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选择的权利

  决战的硝烟彻底散去，只余下满目疮痍。
  数月之后，鬼杀队总部，空气里混杂着新翻泥土和木料的清淡香气。
  这是重建的味道。
  幸存的队员们正在忙碌，为那些将性命永远留在黎明前的同伴，立起一座又一座洁白石碑。
  日光穿过树梢，在石碑投下斑驳的光影，无声诉说延续千年的悲壮与抗争。
  产屋敷辉利哉，那位眼神中透出超越年龄沉稳的少年，主持着这场庄重的仪式。
  他嗓音清澈，在微风中扩散。
  “鬼杀队，于今日，在此举办最后的庆功宴。”
  “明日起……”
  “鬼杀队，正式解散。”
  恶鬼已灭，千年宿命的枷锁就此斩断。
  他们的使命，走到了终点。
  夜宸和蝴蝶忍站在不远处，安静注视着一切。
  蝴蝶忍的神情很复杂，有解脱，有悲伤，也有一丝对未来的茫然。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夜宸。
  他对此类仪式性场面兴趣不大，只是笔直站着，表情淡漠。
  他身上那份属于鬼的特质，在此刻周围温和的气氛里，显得格格不入又理所当然。
  夜幕低垂。
  最后的宴会在总部的大厅举行。
  这里没有华丽装饰，只有简朴长桌和足够所有人坐下的蒲团。
  幸存的队士们以及柱们，曾是人鬼战争最后的壁垒，此刻都围坐一堂。
  炼狱杏寿郎那标志性的爽朗笑声不时响起。
  悲鸣屿行冥则安静坐在角落，低声诵念经文，泪水从他眼角滑落。
  宇髄天元一手搭在一名妻子的肩上，正用他特有的华丽腔调吹嘘自己恢复神速。
  富冈义勇依旧沉默，但那双湛蓝的眸子，偶尔会闪过一缕释然。
  “喂，怪物……”
  一阵不合时宜的粗犷嗓音突兀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正在安静吃东西的灶门炭治郎，都齐刷刷看向声音的源头。
  不死川实弥，这个脾气火爆的男人，端着一杯酒，径直走到夜宸面前。
  他的脸部线条很僵硬，带着一丝明显的不自然。
  夜宸眉梢微动，内心闪过一个念头。
  这家伙，又准备当众挑衅？
  谁知不死川实弥话说到一半，猛然顿住，脸色变幻，像在跟什么巨大的心魔做斗争。
  最终，他那张凶恶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生硬改口。
  “……夜宸。”
  他深吸一口气，像下定了某种决心，把酒杯举高。
  “以前，是我不对。”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连炼狱杏寿郎都差点噎住。
  不死川实弥道歉？
  这比鬼舞辻无惨变成好人还要稀奇。
  “我为我之前的无礼，向你道歉！”
  不死川把杯中酒一口喝干，声音比平时更大，含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你救了我们所有人，也……也救了玄弥！这杯，我敬你！”
  他放下酒杯，动作干脆，随即眼神别扭地看向别处，似乎不好意思面对众人投来的视线。
  夜宸注视着这个别扭的男人，唇角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
  真是有趣。
  他也端起酒杯，平静地喝尽。
  “反正，你也没在我这占到便宜。”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夜宸说，声音平淡，却又带着一种宽容。
  不死川实弥猛地转回头，他那双习惯了暴戾的眼睛，此刻竟然咧嘴一笑。
  那笑容，不再是平日凶狠的假笑，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真诚。
  两个曾经的死敌（实弥自认为），一个曾誓要将对方碎尸万段，一个曾觉得对方就是个不值一提的疯狗，在这一刻，冰释前嫌。
  ……
  在接下来的战后统计中，一份惊人的数字公布。
  鬼杀队九柱，除了悲鸣屿行冥因伤势过重，主动退役，其余的风柱、虫柱、炎柱、音柱、霞柱、恋柱、蛇柱、水柱，都奇迹般存活。
  他们或重伤，或残疾，但都活了下来。
  这份难以置信的生存率，完全归功于夜宸在无限城中的精准调度，以及他在几次关键战斗中的力挽狂澜。
  无数人因此得救，无数悲剧得以避免。
  他，是当之无愧的救世主。
  此后，一切归于平静。
  灶门炭治郎，这个善良的少年，在失去左臂和左眼后，决定带着变回人类的妹妹祢豆子，和伊之助、善逸一起回到乡下，过平静的生活。
  他们将在那片曾经充满阳光的乡间，重新开始。
  富冈义勇依旧不善言辞，但他决定卸下剑士的身份，投身新的事业，或许是教导未来的孩子，或许是默默守护一方安宁。
  宇髄天元则带着他的三位妻子，潇洒环游世界，享受和平年代的每一分精彩。
  而夜宸，他成了活着的传说，一个在黎明前终结了千年的怪物。
  他所到之处，无论人类还是少数幸存的鬼杀队队士，都会向他投以最崇高的敬意。
  他们眼神中的崇拜和感激，真诚，甚至带着狂热。
  可面对这一切，夜宸的心中却产生了一丝无法言说的疏离感。
  这个世界似乎再也不需要他这种“怪物”。
  ……
  夜色依旧浓重。
  重建后的蝶屋屋顶，只有一轮清月高悬，冷光洒下，勾勒出瓦片的轮廓。
  夜宸独自坐在这里。
  他手里拎着一壶酒，是从当初的庆功宴上顺手拿的。
  酒是好酒，入口清冽，却暖不了身体里那份与生俱来的冰冷。
  一口，又一口。
  恶鬼灭尽，世界新生，人人都在庆祝。
  唯有他，像个局外人。
  战争结束了，使命完成了。
  然后呢？
  “接下来，我该去哪里？”
  他问自己，声音很轻，带着无尽的迷茫。
  “我这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非人非鬼的怪物，还有归宿吗？”
  “系统。”
  他在心中默念。
  一片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幕，在眼前无声展开。
  界面一如既往的简洁，高效，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冷漠。
  【叮！最终奖励结算完毕。】
  【恭喜宿主获得最终奖励——选择的权利。】
  夜宸喝酒的动作一顿。
  他差点把刚入口的清酒喷出去。
  什么东西？
  选择的权利？
  最终决战都打完了，就给我这个？
  没有毁天灭地的神器，没有一步登天的功法，连颗能延年益寿的丹药都没有。
  夜宸感觉自己像个拼死拼活加班一个月，最后老板拍着肩膀说“恭喜你，获得了选择明天是否继续上班的权利”的冤大头。
  他本想嗤笑一声，关掉面板。
  可当他的视线扫过光幕上浮现出的具体内容时，整个人僵住了。
  面板上，静静躺着两个选项。
  它们散发着截然不同的光芒，泾渭分明。
  A：【回归凡人】——彻底清除宿主体内一切非人因子（鬼之细胞、诅咒残留）与超凡力量（日、月呼吸法能量），使宿主回归为一名绝对健康的“人类”。作为完美通关的额外奖励，您的寿命将延长至三百年。
  【备注：您可以选择留在此世界，也可以选择回归您的原生世界。】
  B：【执掌神权】——将宿主体内残余的鬼之血脉与圆满的日月呼吸之力彻底融合，进行最终升华。您将成为超越此世一切规则的全新生命体，不老，不死，不灭。
  【备注：作为此世唯一的“神”，您将拥有守护或一念间毁灭这个世界的力量。】
  夜宸看着这两个选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