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作者:紫鱼儿
  村里的媳妇们,一半儿跟着丽娘在做美食餐车的美食买卖,另一半不管是手脚麻利的还是笨手笨脚的,都乐意往这儿凑。

  会绣活的,跟着舒娘接订单、学新花样,每月能赚个几百钱,给娃扯块新布、给汉子买两斤好酒,腰杆都挺得直。

  不会绣的,就帮着理线、晒布、给绣娘们烧水煮饭,也能换些铜板补贴家用。

  还有些以前在家受气的媳妇,在坊里赚了钱,婆母再也不敢随意磋磨,连说话都得客客气气的。

  苏榛每隔一日会来坊里看看,每次都能看到满院儿的热闹。

  而白水村在春季是禁猎期,直至初夏前都不得采捕禽兽虫鱼者,违令者杖六十。往年这一阶段的男人们最是一身力气也无用武之地,只能上山采集些野菜野果之类的,今年却个个忙得不可开交。

  喜欢木工的跟着杜家老大入了木工坊做事、喜欢吃食的跟着丽娘家下山打杂、另外还有一部分就去乔大江的燃煤坊报了名。挖煤、运煤、压煤饼,样样需要人手,村里的人不够,乔大江还跑去下马沟跟靠山村都问了个遍,招回不少能干的。

  大伙儿都想着多压点煤饼,晒干了备着,等冬天来了,除了山上自己能用的之外,全部顺着新修的官道运去四面八方,赚大钱去。

  煤坊仓库盖好后,里头的蜂窝煤堆得方方正正,每层都垫着防潮的干草,墙角插着木牌,写着“码头专用”或是“酒楼专用”,哪批煤收了定金、哪批该送货了,学了不少字的小树都在账本上写得清清楚楚。

  有次城里货郎想混水摸鱼,说订的煤少了十块,小树不慌不忙掏出账簿,直接查到他是上月初二来拉的货,当时点了三遍,还在收据上画了押。货郎红着脸赔了罪,再也不敢耍小聪明。

  外务销售的担子,则“分包”给了斐熙和山梅,两人各有侧重。

  斐熙脑子活、口才好、渠道又多,专管对接大客户。尤其兴盛湖码头,他盯着货船的需求琢磨。船主们见他想得周到,连邻县的船队都托他代购。

  山梅则带着娘亲毛氏、以及几个村里可靠的婆子负责村里和镇上的散户生意,熟门熟路。

  毛氏虽说之前不是个省油的灯,对女儿也不见得有多好,但自从乔老太婆跟三房媳妇去辱骂苏榛那件事之后,乔家彻底分了家。她自知指望不上家中那个懒男人,对山梅的态度就成了百里挑一的“慈母”。如今跟着女儿跑煤生意,毛氏倒是拿出了几分过日子的劲头。每日天刚亮,她就跟着山梅往煤坊去,帮着把煤饼码得整整齐齐,还总念叨煤饼可得码稳当些,别路上颠碎了,砸了“咱”的招牌。

  日子久了,毛氏就想着掌家,总试探着问山梅卖煤的钱,是不是该交给当娘的保管。

  山梅压根不听,自己把渠道攥得紧实,只肯给毛氏月钱。但给得足,每个月五百文,毛氏赚得比城里人赚得还多。

  毛氏也知道自己以前把乔大江家得罪得透透的,如今还能靠着煤坊过活也多亏有山梅,自己不过是跟着跑腿的,真闹僵了,怕是连这工钱都没了。

  而山梅她给爹的工钱更“讲究”。那懒汉偶尔也想跟着送货,却总磨磨蹭蹭,要么在路上偷偷摸鱼,要么把煤饼颠碎了惹主顾埋怨。山梅索性让他只负责在家劈柴、整理空筐,每月只给一百文,多一个铜板都没有。

  毛氏私下跟懒汉嘀咕山梅翅膀硬了,钱都攥在自己手里。这话传到山梅耳里没当回事,只在次日下山的时候买了头驴,回村又去木工坊提出了她早就预订好的车。

  毛氏一瞧女儿的钱也是用到了好地方,终于闭了嘴。

  至于萧家,叶氏带着谨哥儿大部分时间都会在女红坊。反倒是萧容,没去木工坊也没去煤坊,而是整日往长虚山上跑,说是趁春季赶山采草药,若成了规模,卖到山下也是个活路。

  没人知道这位被削去王爵、流放至此的前王爷,靴筒里藏着半张绘制在羊皮上的舆图。

  长虚山的每道峡谷、每处隘口都刻划清楚了。甚至包括一条长虚山深处被密林掩盖的、前朝运送军粮的秘道。

  而这张舆图,竟是高解樱送的。

  他知道这舆图是投名状也是催命符。接了就等于和颐国府绑在了同一根绳上、且对不住苏榛。

  可归根究底,颐国府除了抢婚这事儿不光彩之外,并无大仇大怨,更何况抢婚对萧家来说是好事,他本就打算让寒酥娶苏榛的。

  高家此举确实助推了寒酥。

  另外他让旧部寄往几处的密信逐渐有了回应,也确定了京中禁军里至少有两成愿意听他号令、甚至还有一成是苏家旧部愿同行。

  各地旧部开始拉人脉,尤其拉拢军中、以及流民群体,说长虚山北麓有片荒地,若是能开出来,足够养活万千人。

  有人问官府能让开吗,旧部们会似有若无的暗示这世道拳头硬的人说了算。

  其实萧容如此,叶氏跟苏榛不是没察觉异常,但她们什么也没说。

  寒酥如今还在新都当人质,叶氏清楚如果不彻底翻盘,自家子孙将世代不宁。而苏榛……

  她知道自己做些生意可以、但护不住这天大的局面。她更知道萧伯如今就是蓄势待发的剑,一旦出鞘,白水村这片看似安稳的角落,迟早会被卷进风暴里。

  她不能拦,也拦不住。即便顺势而为,首先也得自己能活下去。

  最后一月高解樱

  她把新婚筹备做得比朝堂议事还要精密。

  首先,安排人带盛重云回白川府。光是这件事就动用了三路人马。

  为了防止盛重云逃跑,她还做了三重保险。先是让人在他的饮食里掺了微量的“软筋散”,短期对身体无大碍,却能让他手脚发软,提不起力气。再就是在盛重云的衣物上洒了信香粉,能散发出只有训练过的猎犬才能闻到的香气。

  总之,她要的是一个活着的、能拜堂的盛重云。

  其次,她在白川府的日程也是忙碌无比。光是嫁衣就动用了十二名绣娘轮班赶制,她每日必亲自查验三次,连凤冠上珍珠的摆放角度都*要一一比对,严苛至极。责骂绣娘的理由从“金线光泽不足”到“珍珠排列不对称”,总之很难有她满意的时候。

  迎亲队伍的礼制更是抠到了骨头里。她让人按《礼记》规制画了迎亲图,图上标注着每顶轿子的位置、每匹骏马的毛色、甚至连吹鼓手的站位都用朱笔圈定。她要让整个白川府都看见这场婚礼的规格,堪比亲王纳妃。

  至于催妆礼更是三请三辞,步步为营,明着是恪守古礼,实则是拿捏盛家的姿态。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高解樱不是苏榛那种召之即来的寻常女子。

  婚前她去了趟盛家老宅,亲自带着嬷嬷做了“铺房”仪式。褥子铺了九层,每层的布料都得按青、赤、黄、白、黑五行排列,最底下那层要缝上三枚铜钱,寓意招财。

  夸张到连床幔的流苏长度都被她用尺子量了又量,确保垂到地面时能恰好不贴地面、不起一丝褶皱。

  更隐秘的是,在第九层褥子的棉絮中,她亲手缝进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青瓷瓶,瓶里盛着琥珀色的药膏,是她托南疆巫医特制的“缠情膏”。

  上一世盛重云从未与她圆房,让她成了整个白川府的笑柄。这一世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婚期前最后几日,颐国府传来了密信,说寒酥仍旧不松口承诺高家嫡长女高星月为正妻。

  高解樱心下好笑,萧家这个时候还敢讨价还价?她直接安排在白水村的探子去寻萧容带了话,原话:要么让寒酥点头,要么就等着给寒酥收尸。

  唯有一点她困惑了些许,就是上一世萧家跟颐国府合作愉快,怎地这一世就这么矫情?

  但矫情也没用,她知道萧容跟寒酥都绝不会拿家人性命冒险,这场博弈她赢定了。

  最后一月苏榛

  她最近几乎整日不沾家,不是在木工坊、便是去煤坊、女红坊,或是山下的酱菜坊。

  说来还有个好笑的事儿,有个鬼鬼祟祟的外村人在煤坊外被孟坨子家的大黄咬了腿。

  其实因为流民新政的事儿,乔里正早就警醒的在白水村奔走相告,人多眼杂,大伙儿善归善、但该盯的也得盯。

  白水村可是猎户世家村,连狡猾的兽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个把歹人露了头基本能被秒。

  尤其那人自称买煤,可买煤的主顾要么直接跟乔大江搭话,要么就在煤堆前挑挑拣拣,哪有像他这样站在老远打量的。更可疑的是他鞋底沾着些只有长虚山北麓才有的红泥。那地方除了萧容的暗线很少有外人去。

  苏榛让人把他抬到木工坊,没打没骂,还请了老郎中给他治伤,并带话:回去告诉高小姐,白水村的狗认生,下次让她的人走正门。

  那人吱吱唔唔假装听不懂,伤口上了药也没做停留,灰溜溜的下山了。但出村之前与某人擦肩而过,怀里便多了薄薄一样东西……

  月中,木工坊的帐目核算清楚了。但当初筹建的时候大部分“技术工种”都是盛家的人,白水村除了苏榛之外、出的是地方以及像杜家老二这样的“手工爱好者”。如今要拆分的话着实不太容易。

  若说私心,那肯定人人都有,两方的大伙儿都不太希望木工坊拆分。可所有人心里也清楚一件事:拆不拆的,只有苏榛一个人说了算。

  萧容跟叶氏私下也跟苏榛聊过这事儿,他俩知道苏榛必是不想跟盛家再有一丝一毫的牵涉,但若生生割去盛家的股份,那村里的前期投入也会是血亏。

  这点苏榛自然也清楚,她带着周醒明、陈青以及庄伯等人在木工坊里埋头厘了半个月,这才理清了脉络,拆分不会是“一刀两断”式的立刻割裂。而是有着长达一年缓冲期的规划。

  比如盛家技术工种的工时、核心工艺指导、初期带教的人力成本折算成“技术贡献值”。而白水村的场地、日常帮工工时、村民们腾挪出的木料堆放地、水井等基础设施,折算成“场地与基础人力贡献值”。

  明确了双方的权责边界,且萧家会逐渐掌运营主动权。看起来是盛家吃了些亏,但这木工坊最初本就是苏榛的想法,说难听些,就算没盛家注资,苏榛去城里借贷也会把这工坊开起来。

  更何况盛家的匠人都心虚,毕竟自己东家先背了信弃了义。

  总之,苏榛单独跟萧容也交了底。无论如何、无论她在与不在,一年内……至多三年内必须让木工坊跟盛家彻底切割。

  萧容心中隐约不安,他总觉得榛娘最近似乎像是急于交待些什么。念及如此,便寻了借口支走了老妻跟谨哥儿,单独询问苏榛:“榛娘,你若真有决定,别自己扛着。哪怕是要去京城……”

  苏榛笑着摇头:“萧伯,我不去那种地方。总之,必须尽快了断跟盛家的全部牵扯。您可信我?”

  萧容沉默片刻,回应:“萧伯信你。但你也记着,你若真敢不告而别,我也好、寒酥也罢,更别说你伯娘跟谨哥儿了。我们就是掘地三尺,也得把你找回来。”

  说完转身离开。

  苏榛看着萧伯背影、听着外头打磨木料的沙沙声、混着村里晒谷场上孩童们的笑闹声、村里新购置的骡马嘶鸣声……种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像块沉甸甸的镇木,压得人心里又酸又暖。

  她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唯有肩膀轻轻耸动……

  盛府重云公子大婚前五日,噩耗传来。

  彼时,重云公子的返乡车队正行至靠近长虚山腹地的一段险峻山道。谁也未曾预料,这片距官道不过十里、本应受官府清剿的区域,竟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山匪。

  许是车队行得张扬,露了富庶气象,又或是护卫因着“朝中新贵”的名头,存了几分懈怠,防务上竟有了疏漏。

  山匪确定了目标,突袭来得迅猛且凶狠。护卫们虽仓促拔刀抵抗,却架不住对方早有预谋。混乱中,一名领头的悍匪挥着开山斧,直扑车队最中间那辆属于重云公子的马车。

  重云刚掀帘、冷不防就与那带着风声的凶器撞了个正着。

  他侧身躲闪却终究慢了半分,斧刃擦着腰腹划过。待护卫拼死扑过来时,只见公子衣衫已被鲜血浸透。

  好在山匪们最终还是被剿灭,等随行医官赶来查看重云公子伤势后,得了个结论:七日之内莫说起身,便是翻身都需极其谨慎,稍有不慎,伤口便可能再度撕裂,危及性命。

  消息传回盛府,阖府上下从先前的喜气洋洋瞬间坠入冰窖。

  连起身都做不到的新郎,如何能完成亲迎之礼,如何能拜堂成婚?

  远在别院的高解樱自然也在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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