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决赛现场人头攒动,桑心淇和母亲抵达时，立刻有工作人员热情地迎上来，将她们引至后台。

  后台一片繁忙景象,工作人员来回穿梭,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请先化妆，模特很快就到。”一位戴着工作牌的女孩对她们说道。

  桑妈妈点头应下,“好的。”

  很快就有化妆师过来为桑心淇上妆。

  “小妹妹今年多大了？成年了吗？”化妆师一边为她打底一边闲聊。

  桑心淇透过镜子看着化妆师精致的妆容，轻声回答，“还没呢。”

  化妆师熟练地勾勒着眼线，赞叹道，“能闯进决赛真了不起,这次入选的选手里就数你最年轻了。”

  桑心淇抿嘴笑了笑,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桑心淇妆容也不需要太浓重，很快就完成了。

  等待上场的间隙，桑心淇在台下专注地观摩其他选手的作品展示和设计讲解。

  转眼间就轮到她上场了。

  桑妈妈轻轻按了按女儿的肩膀，“放轻松。”

  桑心淇深吸一口气,“妈，我不紧张的。”话虽这么说,望着台下黑压压的观众席,她的掌心还是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站上舞台的瞬间,聚光灯打在身上。

  桑心淇流畅地做完自我介绍，将设计图投影在大屏幕上,当她的作品——融合中式美学的牛仔国风系列呈现时，评委席传来一阵惊叹。

  她从容地阐述着设计理念，“我想将传统旗袍的婉约与牛仔的率性相结合,展现新时代的东方韵味……”

  问答环节中,她对评委的专业提问对答如流,落落大方的表现赢得阵阵掌声。

  最后当模特身着作品登场时，全场气氛达到高潮。

  改良版的牛仔旗袍上衣搭配开衩包臀裙，既保留了传统服饰的典雅，又凸显了现代时尚的线条感。

  观众席上不断传来赞叹，“这个设计太惊艳了！天啊，这个廓形处理得真好！完全看不出是未成年设计师的作品！”

  桑心淇站在台侧，看着自己的作品在镁光灯下熠熠生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一刻，所有的紧张都化作了创作的喜悦。

  随后，她迎着热烈的掌声缓步下台。

  就在即将走下台阶时，余光忽然瞥见观众席上一闪而过的熟悉身影，待她定睛望去，那个身影却已消失不见。

  桑心淇轻轻摇头，唇角泛起一丝自嘲的笑意，廖易深这会儿应该还在青城上课呢，周*六上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一定是自己太紧张出现幻觉了。

  “总算告一段落了，”她快步走到桑妈妈身边，长舒一口气。

  桑妈妈眼中盛满骄傲，温柔地替女儿整理额前的碎发，“表现得特别棒。”

  “不知道能不能拿奖呢，”桑心淇眨着眼睛，语气里带着期待。

  “我女儿这么优秀，肯定能拿，”桑妈妈从不吝啬鼓励。

  得到母亲的肯定，桑心淇笑得眉眼弯弯，“那当然啦！”

  母女俩相视而笑时，下一位参赛者已经登台。

  那是个清俊的少年，他的设计看似简约，上身纯黑搭配流沙白裙摆，腰间缀着夸张的蝴蝶结。

  起初并不惊艳，但当模特穿着它走上T台时，整个设计顿时焕发出夺目的光彩，甚至比桑心淇的作品更胜一筹。

  桑心淇目不转睛地看着，由衷地欣赏这个设计，少年讲解完毕后，恰好站在了她身旁。

  “你的设计真的太棒了，”她忍不住小声赞叹。

  少年转头，露出温润如玉的笑容，“谢谢，你的作品也很出色。”

  他顿了顿，礼貌地问道，“要不要交个朋友？以后可以多交流设计心得。”

  “当然好啊！”桑心淇惊喜地掏出手机，两人互相添加好友时，她注意到对方的名字，“许佳年……这个名字真好听。”

  “不觉得太像女生名字吗？”许佳年笑着问。

  桑心淇认真想了想，“是有一点，但真的很特别。”

  许佳年问，“你现在在上高中还是大学？”

  “我是高三的，你呢？”

  “我大一，”许佳年话音刚落，一个清亮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桑桑！”

  桑心淇回头，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向她走来，顿时惊喜地睁大眼睛，“真的是你们！刚才在台上我就好像看到……”

  她匆忙向许佳年道别，“我朋友来了，先走啦！”

  许佳年笑着道，“好，拜拜！”

  她扭身朝他们走去，只见姜洵笑着张开双臂，“专门来看我们大设计师的比赛啊。”

  “我还以为眼花了呢！”桑心淇雀跃道。

  廖易深笑着说，“没眼花。”

  三个年轻人的笑声在会场格外的清脆。

  桑妈妈从洗手间回来时，正巧看见两个挺拔的身影站在女儿身旁，不由惊讶道，“小洵？易深？”

  “桑姨好，”两个少年礼貌地问候。

  “专程来看桑桑比赛啊？”桑妈妈眉眼含笑。

  廖易深和姜洵同时点头，姜洵活泼地补充道，“这么重要的时刻怎么能错过呢？”

  “你们有心了，”桑妈妈温柔地拍拍两人的肩膀。

  重新落座后，几人都专注地观看起后续的参赛作品，但桑心淇的注意力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廖易深，两人时不时低声交谈，眼波流转间尽是藏不住的青涩情意。

  桑妈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作为母亲，女儿最细微的情绪变化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心里隐约有了猜测，但她只是微微一笑，并未点破。

  随着最后一位选手展示完毕，主持人宣布进入最紧张的颁奖环节，桑心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角——前三名可是有丰厚奖金的。

  “第三名，恭喜吴悠悠！”

  在热烈的掌声中，一位扎着马尾的女生惊喜地上台领奖，紧接着，主持人清了清嗓子，“第二名，恭喜桑心淇！”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虽然与冠军失之交臂让桑心淇有些失落，但这份遗憾很快被喜悦冲淡。

  她雀跃地起身领奖，经过许佳年身边时，听见他温润的嗓音，“恭喜。”

  “谢谢！”桑心淇回以灿烂的笑容。

  捧着沉甸甸的奖杯下台后，她几乎可以确定第一名会花落谁家。果然——

  “冠军得主是，许佳年！”

  全场掌声雷动，桑心淇抱着奖杯回到亲友身边，姜洵第一个凑上来，“咱们桑桑真厉害！”

  廖易深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噙着笑，将一束白粉酷皮多头玫瑰递到她面前，“恭喜。”

  桑心淇怔住了，姜洵适时解释道，“你上台时外卖刚好送到，这时间掐得准吧？”

  “简直完美，”桑心淇将脸埋进芬芳的花束里，又献宝似的把奖杯举到母亲面前，“妈，我没给您丢脸吧？”

  桑妈妈宠溺地捏捏女儿的脸蛋，“妈妈的骄傲还差不多。”

  余光里，她看见许佳年正从领奖台走下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不约而同地露出欣赏的笑容。

  这画面落在廖易深眼里，让他不自觉地抿紧了嘴唇。

  “走，我请客！”桑心淇晃了晃奖金信封，“虽然比不上冠军的数额，但咱们吃顿好的绰绰有余。”

  姜洵立刻响应，“我要吃水煮鱼！”

  四人说笑着离开会场时。

  吃完饭后，桑妈妈带着三个年轻人来到他们住的酒店，她一边办理入住手续一边回头问道，“明天要不要多留一天再回去？难得来趟首都。”

  桑心淇下意识地望向廖易深，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在等待他的答案。

  “当然好啊！”姜洵立刻跳出来接话，兴奋地比划着，“我查了好多攻略，有家网红书店特别适合打卡！”

  廖易深的目光在桑心淇期待的眼神中停留了片刻，喉结微动，“嗯，明天也不上课。”

  桑妈妈了然地笑了笑，“那我再加订一间房。

  转身时，她注意到女儿悄悄拽了拽廖易深的衣角，而少年耳尖立刻染上了一层薄红。

  下午四点多，阳光正好，暖洋洋的，四人漫步在繁华的商业街上。

  桑心淇和姜洵对着街边的橱窗评头论足，廖易深则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桑心淇被风吹起的发梢。

  夜幕降临，四人往酒店走，夜风裹着糖炒栗子的甜香拂过鼻尖，桑心淇嘴馋道，“要不要买点糖炒栗子。”

  “好，”廖易深应声。

  第二天一早，桑妈妈给桑心淇发信息说去拜访老友，三人按计划去了著名景点。

  没有了长辈在场，三个年轻人明显放松了许多，走过人潮拥挤的广场时，廖易深突然握住了桑心淇的手。

  少女先是一愣，随即抿着嘴笑了，手指悄悄与他十指相扣。

  “喂喂喂！”姜洵夸张地捂住眼睛，“能不能考虑下单身人士的感受啊！”

  桑心淇调皮地晃了晃交握的手，“我们都没嫌弃你这个电灯泡呢。”

  姜洵作势要打她，却被廖易深一个侧身挡住。

  少年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眼里分明藏着笑意，“小心点，别碰着她。”

  “……”姜洵彻底无语望天，“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阳光正好，三人的影子在石板路上拉得老长，桑心淇偷偷瞄了眼身旁的少年，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两人相视一笑，握在一起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交往的越久，她发现她越喜欢他。

  “去美术馆看看吧，”桑心淇提议道。

  廖易深低头查阅手机，“需要预约吗？”

  “不知道哎，”桑心淇歪着头。

  屏幕的光映在廖易深脸上，“要预约，已经约满了。”

  他抬头看见她瞬间黯淡的眼神，心头一软，“不过我们可以去碰碰运气，说不定现场能进。”

  “好呀！”她立刻又雀跃起来，发梢在阳光下跳跃。

  二十分钟的车程里，廖易深一直透过车窗看着她的侧脸，直到出租车停下，他还在想这个决定是否正确。

  “桑心淇。”

  温润的声音让三人同时回头，许佳年站在几步之外，米色大衣衬得他格外清俊，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

  这一刻，廖易深无比的后悔。

  “好巧！”桑心淇惊喜地挥手。

  许佳年走近时，目光在廖易深身上停留了一瞬，“确实好巧。”

  随后他又道，“这两位是你朋友吗？”

  “对啊，”桑心淇笑着说。

  姜洵热情地打招呼，而廖易深只是生硬地点了点头，他此刻后悔得肠子都青了，这个许佳年怎么阴魂不散？

  “这是我朋友郭严，”许佳年介绍道，“她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位很有天赋的设计小妹妹。”

  郭严推了推眼镜，“久仰。”

  廖易深的手指在身侧攥得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冬日的阳光突然变得刺眼起来。

  “要一起吗？”许佳年提议。

  桑心淇摆手拒绝，“我们没有约上，来就是碰碰运气。”

  许佳年道，“我在馆里有熟人，可以带你们进去。”

  桑心淇犹豫地看向廖易深，“这……””去嘛去嘛！”姜洵没心没肺地撞她肩膀，“你不是念叨好久了？”

  最终她小声道谢，许佳年笑得温和，“举手之劳。”

  五个人走向美术馆的路上，廖易深始终沉默。

  桑心淇起初和许佳年聊得开心，直到她注意到身旁人异常安静，她悄悄挪近，“廖易深？你怎么这么沉默啊。”

  虽然知道他话不多，但这会真的特别的沉默，而且他周身的气压很低。

  “没事，”他声音干涩。

  没有风的冬日本该温暖，但他却觉得寒意刺骨。

  不知道想到什么桑心淇眼眸微微眯了一下，笑的像只狐狸，“你该不会吃醋了吧。”

  廖易深：“……”

  但他瞬间红起的耳尖却出卖了他。

  桑心淇突然抓住他的手，“你手好暖和。”

  她的指尖冰凉，却让他心头一颤。

  “给你暖暖，”他哑声道，将那只小手整个包住。

  阳光透过梧桐枝桠，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许佳年回头想说什么，却正好看见这一幕，少女踮着脚对少年耳语，而冷淡的少年此刻眼角眉梢都是温柔，他怔了怔，胸口泛起说不清的酸涩，最终只是默默转回了头。

  走进美术馆后，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将那些色彩斑斓的画作映照得更加生动。

  虽然他们对艺术了解不深，但在这样充满创意的氛围中，反而找到了共同话题。

  “这幅画的用色好大胆，”桑心淇站在一幅抽象画前，不自觉地往廖易深身边靠了靠，“像不像我们上次在雨里看到的霓虹灯？”

  廖易深的目光从画作移到她专注的侧脸，嘴角微微上扬，“嗯，特别是这个蓝色。”他指了指画布一角，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肩膀。

  许佳年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默契的互动，手中的导览册被捏出了褶皱。

  他的朋友郭严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逛完最后一个展厅时，夕阳已经将美术馆的玻璃幕墙染成了金色。

  在出口处，许佳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邀请，“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附近有家不错的……”

  “谢谢你的好意，”桑心淇笑着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带，“但我们定了七点回青城的车票。”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下次有机会再聚吧。”

  许佳年的目光在她和廖易深之间转了一圈，最终点点头，“好，一路顺风。”

  “拜拜！”桑心淇挥挥手。

  廖易深走在最后，回头时正好对上许佳年的视线。两个少年隔空对视了一秒，一个眼神平静，一个目光深沉。最终廖易深轻轻点头，转身跟上了桑心淇的步伐。

  车站里人流如织，桑妈妈已经等在候车区，看到他们便招手，“这里！”

  她的目光在女儿和廖易深之间转了转，注意到两人之间比昨天更近的距离，看见她，两人又保持了些距离，她了然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