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心跳旋律

  “盛清！二楼VIP区缺人手，立刻上去！”经理的嗓音穿透门板，背景音是刀叉碰撞的嘈杂声。
  “知道了！”盛清摸门把手，小跑上二楼。
  银质餐具的碰撞声此起彼伏，混着爵士乐与欢笑声，在暖气过足的空气里不断发酵。
  盛清在餐桌间来回穿梭，手中的托盘早已堆成摇摇欲坠的小山。香槟杯沿挂着的柠檬片滑落到他袖口，黏腻的糖渍混着汗水，在腕骨上留下一道晶亮的痕迹。
  正当他踉跄着躲避一位醉醺醺的客人时，左眼突然袭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不知是汗水还是溅到的香槟，在眼眶里灼烧出一片猩红。他下意识闭眼，托盘顿时危险地倾斜，玻璃杯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哀鸣。
  “给我吧。”
  低沉的声线像一柄利刃劈开嘈杂。盛清勉强睁开泪眼朦胧的左眼，最先看清的是对方腕上泛着冷光的表盘。
  傅南屹的指尖带着薄茧，接过托盘时不经意擦过他发颤的手腕。那人身上的乌木香混着硝烟味，将周遭浑浊的酒气撕开一道干净的口子。
  “堆这么多，你也不怕倒了。”傅南屹声音压得很低，拇指在他红肿的眼角轻轻一抹，指尖立刻沾上湿润的水光。
  “去洗手间，洗一下。”
  盛清用手背胡乱蹭了蹭眼睛，刺痛感让他倒抽一口冷气，“好。”刚走没两步，他又折返回去，一脸困惑， “你怎么来了？”
  傅南屹表盘在灯光下闪了闪，“我不能来？”
  “能来。”盛清想起沈丘北放学发的朋友圈——照片里云山广扬的霓虹灯牌下，傅南屹的侧影一闪而过。
  盛清眉头微蹙，“但你不是和沈丘北去云山广扬跨年了吗？”
  傅南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瞳仁黑得像化不开的墨，“又回来了。”
  “为什么？”盛清习惯性追问。
  “人太多了。”傅南屹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盛清笑了声，“也是，像你这样的大少爷，最讨厌人挤人的地方了吧。”他故意用沾了香槟的指尖碰了碰傅南屹的袖口，“不过西餐厅人也很多啊。”
  傅南屹突然抓住他作乱的手腕。盛清这才发现，对方的掌心烫得吓人。
  傅南屹的指尖在他腕骨上收紧，又很快松开。盛清看到他喉结滚动了下，像是把什么话咽了回去。
  “夏璃说你在这兼职。”傅南屹突然开口，“为了三倍工资。”
  “夏璃这都告诉你？”远处传来新年倒计时的欢呼声，落地窗外炸开漫天烟花，将傅南屹的轮廓镀上一层变幻的光晕。
  “五、四、三——”
  傅南屹忽然抬手，用拇指擦掉他脸颊上不知何时沾到的奶油。
  “二、一——”
  在一声声“新年快乐”声中，盛清听见傅南屹很轻地说：
  “我问她的。”
  盛清愣住，傅南屹这句话算什么？
  烟花在窗外轰然绽放的刹那，鎏金般的光影掠过傅南屹的侧脸，将向来凌厉的轮廓染得温柔。
  餐厅里的欢呼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香槟泡沫喷溅到半空，可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手腕上残留的温度。
  “我…”盛清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新年快乐。”
  傅南屹的嗓音裹挟着香槟的气息懒懒飘来，比平时低沉三分。
  盛清倏地抬头，撞进对方含着笑意的眼睛里。里面还映着未熄的烟花，碎金的光点在漆黑的瞳仁里明明灭灭。
  “新、年快乐。”他结结巴巴地回应，心跳旋律猝不及防被打乱。
  【叮！恭喜宿主，男主好感值成功上升：10，当前好感值：26】
  耳边想起机械播报声。不多时，系统抓着一串烤翅飘了出来。
  【啊啊啊啊！又上升了！宿主你做了什么！！！】
  “不知道。”盛清用脑电波和她对话，“我刚才就跟他说了声，新年快乐”
  【就这？】系统咬口烤翅，含糊道，【你再多说两句，说不定就直接升到一百了。】
  盛清：“……”
  元旦过后，温度又降了些。中旬，细雪无声落满了整个云城。
  临近期末，一班学生认真了不少，毕竟成绩关乎着他们能不能过一个好年。
  就连视成绩如浮云的凌屿都开始刷起题来。
  外面还在下雪，体育课改成了自习，许知微随手拿了本习题坐上了讲台。
  盛清试卷写到一半，手臂被戳了戳。
  “怎么了？”他笔尖一顿，扭头问。
  “同桌，这题怎么写啊？”凌屿把习题推过去，生无可恋，“我卡半节课了，一点思路都没有。”
  盛清扫眼题干，随手撕了张草稿纸，对凌屿勾勾手，示意他离近点。凌屿脑袋凑过去，敛下眼眸，“你可以开始了。”
  盛清笑了声，转着笔在纸上画坐标系，笔尖与纸张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这道题就是披着狼皮的小羊羔。”他故意把向量箭头画得夸张，两个坐标点之间连出歪歪扭扭的辅助线。
  为了照顾凌屿，盛清讲题讲得很细，语速也很慢，一道没有任何含金量的数学基础题，盛清讲了三遍。
  第三遍讲完，盛清问，“听懂了吗？”
  “差不多吧。”凌屿揉揉鼻子，有些心虚。
  盛清突然把草稿纸翻到空白面推过去：“那你把解题步骤写一遍。”
  凌屿瞬间僵住，望着空白的纸面，一动不动。
  盛清捏着眉心长叹一声，这声叹息沉重得仿佛把前十八年的人生阅历都叹了进去。
  “算了，不怪你。”盛清从桌洞掏出数学书，翻到平面向量那一章，“我从头给你讲。”
  “时间来不及吧。”凌屿想逃。
  盛清看出他的意图，把他拉回来，微笑，“来得及，我一定给你讲到听懂为止。”
  “同桌，其实不用的。”凌屿讪笑，“这多浪费你的学习时间？”
  “那你听认真点。”盛清挑了支喜欢的笔，大致扫眼知识点，看着他说，“多给我留点学习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