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为了婚事

  说完，又转头看向宁书妤，脸色瞬间柔和下来。

  “书妤，你练了一上午剑，也累了，回房好好休息。”

  宁书妤知道外祖父是故意让宁傲等着，挫挫他的锐气，便顺从地点点头。

  而另一边，宁傲正跟着小厮往偏厅走。

  他怀里揣着几幅自己珍藏的字画，心里还颇为自得。

  这几幅画皆是前朝名家手笔，价值不菲。

  虽然三年未前来拜访，可他觉得自己礼数周全，岳丈就算再不满，也该给几分薄面，不会太过为难他。

  可刚踏入将军府的院子，看着熟悉的青石板路和不远处的练武场，宁傲的脚步突然顿住，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

  他猛地想起多年前的事，那时他与妻子陆氏还在议亲时，她那几个兄弟竟直接派人把他“请”到了将军府，说是要教他几招防身术。

  结果刚到练武场，那几个舅哥便不由分说地围上来，把他揍得鼻青脸肿，活脱脱地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往日被揍得满地求饶的惨状历历在目，宁傲的腿肚子不由得微微发颤。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的痛感。

  不过很快，他又定了定神。

  如今那几个舅哥都不在了，而岳丈陆老将军已经年过花甲，就算再生气，也不可能对他动粗。

  这么一想，他心里的恐惧才淡了些，跟着小厮继续往偏厅走。

  到了偏厅，宁傲找了个位置坐下，左等右等，却始终不见陆老将军的身影。

  桌上的茶水凉了又热，热了又凉，他心里的不耐烦渐渐压过了恐惧，对着门口的小厮沉声道。

  “书妤怎么还没来，若是耽误了正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话刚说完，偏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宁大人这是在我将军府耍威风？还是觉得我陆某人老了，管不住你了？”

  宁傲猛地抬头，只见陆老将军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身上穿着一身藏蓝色劲装，虽未佩剑，却依旧气势逼人，眼神里的冷意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身上。

  宁傲下意识地站起身，腿肚子又开始哆嗦，方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忘了，就算岳丈年迈，可当年在战场上厮杀的煞气，可不是岁月能磨掉的。

  “岳、岳父，我不是这个意思……”宁傲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连头都不敢抬，“我只是……只是担心耽误了正事。”

  陆老将军缓步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冷冷地扫过他：“正事？那便与我说道说道，究竟是何正事！”

  说着，他猛拍一旁的扶手。

  宁傲被陆老将军的气势压得几乎喘不过气，强装镇定地抬起头，

  “其实小婿今日来是为了书妤的婚事，我已命内人选了几个合适的人家，打算近期带她相看，也好早日了却这桩心事。”

  陆老将军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恍若未闻。

  温热的茶水在杯盏中轻轻晃荡，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冷意。

  他慢悠悠地啜了口茶，既没让宁傲坐下，也没接话，偏厅里只剩下宁傲局促的呼吸声，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

  宁傲站在原地，双腿发麻，却不敢挪动半步。

  他看着陆老将军始终不冷不热的模样，心里渐渐发慌，却又强撑着维持体面。

  良久，陆老将军才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打破了僵局。

  他抬眼看向宁傲，目光锐利如刀：“书妤知道此事吗？”

  宁傲愣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地答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大事本就该由长辈做主。”

  “她一个女子，何必知晓这些？只需听从我的安排，嫁过去好好过日子便是。”

  这话出口，他还觉得不够，又连忙换上讨好的神色，往前凑了半步。

  “岳父您放心，我给书妤挑的都是京中数一数二的好人家，家底殷实，品行端正，绝对不会委屈了她。”

  “好人家？”陆老将军突然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就凭你宁傲的眼光，不把女儿卖了换荣华富贵，就已经是烧高香了，还敢提什么好人家？”

  宁傲心里顿时涌上一股不满，面上却依旧赔着笑。

  “岳父说笑了，小婿怎么会委屈书妤？”

  “我挑的第一户，便是吏部许大人家的次子。那许二公子相貌英俊，学问也好，与书妤再般配不过——”

  “般配？”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老将军猛地打断。

  陆老将军一拍扶手，猛地站起身，藏蓝色劲装下的身躯依旧挺拔如松，周身的煞气几乎要将整个偏厅笼罩。

  “满京城谁不知道，那许家次子是个吃喝嫖赌样样俱全的纨绔子弟？”

  “上个月还因抢夺民女被御史参了一本，你竟想让书妤嫁给他？”

  随后指着宁傲的鼻子，怒气冲冲地骂道。

  “当年书妤自愿去晋国为质，你连句阻拦的话都没有！如今她回来了，你不想着补偿，反倒想借她谋利，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怎么就瞎了眼，让我女儿嫁给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宁傲被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起初还能忍着，可听到最后，自尊心被狠狠刺痛，也顾不上害怕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怨怼，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我谋利？岳父，书妤在晋国为质三年，谁知道她身子干不干净？能嫁给许家次子，已是高攀！”

  “你再说一句试试！”

  陆老将军气得浑身发抖，怒火中烧。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架子上的楠木雕花棍，拿起来朝着宁傲就抽了过去。

  “啪”的一声，棍子重重打在宁傲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陆老将军越打越气，一边打一边骂。

  “我打死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竟敢这么污蔑我外孙女！我陆家的人，轮得到你这般糟践吗？”

  宁傲被抽得后背火辣辣地疼，哪里还顾得上体面，慌忙往旁边躲。

  可偏厅空间本就不大，他刚挪了半步，陆老将军的下一棍就又落了下来。

  这次精准地打在他腿弯处，力道之重，让他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还想躲？”陆老将军怒喝一声，手中的棍子毫不留情地往他背上、腿上招呼，“今日我不替我书妤教训你这个混账，就对不起陆家列祖列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