就给别人发红包,更不惦记别人给他发了。
他人生第一个压岁钱红包是结婚那年阿宁给的。
那份关心和爱意让他感动好久,也彻底让他放下小时候那些委屈和怨怼。
对穿越后的爹娘,他自然是没有半点埋怨的。
沈宁却用胳膊肘拐了拐他,示意他高高兴兴地收下。
裴长青会意,笑着接过,挨个道谢。
旁边小珍珠伸着小手仰头望着爹,寻思爹不要的话她就要了,看裴长青接走红包她失望地收回小手。
哎呀,爹咋不坚持呢?
宫嬷嬷发完红包乐得合不拢嘴,在宫里鲜少有这样轻松又真心的时刻,如今她不用怕人家算计,也不用算计别人。
真好。
唐钜心里也是滚烫的,他把收到的红包塞进怀里,珍而重之地收藏起来。
他也给小孩子们准备了红包,用红纸包着几个银豆子银葫芦。
沈宁和裴长青也没说他给孩子太多了,不用这么多之类的话,古代讲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唐钜就是小珍珠和小鹤年的义父,他们是一家人。
家里待唐钜就跟裴母裴父差不多,吃穿用度、人情往来都给他打点好,一个月还有五两工钱,有其他花销也都可以报账。
他现在都没花钱的地方,除了给孩子们买零嘴儿,钱都攒下了。
小珍珠抱着六个沉甸甸的红包,挨个颠了颠,然后抢过小鹤年的颠了颠,随即对唐钜道:“师父,我爷奶爹娘不偏心就算了,你咋也不偏心呢?你是我师父,难道不应该给我红包大点,给阿年稍微小点嘛?”
她也想享受偏爱的感觉。
在家里,她和阿年是双胞胎,没分家以前捞不着讲究,分家以后双胞胎的特性就开始暴露,阿年有的她要有,她有的阿年也要有,实在喜好不一致的话也得换价钱差不多的。
反正不能让对方搞特殊。
她觉得唐钜是自己的师父,得对自己更偏心一点,毕竟阿年给蔺老板写书,蔺老板就对他更好!
还有县学那些教谕训导的,他们对阿年比她可好。
偏心!
唐钜笑起来,“那怎么没偏心呢,我带着你去卖艺、抓贼,咱们赚的钱阿年是没的。”
他又不傻,才不会当着阿年的面做偏心之举,毕竟阿年也是他徒弟嘛。
珍珠这么一想也对,就是……哎,给官府抓贼的赏钱好少啊。
抓个贼才给几……还没有五十文,那种很凶的杀人犯师父又不许自己去。
不过这个钱她也没分给阿年是真的,但是也买礼物给他了呢。
好吧。
师父对自己确实比对阿年更好,更多时间陪自己呢。
小鹤年焉能不知道小珍珠的那点心思?
他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早就预备好的红包,递给小珍珠,“珍珠,我给你和宝儿也准备了红包。”
小珍珠瞬间满脸惊喜,眼睛亮得像夜空水洗的星子,“哇,阿年,你太好了。可是……”
她没给阿年准备哎。
小鹤年:“我是你兄弟嘛,兄弟要给姊妹撑腰的,我从现在开始每年都给你红包。”
他有钱,爹娘又不要他的,都让他自己攒着呢。
小姑今年可没少念叨“娘家兄弟有出息,就是给姊妹撑腰,我现在开始腰杆子梆硬了”之类的话。
小鹤年听过就记住了。
小珍珠感动地抱住他,“阿年,你放心吧,以后你去考试,我就给你当保镖,绝对不会让嫉妒你的人有机会使绊子。”
她跟着师父出去溜达,可听了不老少的故事,还听陆裕讲过不少案子,就有那表面好兄弟的书生,一个嫉妒另一个优秀的,在人家赶考的途中把人害得残疾甚至害死。
两小只你感动我我感动你的,头对头说了好一会儿体己话,直到困意袭上大脑,不知不觉睡着。
夜聊散场。
沈宁和裴长青回西间。
炕烧得太热,两人就睡炕尾。
沈宁窝在裴长青宽厚滚热的怀里,心里是无法言喻的满足和幸福。
裴长青搂着香软的媳妇儿,没有丁点儿困意,小声道:“阿宁,我现在越来越有底气,咱们的计划是可行的。”
目下皇帝尚且勤勉,朝廷吏治还算清朗,土地兼并不算严重,总体是国泰民安的。
他们努力配合皇帝把权贵的视线转向海外,想办法让大家从海外发财,对国内百姓的压榨也能松一松。
百姓活得松泛些,大庆皇朝或许就能多苟几十到一百多年?
而想要出海发财,就必然得提升航海技术、海船武器装备、水师素养等等,如此他们才能跟日益猖獗的海盗斗、跟外国势力斗,这其中我方会有损失,但是也会成长、强大。
最关键的是朝廷能以开放的眼光看世界,能了解广阔的海洋上有其他强大的帝国,能培养危机意识。
随着出海自家也要不断发展势力,培养人才、积累财富、扩大影响力,等等。
两人低声私语,商量着五年计划、十年计划……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
商量着等有钱有势力以后,也要在山里、海上建立自己的安全基地,给后世子孙们当庇护所。
他磁性低沉的声音有催眠功效,沈宁听着听着便睡熟了,唇角挂着甜美的微笑。
裴长青轻轻亲吻她的额头,将她环在怀中,也满怀希望地睡去。
那个更美好的未来,正在等待他们的到来。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正文完结啦。后面跳时间写一写番外哈。么么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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