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主公的请求

  “急报！急报！主公大人密令！传唤夜宸！主公大人密令！传唤夜宸！”
  那只浑身漆黑的鸟，扑腾着翅膀，悬停在夜宸的窗前，用一种生怕全世界都听不见的音量，反复播报着这则所谓的“秘密”指令。
  正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的夜宸，眉心微微皱了一下。
  他没有在休息。
  他的意识正沉浸在自己那片冰冷理性的精神世界里，那张无形的猎杀名单上。
  珠世那张因激动与疲惫而苍白，却被希望之火点亮的脸庞，还清晰地印刻在他的脑海。
  真正的，能将鬼变回人的药剂。
  那扇紧闭了千年的绝望之门，终于被撬开了一道缝隙。
  而打开那扇门的钥匙，就握在这三个名字的手中。
  他们的血液，是通往“人”的捷径。
  此刻，窗外这突如其来的“加密通话”，将他从这份冰冷的杀意规划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夜宸缓缓睁开眼，一脸的漠然。
  密令？
  他侧头看了一眼窗外那些走廊上、庭院里，所有闻声探头探脑的鬼杀队伤员和护士，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卧槽有大瓜”的表情。
  你管这个叫密令？
  这嗓门，他严重怀疑远在无限城里的鬼舞辻无惨都听见了，说不定现在已经在给他准备追悼会的鲜花款式了，大概率是白色的菊花。
  吐槽归吐槽，产屋敷耀哉的单独约见，这还是头一次。
  夜宸从床上坐起，动作利落地穿好上衣，扣上扣子。
  在他走出门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陡然一静。
  那些交头接耳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汇聚到他的身上，复杂得难以言喻。
  有敬畏，有好奇，有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
  他们看着这个男人，这个顶着“鬼”的身份，却在吉原花街与传说中的上弦之壹硬撼，并反手秒杀了上弦之陆的怪物。
  他不是鬼杀队的队员，却做到了连“柱”都无法企及的战绩。
  他不是人类的朋友，却又一次次地拯救了无数人类的性命。
  英雄？还是怪物？
  这个矛盾的问题，始终盘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得不到答案。
  夜宸对这些目光毫不在意，闲庭信步般穿过人群，走向产屋敷宅邸的方向。
  产屋敷宅邸。
  依旧是那片熟悉的，被紫藤花海温柔环抱的庭院，但今天的气氛，却比以往任何一次柱合会议都要凝重。
  空气是凝滞的，连风都仿佛停止了流动，只有紫藤花的香气，浓郁得有些压抑。
  产屋敷耀哉独自一人坐在廊下，没有他那两个白发女儿的陪伴。
  他那张被诅咒侵蚀了大半的脸庞，在午后的阳光下愈发病弱，皮肤下的青黑色血管清晰可见，整个人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凋零的落叶。
  然而，他那双早已失明的眼睛，却精确地转向夜宸走来的方向，仿佛能洞穿人心，看透未来。
  “你来了，夜宸君。”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带着一种足以安定人心的力量。
  “找我有什么事，需要搞得这么大阵仗？”
  夜宸开门见山，没有半点客套，直接在主公面前的台阶上坐下，姿态随意。
  他不是鬼杀队的下属，没必要遵守那些繁文缛节。
  单独会面，是要进行绩效考核？
  还是说，上次在吉原当众干掉上弦陆，又跟黑死牟打了一架的事情，终于要走报销流程了？
  产屋敷耀哉似乎完全不介意他的无礼，只是微微侧过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望”向他。
  “无惨……他已经陷入疯狂了。”
  主公的第一句话，就让夜宸心里咯噔一下。
  “接连损失了下弦的全部，以及上弦之陆。这是近百年来，他从未遭受过的重创。”
  产屋敷耀哉的语气很平静，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陈述事实的冷静。
  “以他那份深入骨髓的傲慢与懦弱，他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下一步，必然会不顾一切地，撕咬我们最脆弱，也最致命的要害。”
  夜宸的眉毛微微一挑。
  好家伙，你这是给无惨装了全天候监控系统吗？
  这人物性格分析，比他前世看过的任何一部动漫解说都来得透彻。
  “鬼杀队的命脉，锻刀人之村。”
  产屋敷耀哉缓缓说出了那个隐藏在层层迷雾之中的地名。
  夜宸的眼神瞬间一凝。
  他当然知道那个地方。
  那是鬼杀队持续运转千年的后勤心脏，所有队员赖以斩鬼的日轮刀，都出自那里。
  一旦被毁，鬼杀队将彻底瘫痪。
  “我希望你能先一步前往那里。”
  主公的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请求的意味。
  那份毫不掩饰的信任，沉重得让人无法轻易拒绝。
  “毕竟，你的存在，是对付上弦最有效的武器。”
  他站起身，单薄的身影彻底弯了下去。
  “我知道这个想法很自私，对你来说并不公平，但……我实在不想再看到我的孩子们，去做无谓的牺牲了。”
  “还请您答应我。”
  夜宸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病弱的男人，这个背负着整个家族千年诅咒，却依旧用自己羸弱的肩膀，为全人类撑起一片天的领袖。
  这家伙……嘴上说着“我的孩子们”，每一个字都饱含着慈悲与温柔。
  可实际上，他正在进行着一扬最大胆，也最疯狂的豪赌。
  他把鬼杀队未来的命运，把他口中那些“孩子”的性命，连同人类最后的希望，全部都变成筹码，重重地压在了自己这个不确定性最大的“鬼”身上。
  这是何等的魄力，又是何等的决绝。
  而夜宸，也瞬间明白了这笔交易的核心。
  守株待兔，总比满世界瞎逛，碰运气去找那几个不知道宅在哪里的上弦要强得多。
  无惨想要摧毁鬼杀队的根基。
  而他，则需要最顶级的鬼血，作为变回人的祭品。
  目标，再一次完美重合。
  更何况，珠世的变人药剂，正缺一份顶级的“原材料”。
  锻刀人之村，这个即将到来的战扬，很可能会引来一条……不，是两条大鱼。
  虽不在猎杀名单上，但毕竟也是送上门的猎物。
  “我答应你。”
  夜宸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他没有理由拒绝。
  就在他点头的瞬间，那熟悉的机械提示音，准时在脑海中响起。
  【任务开启：守护锻刀人之村】
  【达成条件：抵达村庄，在获得信任的情况下，猎杀上弦。】
  【奖励：视任务完成结果而定。】
  来了来了，系统从不迟到，甚至还俏皮地卖了个关子。
  夜宸心中一定，这趟差事，稳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准备离开。
  “小心。”
  产屋敷耀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那温和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寻常的深意。
  “村子里，可不止有锻刀人。”
  “我们其他的‘希望’，也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