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千年的终局

  吼——！
  炭治郎的身体剧烈颤抖。
  他整个人成了一个失控的摆锤，在“人”与“鬼”的两个极端疯狂摇荡。
  前一秒，烈焰鬼纹还在他脸上爬行，透出不祥的红光。
  下一秒，鬼纹又尽数褪去，露出少年原本苍白的面容。
  那双眼睛，时而化作鬼之王的冰冷竖瞳，时而又恢复属于炭治郎的清澈，只是其中满是茫然和剧痛。
  这是一场在他细胞最深处展开的战争，惨烈到了极点。
  夜宸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更多的日之呼吸能量，化作最温暖的潮水，源源不断地涌入炭治郎的体内。
  他用自己的力量，强行加固着属于“人”的那一方。
  就在此刻，夜宸的意识猛地一沉。
  眼前的血肉世界瞬间褪色，化为一片无尽的虚无。
  他被拖入了炭治郎的精神世界。
  这里一片漆黑，死寂，没有任何光亮，也没有任何声音。
  在黑暗的最中央，一尊由恶意与诅咒构成的鬼舞辻无惨的巨大阴影，正如同山岳般，缓缓碾向一团微弱的光点。
  那光点就是炭治郎的意志，微弱到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放弃吧……”
  “成为我……”
  “成为永恒……”
  无惨的低语在黑暗中回响，带着致命的诱惑，试图将那最后一点光芒彻底吞噬。
  夜宸看着这片精神之海的景象，内心毫无波澜。
  “别放弃！”
  他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炸响。
  下一秒，他整个人，在这精神世界里化作了一轮刺目的金色太阳。
  至阳至刚的光芒撕裂了黑暗，与无惨那庞大的阴影悍然对撞。
  “又是你！你这个污点！！”
  无惨的阴影发出怨毒的咆哮。
  “人的意志，可以超越一切诅咒。”
  夜宸的声音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直视着那团被压制得快要熄灭的光点。
  “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的妹妹，炭治郎！给我醒过来！”
  他的话，就是投进火堆里的一滴燃油。
  那颗微弱的光点猛地一颤，光芒骤然暴涨。
  家人的呼唤声在光点中回响，妹妹祢豆子含泪的面容浮现。
  那颗光点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它不再被动防御，而是化作一团不屈的火焰，开始主动灼烧，反向吞噬着鬼舞辻无惨那庞大的黑暗。
  “不！不可能！区区人类的意志——！”
  无惨的意志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尖叫。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中。
  那抹久违的阳光，破开了无限城崩塌的缝隙，如同一柄金色的利剑，再次照在了炭治郎的身上。
  阳光。
  变人药。
  还有来自同伴的守护与自身的意志。
  三重净化之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啊啊啊啊——！！！”
  一声充满了不甘与怨毒的哀嚎，从炭治郎的体内传出，随即彻底烟消云散。
  他脸上的鬼纹，背后的骨刃，那属于鬼的一切特征，如同被阳光蒸发的露水，尽数消散。
  少年的身体猛地一软，彻底失去了力量，沉沉地倒在了夜宸的怀中。
  意识已经不在，可那微弱平稳的呼吸声，却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他活下来了。
  以一个人类的身份。
  轰隆隆——
  脚下的血肉大地传来剧烈震颤。
  整座无限城失去了最后一点意志的维系，开始了不可逆转的最终崩塌。
  头顶的血肉穹顶大块大块地剥落，脚下的地面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整座鬼城发出濒死般的哀鸣。
  “抓稳了。”
  夜宸来不及做任何感慨，单手捞起昏迷的炭治郎，另一只手在空中随意一划。
  他无法从无到有创造什么，可作为这座城堡的临时管理员，开个后门把所有人打包送出去，轻而易举。
  空间在眼前扭曲，一道刺目的光门凭空洞开。
  下一秒，天旋地转。
  所有幸存者都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了全身。
  眼前的粘稠血腥与无尽黑暗被强行撕碎。
  当他们再次脚踏实地，迎接他们的，是一缕刺破云层，温暖和煦的晨光。
  阳光洒在每个人的脸上，驱散了长夜的阴冷与血腥。
  他们回来了。
  回到了地面。
  富冈义勇怔怔伸出手，看着阳光穿透自己的指缝，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还身负重伤。
  他尝试握紧拳头，那温暖的光却依旧从缝隙中漏出，怎么也抓不住。
  他索性摊开手掌，任由那份久违的温度炙烤着掌心。
  不死川实弥背靠着一面断裂的墙壁，重重坐倒在地。
  这个从不流泪的男人，此刻低下头，肩膀剧烈地抖动。
  一滴，两滴。
  泪水混着血污，从他眼角无声滑落，砸在遍布裂痕的地面，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躲在阴影中的愈史郎，身躯在失去了鬼王血脉诅咒的情况下，开始逐渐消散，但他并未惊慌，反而从身后摸出一根蓝色药剂。
  那是珠世亲手研究并送给他的、被他视作珍藏的礼物。
  嘴平伊之助摘下了那顶破碎的猪头面具，露出一张沾满泪痕与灰尘的脸。
  我妻善逸就瘫坐在他旁边，身体还在因为全力施展呼吸法而轻微颤抖。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的狼狈。
  下一刻，他们猛地抱在一起，哭得像两个走失后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胜利了。
  持续了整整一千年的血腥战争。
  在这道黎明之光的见证下，终于，画上了句号。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呻吟声响起。
  “水……水……”
  炭治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围在自己身边，一张张熟悉又带着泪痕的脸，眼神先是茫然，随后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下意识抬手想摸摸自己的脸，却发觉左臂已经空空如也。
  视野的左半边，也是一片漆黑。
  但他，变回了人类。
  “太好了……太好了……”
  少年看着身边的同伴，看着那个扑进自己怀里，同样变回人类，正嚎啕大哭的妹妹祢豆子，再也抑制不住，流下了滚烫的眼泪。
  劫后余生的喜悦与失去同伴的悲伤交织。
  这片废墟上，哭声与笑声混杂在一起，汇成了一曲并不动听、却足以载入史册的乐章。
  而在这片嘈杂的宣泄中，所有幸存的鬼杀队剑士，无论新兵还是柱，都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同一个人。
  那个男人就站在不远处。
  他沐浴在晨光之中。
  阳光似乎格外偏爱他，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不知什么原因，他的身上，鬼的尖牙与利爪依旧存在。
  可那份邪异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感中和，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行走在人间的矛盾集合体。
  是他，终结了这一切。
  呃，这个氛围……
  夜宸内心感到一丝微妙的不适。
  我是不是也该应景地流几滴眼泪？
  可这玩意儿没练过啊，要不我用鬼血挤两滴红色的？效果是不是更炸裂？
  就在这无比庄重的史诗时刻。
  夜宸的脑中，响起了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机械提示音。
  【叮！最终任务【斩杀鬼舞辻无惨】已完成！】
  【任务描述：集结全部力量，终结了持续千年的诅咒，改变了世界的命运轨迹！】
  【任务评价：SSS+（完美超越）】
  【正在结算最终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