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我心悦你
作者:好稀饭
熹微的晨光堪堪刺破夜幕,为庭院笼上一层薄金。 薛时安一身素色劲装,身影在清冽的空气中腾挪闪转,正专注演练着一套行云流水的拳法。
汗水浸湿了她额角的碎发,气息却绵长沉稳。
“公子!”曾虎那魁梧的身影出现在廊下,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今日他身着利落的黑色圆领窄袖,更衬得身形剽悍如铁塔。
薛时安收势站定,拭去额角细汗,抬眼看他。 “门外来了个庄稼汉子,自称是附近的村民。”曾虎语速极快,“说家里老母突发高烧,滚烫如火,人已经昏迷不醒,唤不醒了!”
“走!”薛时安毫不迟疑,迈步就要向外行去。刚踏出两步,脚步微顿,想起什么,又立刻折返,迅速从书房里取出了随身携带的沉甸甸药箱。
门外,一个四十上下的农家汉子,脸上刻着风霜与焦灼的沟壑,此刻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来回踱步,嘴唇神经质地翕动着。
走近了,才听清他含混又绝望的反复低喃着: “老天爷开眼……保佑俺娘……平安……一定平安……”
见到薛时安出现的身影,那汉子浑浊的双眼陡然爆发出溺水者抓住浮木的光芒! “薛小大夫!!” 他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膝盖砸地的闷响,令人心惊。
声音带着哭腔,混浊的老泪纵横而下,“求求您!求求您救救俺娘吧!只有您能救她了!求求您……”
薛时安心中一紧,连忙弯腰伸手欲扶:“大叔快请起——”
话音未落,身后响起一道沉静而不失威严的嗓音,带着惯有的掌控感: “你阿娘病势凶险,紧要关头是请薛小大夫速去诊治。在此哭泣,于事无补,反耽误时间。”
薛时安动作顿住,循声侧目。只见李秀宁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廊边,晨光勾勒着她挺拔的身姿,目光先是落在她的脸上,微微一顿,随即才看向地上跪着的汉子。
薛时安收回目光,落到那惶恐无措的村民身上,语调温和却不容置疑:“大叔,救人要紧,速速引路吧。”
这样在她门前痛哭跪拜,若被不明就里之人瞧见,还道是她如何跋扈,竟逼迫病患家属下跪乞怜!
那汉子闻言,如蒙大赦,慌忙用满是厚茧的粗糙衣袖抹去眼泪,带着浓重的鼻音:“欸!欸!薛小大夫,您……您随俺来!就在前头!”说罢踉跄起身,转身就在前方引路。
曾虎并未立刻跟上,而是退开半步,极有规矩地朝门廊边的李秀宁抱拳躬身。
李秀宁眼底掠过一丝满意,轻嗯一声,足下却不停,三两步便已追上薛时安,极其自然地与她并肩而行,步履轻盈又稳健。
薛时安脚下微顿,偏头看向身侧之人,晨曦在她墨色的眼底点染了淡淡光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你……怎么跟来了?”
李秀宁目光迎向她,那张总是透着几分凌厉的面容上,此刻竟漾起一层刻意收敛后的温柔,唇边噙着清浅笑意,凝视着薛时安道:“我记得你应承了此地乡民,近日开启义诊。此前诸事纷扰未能同行,此刻得了闲……” 她语气放缓,竟带上一丝罕有的坦诚,“我便想……陪你去看看。”
晨风拂过,她眼中的专注与那几乎凝为实质的柔情,如同无形的网,密密匝匝笼罩而来。
被这样直白又炽热的目光包裹,薛时安只觉得脸颊微热,有些不适地迅速转过头去,目光直直投向蜿蜒的村路前方。
耳边传来李秀宁微微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谨慎的斟酌?
“先前……是我的不是。”她道,似乎这句话在心中思忖许久,“我待你……是有些急躁,也有些……逾矩。”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寻找更妥帖的词句,“往后……我自当更……温和些,也,也……更守礼些。”
声音里透出一种近乎刻意的轻柔,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免得……将你吓跑。”
薛时安猛地停下脚步, 霍然转头,清透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诧。
她定定地看向李秀宁,目光在她脸上仔细逡巡,像是在确认眼前之人是否被掉了包。好半晌,她才憋出一句夹杂着困惑和错愕的疑问: “……你……可是身子不适?”
薛时安那句身子不适的问话,如同扔进水潭的石子,漾开的却是李秀宁始料未及的涟漪。
李秀宁整个人竟是微微怔住, 那双明锐的凤眸中,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掠过一丝茫然的讶异,仿佛从未设想过会收获如此不着边际的回应。
晨光在她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上勾勒出一道微妙的弧光,映衬着这份短暂的失语。
然而,这失神仅仅是瞬息之间,性情果敢的她,迅速驱散了心头那点奇异的错愕。
李秀宁眸光一闪,锐利如昔,瞬间捕捉到了薛时安脸上那同样写满惊诧,甚至忘了挪步的呆滞神情。
她唇角几不可察地轻轻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带着点无可奈何,又掺杂着几分宠溺。
“时安。” 她的声音清晰有力,像一柄拂晓破雾的利剑,瞬间斩断了两人之间那股因惊诧而凝滞的空气。
“我很好,无恙无病。”她语速平稳,不容置疑地澄清了薛时安那不着边际的猜想。 晨曦温柔地落在她眼中,仿佛熔化了寒冰,流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坦诚与坚定。
“方才所言……是肺腑之语,我心悦你。” 这四个字,不再是试探,而是掷地有声的宣告。
看着薛时安那副仿佛被雷劈中,连抬脚都忘了的傻愣模样,李秀宁心中既是好笑又是微恼。
这呆子! 都这般直白了,还……
李秀宁无奈地轻叹一声,终究是记挂着更重要的事。 于是,那专注的目光微微偏移,越过薛时安的肩膀,落在前方不远处那户低矮的农舍院落。
她抬手指向那紧闭的屋门,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郑重: “你我的私事容后再议,此刻病人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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