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走出KTV时,桑心淇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她攥着衣角的手紧了又松，终于忍不住轻声唤道，“廖易深。”

  走在前面的少年闻声回头,“怎么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桑心淇咬了咬下唇,“姜洵……没跟你说什么吗？”

  “说什么？”廖易深微微偏头，目光专注地看着她。

  “没什么,”她垂下眼睫，掩饰住眼底的失落。

  难道姜洵真的没说？

  两人之间忽然安静下来，廖易深望着她带失落的侧颜，心里不忍，逗她的心也消散了。

  忽然,她听见他清冽的声音,“你……想过早恋吗？”

  桑心淇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她感觉心跳漏了半拍，耳尖瞬间发烫，“你……”她声音微微发颤,“你想吗？”

  廖易深静静地凝视着她，目光很温柔。

  半晌,他轻声道,“如果是和你,我想过。”

  这句话像一颗糖在她心尖化开，甜得她眼眶发热。

  她呆愣了片刻,忽然就笑了，“我也是。”

  少年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悄悄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们并肩走进便利店,在货架间穿梭时,手臂不经意地碰触又分开，像两只试探着靠近的蝴蝶。

  结账时，桑心淇鼓起勇气小声问，“所以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了？”

  “嗯，”他接过购物袋，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手背，“女朋友。”

  回KTV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但空气中仿佛有蜜糖在流动，桑心淇偷偷用余光打量身旁的人，发现他耳根红得厉害。

  走进KTV包厢里，听到姜洵正扯着嗓子唱歌。

  他看到他们回来立刻凑过来，“你们去哪儿了？这么久！”

  廖易深把零食袋放在茶几上，很自然地坐在桑心淇身边，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桂花香，忍不住又往他那边靠了靠。

  “哎呦～”姜洵眯着眼睛打量他俩，“你俩不对劲？”

  桑心淇抿着嘴笑而不语，廖易深则低头帮她拧开矿泉水瓶盖，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姜洵凑到桑心淇耳边邀功，“我昨天可跟廖哥推心置腹聊了好久，你今天放心表白，保证……”

  “谁要表白了？”桑心淇红着脸打断他，余光瞥见廖易深正在偷笑。

  “不是你说……”姜洵一脸茫然。

  “取消你的计划吧，”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我们已经……”

  话落，姜洵嗷了一声，“我靠，真的假的？”

  桑心淇拉了他一下，“你喊这么大声干嘛？”

  陶雯她们闻言也停下了唱歌，纷纷朝他们看来，孟期望问，“什么真的假的？”

  桑心淇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大家，她真是服了姜洵这个大嗓门了。

  就在这时，廖易深突然开口，“我和桑桑在一起了。”

  话音刚落，陶雯她们立刻放下话筒围了过来，孟期望瞪大眼睛，“什么时候的事？”

  陶雯紧接着追问，“不是说好需要我们帮忙的吗？怎么突然就在一起了？”

  沈烟烟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他们，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始终没有出声。

  在众人灼热的目光下，桑心淇红着脸解释，“就是刚才出去买零食的时候……”

  众人：“……”

  “好啊好啊，”姜洵夸张地摊手，“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准备的方案都用不上了。”

  桑心淇笑着打圆场，“心意到了就好嘛，要不我们重新表白一次？”

  姜洵轻哼一声，“想得美，不给你们用了。”

  陶雯鼓起腮帮子附和，“就是，居然背着我们偷偷在一起了。”

  桑心淇无奈地笑了笑。

  没想到他们真的说到做到，直到唱完歌准备回去，桑心淇都没能套出他们原本的计划。

  “真的不打算告诉我吗？”到了小区的时候，桑心淇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

  姜洵被她问烦了，“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打算玩真心话大冒险，想办法让你们一直输，然后设计几个问题，比如让廖易深向你表白，或者你向他表白，借着游戏的名义帮你们捅破那层窗户纸。”

  桑心淇，“……”

  “真是用心良苦。”

  姜洵挑了挑眉，“怎么？不满意？”

  桑心淇赶紧正色道，“非常满意。”

  姜洵懒洋洋地走进电梯，“你这表情可不像。”

  桑心淇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说，“对了，千万别告诉我妈我谈恋爱的事。”

  姜洵说，“放心，我嘴严得很。”

  “那就好，”桑心淇眼睛弯成月牙，“等开春了，我用你送的那台缝纫机给你做几件卫衣。”

  电梯到达楼层，姜洵比着OK的手势，头也不回地往走廊走去-

  桑心淇发现，在一起后的日子和之前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他们各自忙着学业，见面的时间少得可怜，只有放学一起回家的那段路程，成了这对刚确定关系的小情侣最珍惜的时光。

  转眼间就到了桑心淇参加决赛的日子。

  出发去首都的前一晚，两人特意约在小区门口见面。

  十二月的寒风凛冽，桑心淇裹紧了围巾，鼻尖冻得通红，廖易深看着她这副模样，既想多陪她一会儿，又心疼她在外面受冻。

  “明天的车票？”廖易深轻声问道，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消散。

  桑心淇点点头，发丝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嗯，早上八点的高铁。”

  “准备得怎么样？”

  “还行，”桑心淇扬起一个自信的笑容，“这段时间准备得很充分。”

  她顿了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后天比赛结束，我给你带首都的特产回来。”

  廖易深唇角微扬，“好。”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桑心淇背着手，脚尖轻轻点地，突然仰起脸，“廖易深，不说两句吉祥话吗？”

  廖易深深邃的眼眸注视着她，喉结微动，“想要听什么？”

  桑心淇不说话，只是抿着嘴看他，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仿佛在说：你不说，我就一直这样看着你。

  “等你回来，”廖易深的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

  桑心淇顿时笑开了花，眉眼弯成了月牙。

  廖易深看着她冻得发红的鼻尖，心疼地说，“不早了，快回去吧。”

  桑心淇心里划过一丝失落，但还是乖巧地点头，“好，你路上小心。”

  可两人谁都没有挪动脚步。

  桑心淇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的唇上，那线条分明的唇形在路灯下显得格外诱人。

  她悄悄抿了抿自己的嘴唇——在一起十多天了，他们的初吻还迟迟没有到来。

  廖易深突然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的瞬间，桑心淇感觉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掌心的温度正一点点温暖她冰凉的手指。

  “我送你到单元门口，”廖易深说。

  “好，”桑心淇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平日里，她总抱怨从小区大门到单元楼的距离太远，可今晚却觉得这段路短得过分，还没等廖易深把她的手完全捂热，就已经到了分别的时刻。

  “那我上去了，”桑心淇站在单元门前，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刚才被他握过的地方。

  廖易深松开手，目光温柔，“嗯，路上注意安全。”

  “你也是，”桑心淇抬头看他，又补充道，“等我好消息。”

  廖易深郑重地点头，“三天后见。”

  在转身的瞬间，桑心淇忽然想起什么，又折返回来。

  她鼓起勇气，飞快地在廖易深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单元门，只留下廖易深站在原地，摸着发烫的脸颊，久久没有离去-

  高铁缓缓启动的瞬间，桑心淇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她无意识地攥紧了扶手，指节微微发白，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在她眼中模糊成一片，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妈，我有点紧张了，”她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桑妈妈转头看她，发现女儿的脸色有些发白，忍不住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紧张啥？你没拿第一，你妈我也不会吃了你。”

  桑心淇：“……”

  这安慰方式，果真是亲妈无疑了！

  青城到首都的高铁只需要两个小时。

  一路上，桑心淇时而翻看设计稿，时而望着窗外发呆，当列车广播报站时，她才惊觉已经到站。

  下了高铁，北方的寒风扑面而来。

  桑心淇裹紧围巾，跟着妈妈打车去了提前预定好的酒店，一进房间，她就迫不及待地打开行李箱，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件精心设计的参赛作品。

  “这里会不会脱线……这个褶皱是不是不够完美……”她一边检查一边喃喃自语，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每一处细节。

  桑妈妈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忍不住笑道，“好了好了，再检查就要被你摸出洞来了。走，妈妈带你出去散散心。”

  桑心淇的目光还黏在作品上，“可是我走了的话，万一……”

  “放心吧，”桑妈妈直接把她拉起来，“酒店很安全，你的宝贝作品不会有事的。”

  桑心淇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了好几眼。

  走在首都繁华的街道上，桑妈妈搂着女儿的肩膀，“今天就好好放松，明天才能发挥出最好水平。”

  温暖的阳光洒在脸上，桑心淇深吸一口气，妈妈的话像是有魔力一般，让她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她们去了首都有名的景区，逛了小吃街，尝遍了各种特色小吃，桑心淇举着糖葫芦，看着夕阳下的故宫角楼，突然觉得比赛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回到酒店已是晚上十点，桑心淇本以为会辗转难眠，没想到刚沾到枕头就沉沉睡去，连梦都没做一个。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时，桑心淇已经醒了，她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对着镜子仔细整理好衣领。

  “准备好了吗？”桑妈妈递给她一杯热牛奶。

  桑心淇接过杯子，温热传递到掌心，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嗯，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