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刘大嘴的人情网

  江海造船厂厂长办公室里，刘大嘴把手机重重地摔在桌上。
  “草！”
  他骂了一句，气得脸都红了。
  办公室里还坐着他的副手老王，一个跟了他十几年的老油条。
  老王看刘厂长这德行，小心地问：“厂长，咋了？”
  “那个林慧，真他妈不识好歹！”刘大嘴在椅子上转了转，冷笑，“哪来的黄毛丫头，真以为拿着鸡毛能当令箭？她还太嫩了。”
  老王给他倒了杯茶：“厂长，这个林慧我听人说过，好像挺能折腾的。”
  “能折腾？”刘大嘴接过茶，“老王，咱们在这行混了多少年了？一个女的，能翻出啥花样？”
  “话是这么说，但这个甘泉项目......”
  “项目个屁！”刘大嘴打断他，“项目再牛逼，还不是得找人干活？咱们江海在这行干了三十年，她能把咱们怎么着？”
  刘大嘴想起刚才电话里林慧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更火了。
  “你知道她刚才跟我说啥吗？”刘大嘴站起来在屋里转了转，“说什么只看技术标准。
  妈的，老子在这行的时候，她还在上学呢！”
  老王点头：“现在这些年轻人确实不太懂事。”
  “不懂事是小事，关键是不给面子。”
  刘大嘴重重地吸了口烟，“咱们江海在这个行业啥地位？多少大项目都是咱们做的。
  她凭啥这么跟我说话？”
  “要不我去找她谈谈？”老王试探着问。
  “你去？她连我都不鸟，会听你的？”
  刘大嘴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翻出一盒古巴雪茄。
  平时他只在重要场合才抽这个，现在心情烦躁，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老王，你打听过这个林慧什么来头没？”
  “打听过一些。”
  老王说，“听说以前做过不少大工程，在业内名声不错。”
  “名声不错有个屁用。”
  刘大嘴点上烟，“这个行业有这个行业的规矩。”
  “那她有啥背景没？”
  “暂时没听说什么特别的。”
  老王想了想，“不过甘泉计划这个项目确实不一般。”
  “不一般咋了？还不是得找人干活。”
  刘大嘴抽了几口烟，开始琢磨对策。
  “你去给几个老哥们儿打电话。”
  刘大嘴转过身，“就说这个林慧不好相处，让大家都留个心眼。”
  老王点头：“我明白了。”
  “等等。”
  刘大嘴叫住他，“这事你亲自去跑，别在电话里说太多。
  大家都明白就行。”
  老王知道这种事不能在电话里说得太明白。
  “我知道该咋说。
  先从老李他们几个开始？”
  “对，先去几家关系好的。
  记住，话别说太直白。”
  刘大嘴喝着水，心里盘算。
  如果几家供应商都同时出问题，林慧想换也换不过来。
  项目进度一拖，她就麻烦了。
  不过光这些还不够，还得找更硬的关系。
  刘大嘴从抽屉里拿出另一部手机，犹豫了一下，拨了个号码。
  “老领导......是我，小刘......打扰您了......”
  “啥事？”
  “甘泉项目那边有点麻烦。
  项目经理林慧不太好沟通，我们交的样品，她说不合格，还要换供应商。”
  “哦？”
  “老领导，您知道的，咱们江海的东西没问题。
  就是这个人比较死板，不好说话。”
  刘大嘴想了想，“项目进度可能受影响。”
  “这个林慧我听说过，做过不少项目。”
  刘大嘴心里一紧：“不是说她不行，就是太认死理，不懂变通。”
  老领导沉默了会儿：“我了解一下情况。”
  “谢谢老领导！”
  “你那边也别做得太过。”
  “明白，明白。”
  挂了电话，刘大嘴松了口气。
  过了一阵，老王回来了。
  “都安排好了。”
  老王关上门，“我去了老李、老张、老赵几家，都说明白了。”
  “他们咋说？”
  “都说理解，会注意的。
  老李还问咱们打算咋办，我说先看看情况。”
  “好。”
  刘大嘴点头，“还打听到啥没？”
  “这个林慧确实技术出身，以前做过项目经理，业内评价挺高。
  但背景方面，没听说什么特别的关系。”
  “没背景？那更好办了。”
  老王有些担心：“不过甘泉计划背景很深，直接关系到国家战略。
  闹大了......”
  “你担心啥？”刘大嘴打断他，“我们又不是破坏项目，只是希望按惯例办事。
  再说了，我已经跟老领导通过气了。”
  老王这才放心。
  刘大嘴走到茶台前，开始泡茶。
  今天买了新茶叶，朋友从老家带来的铁观音。
  “老王，你说这个林慧啥时候会来找咱们？”
  “厂长，她会主动来？”
  “肯定会。”
  刘大嘴洗着茶杯，“等她发现不光咱们有问题，别的几家也都开始挑毛病，她就知道厉害了。”
  “项目进度一拖，上面肯定找她麻烦。”
  “就是这个理。”
  刘大嘴倒开水进茶壶，“她一个项目经理，出了问题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她。
  “不过咱们也不能做太绝。”
  刘大嘴想了想，“等她来找咱们，还是要给台阶下的。
  毕竟以后还得合作。”
  “那您打算咋处理？”
  “看情况吧。”
  刘大嘴倒了两杯茶，递给老王一杯，“她要是态度好，愿意按规矩办事，咱们稍微调整下样品就行。
  反正技术上有操作空间。”
  老王接过茶：“要是她还不肯妥协呢？”
  “不妥协？”刘大嘴冷笑，“那就继续耗着。
  我倒要看看她能坚持多久。”
  刘大嘴喝了口茶，想起明天的安排：“明天我要去拜访几个老客户，你去安排一下。”
  “需要准备啥吗？”
  “准备些好茶叶，还有那批好酒。
  做生意嘛，礼尚往来。”
  老王点头记下。
  刘大嘴端着茶杯走到窗户前，从这里能看到厂区全景。
  几栋厂房整齐排列，工人们忙碌着。
  这个厂子是他一手搞起来的，从小作坊到现在这规模，二十多年心血。
  现在有人想挑战他的地位，他不会轻易让步。
  “厂长，您觉得这事能解决吗？”老王问。
  “肯定能。”
  刘大嘴很有信心，“这个世界还是讲关系讲人情的。
  一个技术女想硬碰硬，太天真了。”
  他转过身：“老王，你记住，在咱们这行，关系比技术重要。”
  “我明白。”
  “行了，你去安排明天的事。
  我再想想还有啥遗漏的。”
  老王走后，刘大嘴一个人坐着继续喝茶。
  他相信用不了多久，那个不识趣的林慧就会主动上门求和。
  到时候让她明白啥叫江湖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