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日冕月华

  坚硬的地板被斩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两侧的墙壁被肆虐的剑气切割得千疮百孔。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狭小的空间内疯狂对撞。
  日与月的宿命对决，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帷幕。
  战斗的余波太过恐怖。
  它甚至撕裂了无限城的空间结构。
  一道道漆黑的裂缝在道场四周不断闪现，又被鸣女的血鬼术强行修复。
  而在无限城的最深处。
  那片由血肉与神经构筑的核心区域。
  正在化为一团巨型血肉的鬼舞辻无惨，通过与鬼的血脉链接，观看着这一切。
  他低下头，看着身侧正在被同化、吸收的珠世，轻蔑一笑。
  “看看吧，你所寄托希望的人，还能撑多久。”
  珠世满脸血污，艰难地支撑着，她的体能已经快到达了极限。
  对于无惨的嘲讽，她紧咬牙关，选择沉默以对。
  但在其内心深处，是止不住的祈求之声。
  “求求你……不管是谁也好……快来人啊……一定要快啊……”
  无惨收回视线，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得意的笑容。
  ……
  道场中央，剑刃的风暴肆虐不休。
  黑死牟的剑技，早已超脱了技艺的范畴。
  那是将四百年光阴熔炼入骨，把“月之呼吸”推演至神明领域的武道本身。
  他每一次挥刀，主斩的月刃之后，必然伴随着数以百计的细碎月芒。
  那些月芒轨迹莫测，或快或慢，或前或后，构建出一张不存在任何死角的斩杀之网。
  夜宸手中的赫刀急速翻飞，日与月两种呼吸法在他的意志下被催动到了极限。
  他刚以“日晕之龙头舞”的炽热龙形，正面蒸发掉来袭的主刃，下一个瞬间，就必须切换成“月之呼吸·月映”的繁复斩击，去格挡那些从上下左右同时卷来的诡异刃风。
  他能跟上。
  但仅仅只是能跟上。
  每一次刀刃的碰撞，都带来一股沉重蛮横的巨力，顺着刀身传导至手臂，震得他气血翻腾不休。
  ‘这老家伙的平A是这么玩的？’
  ‘自带范围溅射和追踪效果，而且还不消耗能量值是吧？这是什么级别的外挂程序，我也想来一个。’
  “你这一身力量，就只能发挥如此吗？”
  激战之中，黑死牟冰冷的声音穿透了轰鸣，清晰地传入夜宸耳中。
  “那么……你不如他。”
  ‘又开始了，祖传的心理打击话术。’
  夜宸内心冷漠地回应，眼神却变得更加深沉。
  ‘一口一个他，一口一个弟弟，你那么想他，下去找他不就好了？还非要我送你一程吗难道？’
  黑死牟的下一轮攻势已经压到眼前。
  这一次的月刃风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密集，都要狂暴！
  压力，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就在这生死一线，夜宸的脑海深处，猛然闪过一道画面。
  锻刀人之村，他手掌触碰那具“缘一零式”机关人偶时的感悟，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圆融无缺，无始无终的循环。
  一个念头，一道闪电，撕裂了他脑中的所有迷雾。
  他明白了。
  他之前的战斗方式，所谓的“日月同辉”，根本不是真正的融合。
  那只是将两种顶级的力量粗暴地叠加在一起，像是左手拿着一柄机枪，右手握着一支火箭筒。
  看起来威力巨大，本质上却是两种武器，两种力量，两种不同的“道”。
  而继国缘一的拾叁之型，其真正的核心，是“道”的统一！
  ‘原来是这样……我一直在做加法，而真正的答案，是乘法，甚至是创造一个全新的公式。’
  夜宸的眼神彻底改变了。
  他不再刻意去区分日与月。
  它们本就是一体，是阴与阳，是光与影。
  而他体内那股属于鬼的血液，那份一直被他死死压制的力量，在这一刻，不再是负累。
  那是将阴阳两极完美粘合在一起的，独一无二的催化剂！
  也正在这时，那自锻刀村回来后，卡在20%融合进度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了起来。
  在夜宸的目光注视下，进度条以一种坐火箭的方式，飞速上升！
  【叮！宿主再次领悟，【日之呼吸】与【月之呼吸】融合进度20%……37%……51%……】
  ‘有戏！’
  他眼神一亮，立刻开始了尝试。
  面对黑死牟一记刁钻至极的横斩，他不再使用纯粹的“幻日虹”去闪避。
  而是在高速的身法之中，融入了一丝月之呼吸的诡异变向。
  他的残影不再只是灼热的虚像，而是带上了一抹月光般的真实触感。
  黑死牟的刀锋斩过残影，本该是毫无阻碍地穿过，此刻却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凝滞。
  就是这一丝凝滞，给了夜宸反击的空隙。
  他的回击，是一记“飞轮阳炎”。
  但在炽热的刀光之中，却夹杂着数道难以察觉的细碎月刃。
  黑死牟那六只诡异的眼睛里，瞬间流露出无法掩饰的困惑。
  这不可能！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剑理”，怎么可能出现在同一招剑技之中？
  夜宸的剑招，彻底变了。
  他的每一次挥刀，不再是单纯的火焰，也不再是单纯的月华。
  每一刀，都蕴含着太阳的灼热与月亮的锋利。
  既有日轮之舞的圆融无缺，将对手狂暴的攻击卸力于无形。
  又有月刃风暴的诡谲莫测，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发起反击。
  黑死牟彻底陷入了被动。
  他那积累了数百年的、引以为傲的剑道经验，在夜宸这套不讲道理的剑技面前，正在被一点一点地瓦解。
  ‘对，就是这个感觉。’
  夜宸的内心一片澄澈。
  ‘什么太阳月亮，我全都要。成年人，不做选择题。’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鬼血化作最精纯的燃料，将那初步融合的日月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向顶峰。
  赫红色的古刀之上，金色的火焰与银色的月华交织、盘旋，最终化为一种混沌而又神圣的全新能量。
  【叮！【日之呼吸】与【月之呼吸】融合进度97%……98%……99%……100%！】
  【融合成功！】
  【恭喜宿主！创造全新血鬼术·日冕月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