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绝境中的求援

  林慧在办公室里坐了一整夜。
  天已经亮了，她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头发乱得像鸡窝。
  桌上茶杯早凉了，烟灰缸里堆了一堆烟头。
  她想了一夜，最后想明白一件事：她搞不定。
  这话说出来真憋屈。
  她林慧在这行混了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现在居然被一个造船厂的厂长给逼到绝境。
  但事实就是事实，她一个人干不过那张破网。
  林慧站起来，照了照镜子，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眼睛红肿，脸色苍白，活像个失恋的怨妇。
  她用凉水拍了拍脸，整理了下衣服。
  算了，豁出去了。
  她给夏辰打了个电话。
  “夏博士，我想跟您聊聊......方便的话，我过去一趟？”
  大概半小时后，林慧开车赶到基地。
  一路上她都在想怎么开口。
  虽然这事让她挺别扭的——一个快四十的老女人，跑去找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求救，说出去都丢人。
  但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基地门卫认识她，直接放行。
  林慧刷卡进了核心实验区。
  这还是她头一回为了私事来找夏辰。
  推开实验室门，夏辰正趴在工作台上摆弄什么东西，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林总？这么早？”
  林慧站在门口，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从来没跟比自己小这么多的人低过头。
  “夏博士，我想找您聊聊。”
  声音都有点发抖。
  夏辰看她状态不对，放下手里的东西：“怎么了？坐下说。”
  林慧坐下，深呼吸了好几次。
  “我遇到麻烦了。
  大麻烦。”
  她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
  王处长的电话、供应商的嘴脸，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说完后，林慧感觉脸烧得慌，她这是在向一个小孩示弱。
  夏辰听完，没有惊讶，反而笑了。
  “林姐，您辛苦了。”
  林慧愣了。
  她以为夏辰会觉得她无能，或者幸灾乐祸。
  “夏博士，现在情况很复杂，我一个人搞不定。”
  “我知道。”
  夏辰站起来，脸色有点阴沉：“既然他们不讲规矩，那咱们也别客气了。”
  林慧不明白他想干什么。
  夏辰走到实验台前，拿起电话，语气很冷。
  “老张吗？我夏辰。
  把刘厂长送来的那个破阀门，用工业CT给我扫个底朝天。
  对，最详细的那种，连个分子都别放过。
  我要份报告，得让傻子都能看懂那玩意儿有多烂。
  今天下午能搞定吗？行，谢了。”
  挂了，又拨另一个号码。
  “陈叔。
  帮我查个人，江海造船厂刘大嘴。
  对，就是那个刘大嘴。
  把他这十年的所有项目、财务往来，给我挖个底儿掉。
  什么？哈哈，对，就是要整他。
  越详细越好，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好，等您消息。”
  林慧看着夏辰打这两个电话，心里的委屈和愤怒突然就爆发了。
  “夏博士，您真的要帮我？”她声音都哽咽了。
  “废话，咱们是一个团队。”
  夏辰回头看她，“林姐，您这些天受的窝囊气，我都看在眼里。
  今天开始，咱们反击。”
  林慧眼睛湿了。
  她在这行混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支持她。
  “可是他们有关系......”
  “关系再硬也没用。”
  夏辰冷笑，“他要真有那么硬的关系，还用得着找个处长来恶心您？真正有关系的人，都是直接办事，不会这么墨迹。”
  林慧使劲点头。
  她也是这么想的，但听夏辰说出来，心里更有底了。
  “那接下来怎么搞？”
  “您回去正常上班。
  明天召集所有供应商，开紧急协调会。”
  夏辰想了想，“就说是甘泉项目的重大调整。”
  “他们会来吗？”
  “他们不敢不来。”
  夏辰笑得很阴险，“甘泉项目的紧急协调会，哪个人敢不参加？”
  林慧感觉胸口那股憋了好几天的气终于有地方撒了。
  “夏博士，太谢谢您了。”
  “别客气。”
  夏辰拍了拍她肩膀，“林姐，您这段时间的窝囊气，明天一口气全出了。”
  林慧走出实验室，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她直接回办公室，开始给供应商打电话。
  “张总吗？我是林慧。
  明天下午两点，紧急协调会。
  什么？没空？”林慧冷笑，“张总，这是甘泉项目的紧急协调会，您确定没空？那我就记录下来，张总主动放弃参与甘泉项目。”
  “什么？别别别，我一定来。”
  “呵，明天见。”
  挂了电话，林慧心里一阵痛快。
  昨天还跟她装模作样的张总，今天听到紧急协调会，立马就怂了。
  她又打给老李、赵总，还有其他几家。
  “老李，明天紧急协调会。
  什么？出差？什么差这么重要？明天必须到。
  我不管你在哪，都得赶回来。”
  “赵总，紧急协调会。
  身体不舒服？那正好，明天会上我们讨论一下合作伙伴的健康状况。”
  几个电话打下来，林慧心情好了不少。
  这些昨天还跟她打太极的家伙，今天一听甘泉项目有重大调整，全都慌了。
  打完所有电话，林慧心情好到爆炸。
  她想起之前夏辰对她说过的话：“对付流氓，得用武器。”
  对啊，她之前太天真了，老想着讲道理。
  现在她明白了，有些人就是贱，你越客气他们越嚣张，你一凶他们就怂。
  下午，林慧去了趟工地。
  “林总，有消息了吗？”小李跑过来。
  “明天就解决。”
  林慧很自信，“告诉工人们，工资照发，明天就能复工。”
  “真的？太好了！”
  林慧在工地转了一圈，心里有数。
  停工损失虽然大，但只要明天解决，还能挽回。
  回到办公室，夏辰的电话来了。
  “林姐，工业CT报告出来了，比咱们想的还恶心。”
  “怎么个恶心法？”
  “那破阀门不光材质不行，内部结构也有毛病。
  好几个地方有明显缺陷，正常用三个月就得裂。”
  林慧倒吸一口气：“这么严重？”
  “报告我让人送过去了。
  另外，陈叔那边也有好消息，刘大嘴这些年确实干了不少缺德事。”
  “什么缺德事？”
  “明天告诉您。
  挂了电话，林慧长出了一口气。
  她想起昨晚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的无助，现在总算有人撑腰了。
  林慧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停工的工地。
  明天那些供应商来开会，她倒要看看他们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她拿出手机给夏辰发短信：“明天会议您来吗？”
  夏辰很快回复：“去，我也想见识见识。”
  林慧看着回复，嘴角翘了翘。
  这回总算不用一个人硬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