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只肖想过,嫁给你……

作者:天选之人
  回家。

  霎那间,邹以汀方觉,只有她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他那样急着离开?皇城司,并非想“回家”,只是为?了寻她。

  寻她的臂弯。

  马车上,乾玟没有问他任何事。

  他知道,她都?清楚。

  当了陛下的眼线那么多?年,有什么是不?清楚的。

  “剩下的,我自己查。”他像是想通了什么,坚定道。

  “好。”乾玟笑了,“我也没有可以提醒你的了,唯有一件,每一天,都?要安全回家。”

  邹以汀不?由勾起薄唇:“嗯,我答应你。”

  淅淅沥沥的雨下了一整夜。

  回去后,黄鹂备好了洗漱的水。

  飞鹰眼睁睁看着王文进了屋:?

  几息后,吓得晕倒在地。

  乾玟:“黄鹂,处理好。”

  黄鹂:……

  邹以汀洗漱毕,出来时,便嗅到浓浓的姜味,冲人的、浓烈的姜气,与红糖的暖甜混合在一起,扑进他的鼻腔。

  乾玟还?专门准备了一碗冰糖,用镊子往碗里多?加了两块,完了她又顿住,思?考了一番,又加了两块。

  邹以汀尽收眼底,不?由又觉心头酸酸的、胀胀的。

  好暖,好暖。

  如梦似幻。

  思?及此?,又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一条温暖的、厚实的长巾盖了下来。

  隔着长巾,她帮他揉着头发,仔细地,一缕一缕地揉着。她的指腹有力,按摩似的,让他紧张的头皮一点点放松下来,渐渐的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她用长巾把未擦干的水渍都?吸掉。

  明明是那样令人厌烦的、繁琐的事,她做起来却十?分有耐心,一丝不?苟。

  邹以汀怔怔盯着她,愣是没在她脸上发现一点不?耐,反而尽是关切。

  “怎么不?擦干,都?淋过雨了。”

  她甚至关怀地嗔怪他。

  邹以汀只觉心头一紧,忽然搂住她,然后轻轻地,眷恋地用脸颊蹭着她的鬓角。

  乾玟先是一愣,又不?假思?索地回蹭过去,偏过头,顺势吻住他的耳廓、耳垂,哄道:“喝点姜汤吧。”

  “嗯。”他的声音闷闷的,带了点鼻音。

  乾玟把多?加了四块糖的姜汤递给他。

  邹以汀接过来喝了一小口,眉头一皱:“辣。”

  乾玟:?

  她忽然笑了。

  堂堂邹将军在军中什么苦药没喝过?

  这点姜会嫌辣?

  他目光炯炯地望着她,又凑上来,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再次闷闷说了声:“辣。”

  乾玟接过来,闷喝一口姜汤,分明因为?加了太多?糖,红糖的甜腻早就盖住了姜的辣,她笑吟吟地扬起下巴,唇贴上了他的。

  一点一点,渡给他。

  唇齿之间,除了滚烫的姜汤,还?有属于?彼此?的甜。

  她一直吻着他,直到再也尝不?到姜汤的味道。

  甜味却十?分黏腻,久久不?散。

  一吻毕,乾玟更进一步,轻轻咬住他发红发烫的耳垂,一路顺着下颌线,咬到他的下巴,蛊惑般问他:“还?要吗。”

  邹以汀耳廓温度攀升,蹭了蹭他的唇:“要……”

  乾玟故作不?知,又把姜汤递给他。

  邹以汀面色一木。

  “噗嗤!”

  乾玟仰头笑了起来。

  她笑得太张狂了,得逞后得意地不?行?,邹以汀像是羞涩到极点,恼羞成怒,搂着她的腰,压迫地倾下身子,咬住了她的颈脖。

  乾玟忙捧住他的下巴,又吻住他。

  充满疼爱的,甜蜜的吻。

  她离开?时,他又追着吻上来,完全出于?主动的一个吻,比从前索取地愈发熟练,吻得乾玟措手?不?及,却又不?断沉迷。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

  他将她抱起来,让她坐在他身上。

  乾玟伸出手?,轻轻揉着他头上的长巾,挂住他的脖子,轻轻一拉:“今天换将军服侍我吗?”

  邹以汀红着脸,羞得耳根红得滴血:“嗯。”

  湿漉漉的发丝黏连着,乾玟紧紧搂住他,第?一次把主动权交给他。

  她勾住他一缕青丝,放在脸颊边,眷恋地轻蹭着他的气息。

  他那样青涩,一举一动,每一个眼神里都?满满是对她的钦慕,从清晰到朦胧,再到忘乎所以,他为?她动情,为?她沉迷。

  乾玟受不?了俯视这样的他。

  他吻她时,颈脖因用力而显现的凌厉线条,他因她而颤抖地指尖,因她而凸起的每一根青筋,出的每一滴汗,染红的每一寸肌肤,还?有为?她坚持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她极爱的。

  爱到骨子里去,恨不?得揉碎了,嵌进灵魂里。

  她拽住他的发,让他仰头,深深吻住他的所有声音。

  用唇齿的碰撞鼓励他继续,奖励他的每一个选择。

  配合他,甚至耐心地手?把手?教他。

  直到最后,她动情对他说:

  “邹以汀,你从来不?知道,我一直深深地,深深地爱着你……”

  此心昭昭,可鉴日月。

  ……

  翌日,是邹以汀结束休沐,继续担任东副监督的日子。

  乾玟以王知微的身份亲自送他出门。

  飞鹰人醒了,脑子还?处于?蒙圈的状态。

  他继昨日被王文吓晕后,今日又亲眼看到王文在屋里换上了王知微的脸皮。

  以及,身边这个枕流也不?是枕流,是黄鹂。

  啊???

  啊??????

  飞鹰觉得自己还?在梦里。

  好荒唐的现实!

  今日邹以汀只是去东市的例行?检查。

  一路上,街边的百姓开?始偷偷八卦世女和邹大?人的关系。

  “保真?吗?世女亲自送邹大?人出门?”

  “真?的,我朋友的姐姐亲眼所见。”

  “送出门而已,都?是面子,又说明不?了什么。”

  但显然,世女和邹大?人并不?如传闻中那般,互相憎恶彼此?,反而……至少?相敬如宾?

  众人难以置信。

  邹以汀偶尔会听到她们?的谈论,唇角一路都?挂着笑。

  巡完最后一家店,邹以汀正准备回府。

  毕竟王文说今日回早些回来,与他一起用晚膳,他想尽早回去。

  还?没走出东柳街,便被一身着紫色长袍,戴着面纱的男子拦下了。

  原来是紫林。

  “邹大?人,殿下请你一叙。”

  “好。”

  邹以汀注意到,王景秋选了一个不?属于?王文,也不?属于?陈氏的茶楼。

  他一边暗暗打?量,一边随着紫林进入隔间。

  隔间内早已倒上新茶,王景秋正静静坐在轮椅上等他。

  春末夏初,气温已经爬升,但王景秋身子骨太差,畏寒,依旧盖着一张薄薄的毯子。

  他望了几眼恭敬立在一旁的“枕流”,方看向邹以汀。

  “鹤洲,近日如何。”

  邹以汀微微皱起眉头。

  梦不?一定是真?的,只是梦里,王景秋背叛他残害飞鹰的事,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不?应该因为?一场梦,就怀疑子贞兄,但……不?知为?何,心里像是忽然隔了一条鸿沟,流过一鸿冷漠,与一捋隐瞒。

  “子贞兄,我近日没什么特?别的,与世女……勉强相处。”

  王景秋没有察觉到邹以汀的冷淡。

  他长叹一口气:“我听了很多?流言蜚语,鹤洲,我能做的有限,我找到了这个,也许能帮你。”

  紫林拿出一张信封。

  邹以汀接下,要撕开?时,王景秋忽然轻轻咳了一声。

  邹以汀方道:“枕流,你在楼下等候。”

  黄鹂应是。

  待她离开?,邹以汀方撕开?信封,里面放了一些字据。

  一些关于?怀王私下里养兵的证据。

  证据上的数目不?多?,最多?只会让陛下大?怒,并不?足以定罪。

  “这是最后一条路,虽然不?能给怀王定罪,但能让你顺着抓到她的把柄,有利于?你合离,但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和怀王撕破脸皮。”

  邹以汀望着手?里的证据:“好。”

  二?人诡异地沉默了片刻,王景秋疑惑了一瞬:“鹤洲?”

  “多?谢子贞兄,只是……”邹以汀稳声道,“这个证据,是这几日方找到的吗。”

  王景秋一懵。

  这张纸背面的右上角,沾了一些油渍,有细细的花生碎,这种花生油,整个京郊,只有琅玉阁有,而邹以汀婚后,琅玉阁把所有的花生莲子都?撤了。

  邹以汀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他知道琅玉阁其实是王文的饭馆,而王景秋并不?知道。

  王文曾开?玩笑跟他说,婚后,她让所有店都?不?准买花生莲子,因为?不?是她结婚,是“王知微”结婚,她生气。

  本是当笑话听,眼下,邹以汀却忽然想起这件事。

  王景秋在琅玉阁约见这个提供证据的人,并且点了花生油制成的菜,那人画押期间,这张纸无意间沾到了花生油。

  但王景秋并不?在乎。

  他们?时间点,在他结婚前。

  他原本可以把整个证据给他,让他婚前上交给陛下,延长婚期。

  但他没有。

  王景秋轻笑一声:“自然,鹤洲不?信我吗。”

  邹以汀眼神渐冷:“信,多?谢子贞兄,我欠了子贞兄一个人情。不?过眼下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罢,邹以汀将茶一饮而尽,行?礼,欲离开?了。

  梦,也许是预兆。

  邹以汀清晰地意识到这点。

  回府的马车上,他一言不?发,飞鹰和黄鹂紧紧盯着他,须臾,邹以汀道:“飞鹰,日后若六殿下找上门,你离远些,勿与他身边人搭话,若有人强行?接近,你便跑。”

  飞鹰直愣愣地,一头雾水的“嗯”了一声。

  茶楼内,王景秋又喝了一口茶,须臾,他方道:“王文不?能留了。”

  紫林:“殿下?”

  “留王文一日,鹤洲便一日不?受控制。”

  紫林点点头:“可那王文倒是没什么把柄,也看不?出她对邹大?人有什么心思?,唯一便是传闻说,她曾因为?一个叫玉郎的兔儿爷,与世女殿下针锋相对。”

  王景秋眼眸微凛:“能不?能钓出来,试试就知道了。”

  ……

  邹以汀的马车没有回府,而是被黄鹂驱动着往西郊去。

  “郎君,小姐在西郊布置了晚餐,请您移步。”

  闻言,邹以汀沉重的心情方明快些:“好。”

  半个时辰后,邹以汀抵达了西郊,从城门而出。

  璀璨的夕阳为?一望无际的山野罩下一片橙红的光,层层叠叠的花浪在风口下荡漾一层层五彩斑斓的涟漪,与天顶的红霞相互辉映。

  不?远处,乾玟支了一个小敞篷,底下放了张桌子,上好佳肴都?备好了,只等他。

  邹以汀心下一动,恍然拨云见日般,阴霾尽散。

  乾玟一身杨妃长裙,若一朵明艳的海棠,在野花间流连,一见他便笑道:“鹤洲来了。”

  分明都?是一样的称呼,这一声简简单单的鹤洲,却打?在他心上。

  这便是有人惦念着、关怀着的感觉。

  邹以汀不?由眼眶又微微发酸,他抿唇坐下。

  入眼是一桌夏国的贡品螃蟹。

  这是最早的一批蟹,敬文差人快马加鞭寄到京城。

  渤国没有靠海的地界,故而这批夏国螃蟹便更加珍贵。

  邹以汀参透了她的用意。

  不?是什么人,都?能拿到贡品蟹的,更不?是什么人,都?能在渤国拿到第?一批贡品蟹。

  他默默拿起一只,开?始剥蟹。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在战场上举剑杀敌,大?开?大?合,如今正耐心地处理着鲜美的肉,然后一块块,放到乾玟碗里。

  乾玟看出他心里的郁闷,反手?将面前那盘鱼头上最好的那块肉夹给邹以汀。

  邹以汀一愣,终究是冲她笑了,笑进乾玟心里去。

  二?人决口不?提其他,只好好享用这顿饭。

  等吃得差不?多?了,乾玟忽然吹灭桌上的灯火。

  霎时间,天地被夜幕笼罩,繁星从山头延伸至地表,连接天地之间。

  乾玟拎着酒壶,坐上不?远处一块巨石。

  任凭风将她的发带吹得飞扬,她仰头望着天空,与一望无际的西面,仿佛隔着遥远的山峦,听见了海浪的声音。

  “阿汀。”她轻柔地唤他。

  邹以汀跟过去,但没有上巨石,只是立在她的身旁。

  乾玟忽然伸手?一捞,捧住他的后颈,让他仰起头。

  然后她低下头,吻了下去。

  在星空下,无边的野花中,她的发带被风吹得肆意飞扬。

  她就这样垂下头,深深吻着自己的爱人。

  她们?的身影是天际的剪影,是夜空璀璨的一员。

  邹以汀被她的酒气冲昏了头,一切思?绪一瞬间都?烟消云散。

  他任凭她吻着她,迎合她,深陷这亘古宇宙之下,无边花海之上的吻。

  她想告诉他,她深深地爱着他,趋光一样,追着他。

  只要追到他,与他一同堕入黑暗,她也甘之若饴。

  人生这条路可以很长,他已经领先了十?年,以后的日子,千万要慢慢走,等等她。

  邹以汀感知到她的情绪,轻轻捧住她的脸,温柔地回吻她。

  她的拇指珍惜地摸索着他眼下,那双深邃的,黑夜一般的眸子,像要一寸一寸,将他现在的模样深刻印在脑海里。

  “邹以汀,我想用我自己的身份,堂堂正正娶你。

  我想与你,堂堂正正做夫妻。”

  邹以汀眸色狠狠一颤。

  他知道,她准备走了。

  她们?之间,隔着两个国家,她知道他的傲骨,他的立场,他的坚持。

  她不?会让他为?难。

  他也知道她铺好了一切,她会在终点等他。

  只要他向前走,只要他愿意奔向她。

  他也知道,她不?会立刻就走。

  她是那样温柔,她不?会忍心让他看着她离开?,也许有一天,她突然就走了。

  今日是提前的告别。

  邹以汀忽然哽咽了一瞬,他好像,还?有最重要的东西没有给她。

  须臾,他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香囊。

  那个他哭着,将自己隐秘的心意全部埋葬在里面的,原以为?一辈子也送不?出去的香囊。

  那场梦后,他就知道会有今天。

  他时时刻刻把香囊装在身上。

  如今,他终于?可以送出去了。

  “阿文,我……”

  乾玟接过香囊,就着清冷的、稀疏的夜色端详,她小心翼翼摸索着上面的一针一线,仿佛看见他在那些隐秘的日子里,熬夜的模样。

  只为?了,把所有的心意,塞进这小小的香囊里。

  乾玟忽然一把将他推倒。

  天地旋转间,邹以汀又觉被人搂住,轻轻地放了下来,压在了一地野花上,紧接着,是她充满酒气的吻,倾盆暴雨一样落下。

  “邹以汀,你没有别的想说的了吗?”她的声音沉沉的,低气压一般压在他耳廓,“过时不?候哦。”

  有的,他有很多?话。

  他有很多?隐秘的心事。

  他还?有很多?卑微的爱。

  邹以汀下意识拥住她,一股酸胀的,颤颤巍巍的情感奔涌而出,像要将他撕裂。

  “阿文,我想嫁给你,我只肖想过,嫁给你。”

  话音刚落,她的吻便再一次落下,一次次夺走他的呼吸,夺走本就不?充沛的氧气。

  他嗅到野花的香,听到虫鸟的名叫,风的呼啸,却止不?住血液温度的攀升,像是向干柴里投下了星火,转瞬燎原。

  他好不?容易喘了口气,却又继续道:“阿文,我从一开?始,便心悦你……见你第?一眼……我便克制不?住自己,想要看你……

  一眼,又一眼……我控制不?住像要偷偷的看你……”

  断断续续的表白被她霸道地吞下。

  乾玟像是醉了,醉在这天地之间,醉在他的言语之间。

  她强硬地扣住他的下巴,渡给他甜腻的花酒。

  酒精吞噬着理智,甘醇的气味将一切都?变得晕乎乎的。

  她却又给他呼吸的间隙,叫他继续说。

  “我心悦你,阿文……只心悦你……我会乖乖等你……

  我会……去找你……”

  说到最后,他几乎要呜咽出来,紧紧扣住她的衣裙。

  星光汇聚,天边暗暗的荧光将他一贯清郎的面容照得发红,发烫。

  他的唇早已通红,却乞求般微微张开?,仿佛在等他的神女倾身,降下恩泽,给他一点甘霖。

  那一瞬,乾玟的理智统统被放逐了。

  他说他会去找她。

  她只想现在,在这里,好好欺负他,叫他铭记这一刻,铭记他的诺言。

  并且要从最初开?始。

  她低下头,在他耳边开?始她的蛊惑:“草民,求见邹将军。”

  那是他们?初见时,她说的第?一句话。

  如惊雷般炸在邹以汀的耳边。

  邹以汀呼吸开?始乱了套,仿佛回到军营中的那一日,她坐在轮椅上,温笑着被推进来。

  那日,帐外皑皑白雪,都?不?如她的面色苍白,她的笑意却是那样轻盈。

  眼眸像是遥远的星河,倒了一瓢下来似的。

  邹以汀被那绝色浇透了。

  她偏偏在此?刻,要为?所有的回忆添砖加瓦,泼上炙热的岩浆,给予他热烈的回应。

  “将军又要审我了?”

  “将军背我走么?”

  “将军不?想见我吗?”

  “我就是有意勾引将军。”

  她一声声,一句句,重复着从前她对他说过的话。

  在这样的狂野中,她毫不?留情地拥有着他,将过去的每一句生疏、试探,都?化成最直白的情话。

  霸道地告诉他,从一开?始,她就注定要拥有他。

  她对他从来是志在必得,他逃不?出她亲手?编织的情网。

  邹以汀却觉整个人都?飘忽在空中,每一段他对她故作冷漠的过往,如今都?变成了旖旎的调情与靡靡的欢愉。

  羞于?回首,却又忍不?住要回首。

  仿佛每一段过去的自己,都?被眼下的她疼爱着。

  茉莉花香囊的味道和松香互相交织着,他的气息飘荡在天地之间,缠缠绵绵。

  她不?会一直吻他,却怕他咬到自己的舌头,便将他脖间挂着的翠南山塞进他的唇里。

  温软的舌含着冰冷的翠玉,只剩下情到深处的呜咽。

  茫茫天地间,只有她宠溺他的一字一句,不?断消散又凝实,最终化为?星辰,永恒地留在他的心里。

  生生世世难以忘怀。

  ……

  又过了几日。

  那天夜里,窗外忽而刮起了大?风,邹以汀骤然惊醒。

  醒来时,床边已经空无一人,床铺已经凉了。

  他知道,她离开?了。

  邹以汀怔愣了片刻,倏然起身,匆匆穿好外衫。

  守夜的黄鹂眼睁睁看着邹以汀突然翻进马厩,恍然大?悟:“等等,郎君!”

  京城郊外,乾玟与两三个暗卫同行?。

  她腰间挂着邹以汀送的香囊,一身方便行?路的黑衣,长发高束,潇洒利落。

  自出了京城,她便快马加鞭,按照这个速度,一个月内能抵达镇潮关。

  只是她忽然没来由的,预感到什么。

  故意稍微放慢了一点速度。

  须臾,有暗卫道:“殿下,郎君追上来了。”

  乾玟恍然停马,回过头。

  大?风肆虐的夜,那人一身薄薄的外衫,纵马而来。

  二?人隔着茫茫草海,四目相对。

  乾玟压下心头的不?舍,笑道:“下次见面不?知何时,将军只想这样远远的目送我,不?想再亲我一下吗?”

  邹以汀不?假思?索:“想。”

  乾玟一愣,下一瞬,他翻上马背,一个垫脚,从赤马的背上用轻功一跃而出。

  落在乾玟的马背上。

  乾玟只觉身前一阵温热,她稳稳搂住坐在他身前的邹以汀,他拽住缰绳,控住马,回过头,轻轻吻住了她。

  长风中,他与她吻别。

  在离别的夜空下,唤了她第?一声“长颉”。

  殊不?知,这一声,跨了两辈子,才顺风传入她的耳中。

  乾玟没有回头。

  硬生生将这一声唤,摁进她的下一个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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