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新年快乐

  “看什么？”盛清脑袋凑过去，鼻尖几乎要贴上冰凉的屏幕，“你好，你在云城高级中学北门校医务室成功消费七十——”
  声音戛然而止，记忆突然回笼，他买药刷的卡好像是傅南屹的…
  “这个…”盛清直起腰，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无意识地眨着眼，又挠挠脑袋，活像只做错事情被抓包的小动物。
  傅南屹饶有兴致地看他，语调端的散漫，“这个什么？”他扬起唇，眼皮慵懒地掀了掀，替他回答，“不小心用了我的饭卡？”
  盛清点头如捣蒜，刘海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睁圆的眼睛里明晃晃写着“你怎么知道的”。
  傅南屹意味不明地哂笑了声，慢条斯理地伸手拿走手机，屏幕上的所剩余额，他多看了两秒。
  盛清不明白他的意思，试探问道，“我刷你卡，你不高兴？”
  傅南屹歪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听到后半句，眼里立即笼罩了一层暗色，幽暗不明。
  盛清心里一“咯噔”，果然是刷了他的卡，不高兴了！
  “这样。”盛清放下勺，低头掏手机，“我微信转给——”
  “没有。”傅南屹打断他。
  “没有…什么？”盛清手一顿。
  “没有不高兴。”他抬起眼，声音很低，“卡现在是你的，你有权利花里面的钱。”
  盛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吃饭吧。”傅南屹熄灭屏幕，拿起筷子往盛清米饭里夹了块虾。
  盛清受宠若惊地看他，猜不明白他葫芦里下的是什么药，这怎么突然之间转性了？
  “你不吃？”
  “没…我吃！”盛清抓起勺子，挖了一勺米饭，没碰最上面的虾。
  他怀疑有毒。
  傅南屹瞥他一眼，悠悠道，“放心，没毒。”
  盛清猛地抬头，难道傅南屹会读心术？
  傅南屹淡笑一声，没再说话，而是安安静静吃起饭来。
  盛清看他一会儿，也没再出声，闷头扒饭。
  按说生病的人胃口应该不怎么好，但…盛清是个例外。
  “你家厨子烧的菜真好吃。”盛清满足的摸摸肚子，没忍住感叹一句。
  “你喜欢？”傅南屹默默收拾残局。
  “喜欢啊。”盛清靠在椅背里，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等我有钱了，我也要雇个你家这样的厨子。”
  傅南屹盖上最后一层盖子，顺手拿过盛清的杯子，打开往桌子上倒了点水，然后掏出纸巾擦干净。
  “不用等有钱。”傅南屹起身扔掉垃圾，重新坐下后，散漫开腔，“你说两句好听的，我以后让厨师准备两份午饭。”
  “真的假的？”盛清扬唇，手撑着脑袋，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
  “真的。”男生嗓音低沉，带着一丝察觉不到的笑。
  盛清后脑勺靠着窗台边缘，手顺势搭在桌上，眯眼笑道，“我想想夸你什么啊。”
  傅南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眉峰轻动，静静等待眼前人开口。
  盛清抿唇想了会儿，流畅的下巴微扬，姿态闲散，嗓音带笑，“傅同学，不仅成绩好长得好，还尊敬师长，团结同学，乐于助人，妥妥的三好学生一枚。”
  傅南屹低声笑了，悠哉悠哉地开口，“你当这是期末写学期评价呢？”
  “不行吗？”盛清笑道，“这不都是夸你的词？”
  傅南屹眼神悠悠落在他身上，慢慢向上，最终停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上，浅浅的，漂亮剔透的像琉璃。
  “你看什么呢？”盛清被他盯得发麻，不自在地揉了揉脸。
  傅南屹散漫扬眉，话里带着调侃，“你什么时候脸皮这么薄了？还怕别人看你？”
  什么意思？！拐着弯骂他原来脸皮厚吗？！
  盛清气不过，叭叭怼他。
  暖气持续喷出，溢满了整个教室。无人注意到后门悄悄开了一道缝，黑影填满了整个缝隙。
  十二月最后一天，一班人格外兴奋。下午最后一节自习，一群人不顾纪律，聚在一起讨论着去哪跨年。
  “要我觉得，跨年就该去云山广扬！”
  “云山广扬有什么好玩的，人挤人，发生踩踏事件你就老实了。”
  “呸呸呸！你个乌鸦嘴。”男生瞪他，“你嘴里就不能蹦点好的？！”
  “行行行，我闭嘴。”他举双手投降。
  “哎，我听说云山广扬今年有烟花秀诶。”许知微加入讨论，“规模好像还挺大的，好多人去那跨年。”
  “烟花秀？”陈晓雨感兴趣，扔下笔说，“我投云山广扬一票！”
  “那我也投云山广扬一票。”林悠悠说。
  盛清正在刷物理卷，没加入讨论。试卷难度不大，他写的没意思，索性换了一张化学提高卷。
  刷完，盛清活动活动手腕，从桌洞掏出手机回了几条消息。
  “同桌，你去哪跨年？”凌屿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听到讨论声，顺嘴问了一句。
  “哪都不去。”盛清边打字边说，“我今晚要去西餐厅兼职。”
  “今年最后一天了，你不给自己放个假？”凌屿伸个懒腰，彻底清醒。
  “不了。”盛清回完最后一条消息，关上手机，笑着说，“今晚兼职有三倍工资哦。”
  凌屿看他半天，无奈一笑，“同桌，你真是掉进钱眼里了。”
  放学铃一打响，一班人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盛清一点也不着急，慢慢收拾着书包，等他再抬头，教室只剩他和凌屿了。
  “同桌，你确定不跟我一起去跨年？”凌屿再次邀请，并给出令人心动的条件，“我付你兼职的三倍工资，怎么样？”
  “不用了。”盛清摇头，举起白净修长的手说，“我靠双手赚，花得更安心。”
  “行吧。”凌屿没再勉强，书包甩到背上。盯着面前毛茸茸的脑袋，手痒痒揉了揉。
  盛清抬起头，懵懵的，“干嘛？”
  凌屿见好就收，拉了拉书包带，“不干嘛。”
  “哦。”盛清给他让位，“你走吧。”
  凌屿走到门口，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笑着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盛清也笑，继续低头收拾书包。
  凌屿望着不远处少年的身影，笑意渐渐淡下去，喃喃道，“新年快乐，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