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我不是缘一

  “我不是缘一。”
  夜宸看着那六只眼睛中写满惊骇与不解的黑死牟，平静地低语。
  “也不需要成为他。”
  “血鬼术·日冕月华！”
  终极的奥义，脱手而出！
  那是一道巨大的光轮。
  它既有太阳的耀眼，又有月亮的清冷。
  光轮的边缘，缠绕着代表太阳威严的金色日冕之火，和代表月亮毁灭的魔改不祥之雷！
  它所蕴含的“道”，已经彻底超越了单纯的日或月。
  这是属于夜宸，独一无二的，全新的境界！
  面对这超越他四百年认知的一击，黑死牟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将毕生之力汇聚于一点，斩出了自己最强的一剑。
  “月之呼吸·拾陆之型·月虹·孤留月！”
  一道贯穿整个巨大道场的月弧，迎向了那轮半金半黑的恐怖光轮。
  然而，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对撞。
  在“日冕月华”的面前，黑死牟那足以斩断宿命的至强剑技，脆弱得像一块薄冰。
  咔嚓——
  一声轻响。
  月弧，碎了。
  那道融合了日月的光轮，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正面击溃了上弦之壹的最强剑技，朝着他惊骇欲绝的本体，悍然斩下！
  光轮散去了。
  那道融合了日与月的斩击，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剑技，而是化为了重构此地规则的新式法则。
  黑死牟的身躯静静站着。
  他握着鬼刀的手臂，连同他半边身躯及头颅，被一种超越了“斩切”概念的方式抹去。
  伤口处平整，却没有任何血液流出。
  金色的火焰与银色的月华，化为无数细微的符文，纠缠在血肉中，发出“滋滋”的低沉声响。
  它们在蚕食，在分解，在从根源上否定“上弦之壹·黑死牟”这个存在的合理性。
  他引以为傲的超速再生，在那道伤口面前，失效了。
  鬼的细胞每一次试图增殖，都会被那金色的火焰瞬间焚烧成虚无，又被那银色的月华彻底斩断与本体的联系。
  败了。
  败得没有任何悬念，败得理所当然。
  掉落在地的黑死牟头颅，他的六只眼睛，抬头看着自己那无法愈合的伤口，以及正在缓缓消散的残躯。
  眼瞳中没有恐惧，没有不甘，甚至没有愤怒。
  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放弃了所有徒劳的抵抗，只是抬头静静地，看着收刀而立的夜宸。
  在那三双瞳孔中，他看到了。
  那不是一个单纯的敌人，不是一个更强的剑士。
  他看到了一轮永不落下的太阳，和一弯永远相伴的寒月。
  它们不再对立，不再分割，而是在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完美形态下，共存于那一个人的体内。
  “原来……是这样……”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悠远的怅然。
  “原来这才是……起始的呼吸……”
  他一直错了。
  错得离谱。
  他穷尽四百年，将月之呼吸推演到极致，只为了证明月亮也能拥有不输给太阳的光辉。
  他以为阴与阳是绝对的对立，是永恒的竞争。
  可直到今天，直到被这股全新的力量彻底击溃，他才真正明白。
  不是单纯的阳，也不是孤高的阴。
  而是阴阳相生，循环往退，那才是剑道的源头，才是力量的“理”，才是真正的完美。
  他追逐了四百年的胜负，他执着了四百年的嫉妒，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夜宸内心毫无起伏，只是安静地看着。
  看着这位最强之鬼的生命，在自己的眼前，缓缓走向无法逆转的终点。
  一幕幕被尘封了数百年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黑死牟的脑海中闪回。
  他想起了自己还是继国岩胜的时候。
  那个一心只想成为天下第一武士的自己。
  他想起了弟弟缘一。
  记忆中的缘一，不再是那个强大到让他嫉妒，让他一生都活在阴影下的天才。
  而是在他生命最后的时刻，依旧拖着那副衰老不堪的身躯，步履蹒跚，只为来看他一眼的弟弟。
  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嘲弄与炫耀，只有发自内心的，对兄长的悲伤。
  “兄长大人……”
  一句临终前的轻问，跨越了四百年的时光，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
  “您的梦想……是什么呢？”
  梦想？
  黑死牟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无比悲凉的笑容。
  他最初的梦想，只是想成为天下第一的武士而已。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条路就走偏了呢？
  是从嫉妒弟弟的天赋开始？
  还是从恐惧衰老与死亡，选择成为鬼的那一刻开始？
  他已经分不清了。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看见了缘一的幻影。
  不再是那个光芒万丈，宛如太阳神之子的最强剑士。
  只是一个穿着朴素和服，脸上带着一丝担忧，发自内心关心着兄长的弟弟。
  “兄长……”
  黑死牟下意识地伸出手，那只仅存的手臂，想要去触摸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
  可他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崩解，化为点点飞灰。
  “缘一……”
  一声迟到了四百年的呼唤，终于从他口中轻声吐出。
  “我……”
  后面的话，他再也无法说出口。
  他带着最后一丝明悟与释然，在那片属于自己的，孤高了四百年的月色中，彻底消散。
  上弦之壹，陨落。
  一个由嫉妒和执念开启的，持续了四百年的悲剧时代，就此终结。
  夜宸收刀入鞘。
  他对着那片空无一物的道场，微微躬身。
  这不是对鬼的怜悯，也不是对敌人的仁慈。
  这只是对一位将武道走到生命尽头，可悲，亦是可叹的武士的最后送别。
  【叮！】
  熟悉的系统提示音，此刻在夜宸的脑中响起，清脆得如同天籁。
  【恭喜宿主，成功斩杀‘上弦之壹·黑死牟’！】
  【完成史诗级成就‘月落’！】
  【正在结算奖励……】
  【检测到宿主以独创剑技完成最终击杀，战斗评价大幅度提升……】
  【最终评价：SSS+！】
  【奖励超乎想象，正在发放中……】
  夜宸的嘴角，很轻微地向上挑了一下。
  ‘SSS+！懂不懂什么叫含金量啊！’
  ‘上弦全灭，这波奖励，不得直接让我原地飞升？’
  他正准备美滋滋地打开系统面板，查看这次堪称世纪大丰收的奖励。
  然而，就在下一秒。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