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心事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床榻间筛下细碎的暖斑，像撒了把揉碎的金箔。

  赵廷义睁眼时，身旁的林芝还沉浸在安稳的睡梦里，长睫垂落，呼吸轻浅得像片悬着的羽毛。

  他凝着她熟睡的模样，指尖轻轻蹭过她光洁的额角，随即俯身印下一枚极轻的吻——轻得生怕惊散她怀里的梦。

  林芝自从怀孕后，就变得格外嗜睡，连这偷偷一吻，都没让她醒转分毫。

  原本计划着领完结婚证就该拍的婚纱照，硬是被孕吐拖到了现在。

  赵廷义至今记得，那时她蜷在沙发上，刚喝下的粥没两分钟就全吐了出来，脸色白得像张薄纸。

  最严重的时候吃什么吐什么，就连喝进去的水都会吐出来，最后实在熬不住了，还去医院挂了几瓶营养针。

  他攥着她冰凉的手，心像被钝器反复碾着疼，恨不能替她把所有孕反都扛下来。

  怀孕近两个月时间，一直都是吃什么吐什么，体重不仅没有增加，反倒清减了不少。

  把林母和王阿姨急得团团转，就连在京城的赵奶奶和赵母知道林芝因为孕吐严重住院的情况后，也是焦急万分，立马买了机票飞到省城过来看望她。

  赵奶奶看着林芝苍白的小脸，拉着她的双手，心疼的直掉眼泪。赵母看着林芝日渐消瘦的身形心里也不是滋味。

  赵廷义觉得奶奶和母亲的到来，反而加重了林芝的心理压力，她们待了不到三天，就被赵廷义强行劝走了。

  直到最近这两天，林芝的孕吐才有所缓解，精神也渐渐缓过来，东西好歹能吃下去一些，他才敢小心翼翼提起拍婚纱照的事。

  摄影团队和婚纱礼服都是赵母特意在京城找的私人订制，都是专门给政界要人和明星设计的团队。

  赵廷义的婚礼礼服一早就有从京城过来专门负责的设计师上门量好了尺寸。

  林芝的尺寸虽然也量了，但是还没有定稿，因为离举行婚礼还有近一个月时间，林芝的肚子可能还会变大，现在没办法确定具体尺寸，只能先设计礼服上的其他细节与装饰，腹部的尺寸等到了最后几天再重新尺量。

  原本不必这么麻烦，可赵母总说结婚是人生大事，不能含糊，不能怠慢了林芝。

  婚礼的事情赵廷义不让他们插手，执意要亲力亲为。

  他们没办法张罗，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非要安排这些，林芝也只好不再拒绝。

  赵廷义早上陪林芝刚用完清淡的早餐，摄影团队在小王的带领下浩浩荡荡来了。

  此次拍摄团队一共五个人，包括摄影、助理、化妆、造型、服装后勤。

  赵廷义还特意让小王和王阿姨守在旁侧，好随时照拂林芝。

  林芝总觉得这样未免有些兴师动众，可这些都是未来婆婆的心意，也只能笑着点头应下。

  王阿姨陪着林芝，带化妆师和造型师先上了楼，服装也紧跟着送了上去。

  考虑到她怀着孕，怕累着，赵廷义就把所有取景地都定在了别墅里，刚好也特别有纪念意义。

  这座别墅有些年头了，当年是赵廷义舅舅设计装修的，欧式复古的线条、雕花的廊柱，透着股沉静的雅致。

  连带着妆造也选了柔和的风格，偏近民国时期的复古韵味，配着欧式的装修，倒莫名生出种相得益彰的和谐。

  忙忙碌碌近两小时，终于一切就绪。

  赵廷义站在客厅的水晶灯下，一身象牙白三件套西装衬得身姿挺拔，戗驳领的棱角把下颌线勾勒得愈发清晰，胸前的怀表链垂在暗纹马甲前，随他整理袖扣的动作轻轻晃着，更添几分斯文与贵气。

  听见楼上传来脚步声，他抬眼望向二楼转角，眉宇间瞬间漫开毫不掩饰的惊喜。

  林芝正被王阿姨扶着，沿漆木楼梯拾级而下。

  月白软缎旗袍裹着她微微凸出的孕肚，不仔细看竟瞧不出来，只显身姿愈发温婉。

  莹润的珍珠盘扣系到颈间第二颗，衬得她肌肤像浸了光，比西式婚纱更显肌骨晶莹。

  她把烫卷的鬓发别在耳后，露出缀着翡翠坠子的耳垂，走动时，裙摆开衩处偶尔闪过一线蕾丝衬裙，细碎又动人。

  看着林芝走近，赵廷义的眼神渐渐变得炽热。

  方才被化妆师在脸上折腾半小时的不适感，在这一瞬间全散了。

  他不顾现场这么多人，在她耳边轻轻低语道：“芝芝，你今天真美！”

  林芝被他如此直白的赞美夸的不好意思，脸上露出一团粉云，一旁吃狗粮的摄影师赶紧抓拍到这一幕，自然又灵动。

  累了一天，婚纱照终于拍完，摄影团队便马不停蹄赶回了京城。

  等待出片的日子，像浸在温水里的糖，既满是期待，又带着点磨人的漫长。

  林芝身体好了一些，又去上班了，前段时间吐的昏天暗地，根本没有办法上班，就休了几天假。

  这段时间赵廷义一直悉心陪伴着她，就连平时在单位，赵廷义都会派小王时不时的送点小零嘴，有时是保鲜盒里切好的蜜瓜，洗干净的草莓、蓝莓，颗颗裹着水珠；有时是几包她爱吃的酸梅子，特意挑了无添加的，怕刺激到她的胃。

  晨光还没完全漫进办公室，赵廷义指尖捏着份文件，目光却时不时飘向窗外——昨晚林芝说想吃巷口那家老字号的豆腐脑，等会儿小王出去办事，回来绕路去买正好。

  “赵书记？”

  小王捧着刚整理好的会议纪要进来，见自家领导嘴角噙着点若有若无的笑，眼神软得跟平时判若两人，忍不住多瞅了两眼。

  等赵廷义签完字，他没急着走，搓着手凑到办公桌旁，探头探脑的模样像只好奇的松鼠：

  “赵书记，您跟我透透底，这有了孩子，到底是啥感觉啊？”

  赵廷义抬眼扫他一眼，眉梢轻轻一挑，语气里带着点领导的“严肃”，却没真的动气：

  “你小子，工作报表写完了？天天不琢磨正事，净瞎打听。想知道什么滋味，自己找个对象生一个，不就全清楚了？”

  小王立马垮了脸，苦哈哈地挠着头，手指把文件边角都捏出了印子：

  “我也想啊！我妈天天都打电话催，说我再不找对象，她就要去公园替我相亲了。可我这连个女朋友的影子都没见着，总不能自己一个人生吧？”

  这话逗得赵廷义低笑出声，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我记得你今年满三十了吧？是该把人生大事提上日程了。真找到合适的，我给你批婚假，让你好好筹备。”

  “不光我，程秘书比我还大两岁呢！”小王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了些，却藏不住八卦的兴奋，“他都三十二了，还是老光棍一个。我听办公室老张说，王副省长前阵子想把他孙女介绍给程秘书，结果程秘书还没看上人家，说俩人年龄差距太大，有代沟聊不到一块儿去。”

  “哦？还有这事？”

  赵廷义挑了挑眉，他最近心思全在林芝和孩子身上，还真没听过这些闲言碎语。

  “您哪有功夫管这些呀！”

  小王半是调侃半是“抱怨”，语气里带着点下属对领导的熟稔，“您现在眼里心里全是林科长，哪有功夫关心我们这些下属啊？昨天开会您走神，还是李主任提醒您，您才反应过来要翻会议记录呢！”

  这话一出，赵廷义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神扫过去时，多了点领导的警示，声音也沉了些：“小王，话多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静了下来。

  小王心里一咯噔，赶紧闭了嘴，还吐了吐舌头——他倒不怕赵书记，就是知道这话确实逾了矩，不该拿领导的私事开玩笑。

  他慌忙转移话题，手指在文件上胡乱点着：

  “那啥，赵书记，我还有个事想问……林科长那边的伴娘团，都定了谁啊？”

  赵廷义这才恍然，合着这小子绕了半天，是在这儿等着呢。

  怪不得前阵子选伴郎，他比谁都积极，天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说“沾沾您和林科长的喜气”，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是盯上伴娘了。

  他故意端起茶杯抿了口，慢悠悠地说：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林芝的朋友都是她自己联系的，我没多问。你要是好奇，不如自己去问她？”

  小王的脸瞬间垮了，手摆得跟拨浪鼓似的：

  “那还是算了吧！林科长看着温柔，我总觉得在她面前有点紧张，哪敢跟她打听这个啊！”

  赵廷义看着他窘迫的样子，眼底又漫开笑意，没再逗他，只说：

  “行了，别在这儿磨蹭了，赶紧去把巷口那家豆腐脑买回来，要咸口的，不要香菜。”

  小王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应了声“好嘞”，揣着文件就往外跑，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另一边，林芝刚到单位，就把李娜拉到了茶水间。

  暖黄色的灯光下，她看着好友手里还没泡开的速溶咖啡，笑着说：

  “跟你说个事，我婚礼的伴娘，想让你当。”

  “啥？”

  李娜手里的咖啡勺“当啷”一声掉进杯子里，她猛地抓住林芝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你说真的？没跟我开玩笑？”

  见林芝点头，李娜瞬间激动起来，抱着林芝的肩膀左摇右晃，嘴里还不停地喊：

  “太好了！我终于能当伴娘了！我早就跟我妈说，等你和赵书记结婚我一定要去……”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反应过来林芝怀着孕，手立马松了，赶紧扶着林芝的腰把她扶正，脸上满是慌张，连声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动了，忘了你怀着宝宝呢，没碰着你吧？有没有不舒服？”

  林芝被她紧张的样子逗笑了，拍了拍她的手：

  “没事，我没那么娇气。现在孕反轻多了，走路都稳当不少，哪能这么容易不舒服。”

  “那也不行！”

  李娜皱着眉，伸手轻轻摸了摸林芝还不明显的肚子，动作放得格外轻，“你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比大熊猫都要宝贝，我得替赵书记看好你。

  对了，伴娘服要选什么样的？要不要我提前减肥？还有还有，婚礼上要不要准备点小游戏？我之前看网上说……”

  看着李娜絮絮叨叨规划的样子，林芝靠在墙上，心里满是暖意。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欢喜。

  “伴娘服你不用操心，晚上回去量好尺寸发我就行，有专人负责设计。”

  林芝顿了顿，补充道，“对了，伴娘还有一位，是我闺蜜苏眉，到时候你们俩搭伴，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人多才热闹呢！”

  李娜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雀跃。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们不熟，到时候会尴尬。”

  林芝松了口气。

  “哎，你放心！只要有我在的场合，就没有热不起来的局！”

  李娜拍着胸脯，自信满满。

  “嗯，我当然信你。”

  林芝笑着点头。

  话音刚落，李娜突然凑近，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对了林芝，两个伴娘是不是就有两个伴郎啊？赵书记那边定的伴郎是谁，有我认识的吗？”

  林芝看着她一脸八卦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都认识，就是程秘书和王助理。”

  “啊？怎么是他俩啊？”

  李娜瞬间垮了脸，语气里满是失望，“我还以为赵书记会从别的地方找两个帅哥，让我开开眼呢，没想到还是老面孔，顿时都没胃口了。”

  “李娜，你小声点！”

  林芝赶紧拉了拉她的胳膊，低声劝道，“人家程秘书和王助理又没得罪你，你这话说得也太直白了，人家两个好歹也是青年才俊，怎么在你眼里一文不值的样子？”

  李娜垂了垂眼，声音低了下来：

  “唉，其实……我都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咱们俩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林芝见状，立刻放软了语气，一副贴心的模样。

  李娜抬眼看向林芝，嘴唇动了动，却又把话咽了回去——说吧，怕林芝笑话；不说吧，心里的憋闷又无处安放。

  “到底怎么了？你再不说，我可就走了啊。”

  林芝故意装出要转身的样子。

  “别别别！我说！”

  李娜赶紧拉住她，又紧张地扫了眼四周，“不过你得答应我，绝对不能告诉别人！”

  “放心，我保证不外传！”

  林芝立刻点头。

  李娜深吸一口气，声音细若蚊蚋：

  “我……之前跟程秘书表……表白过，但是被他拒绝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林芝惊得眼睛都睁大了，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你小声点！”

  李娜慌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哭笑不得，“你这么大声，是想让整个办公大楼的人都听见吗？”

  林芝赶紧扒开她的手，压低声音，却难掩惊讶：

  “我不是故意的，主要是这事儿也太突然了，我实在没想到……”

  李娜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语气里带着点自嘲：

  “就上个月，我看他总加班帮赵书记整理材料，觉得他人挺稳重的，长得也蛮对我胃口，就没忍住……”

  话说到这儿，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些，“结果人家就说，现在心思都在工作上，不想谈这些。”

  林芝听完，一时没敢接话——她倒真没看出李娜对程秘书有意思，更没想到一向大大咧咧的人，还藏着这样一段没说出口的心事。

  她斟酌了片刻，轻轻拍了拍李娜的手背：

  “其实……程秘书那人就是性子闷，不是针对你，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

  李娜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笑，“就是觉得有点丢人，本来以为能成呢，结果闹这么一出。

  后来每次在单位碰到他，我都躲着走，现在要一起当伴郎伴娘，还得一整天待一块儿，想想都尴尬。”

  林芝看着她委屈的样子，心里也软下来，连忙出主意：

  “那有什么好尴尬的！到时候忙起来，哪有时间想这些？再说了，就当是借我婚礼的机会，好好跟他解开这层疙瘩，总比一直躲着强吧？”

  李娜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点犹豫：

  “真能行吗？我怕到时候一跟他说话，又想起那事儿，脸都要红到脖子根了。”

  “放心，有我呢！”

  林芝拍了拍胸脯，像之前李娜承诺她那样，语气格外笃定，“到时候我多跟你们搭话，帮你打圆场，保证让你顺顺利利的！再说了，说不定相处下来，你会发现他也就那样，之前的好感说不定就没了呢？”

  这话倒让李娜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轻轻推了林芝一把：

  “你也就会安慰我了。行吧，看在你都这么说了的份上，我就先不想那么多了，先把你婚礼的事儿办好再说。”

  “这才对嘛！”

  林芝笑着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晚上别忘了量尺寸，别光顾着跟我聊天，回头忘了又得折腾。”

  “知道啦知道啦，你怎么跟我妈似的，比我还上心。”

  李娜笑着吐槽，心里的憋闷却散了大半——有个人能说说话，果然比自己闷在心里好多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婚礼流程，眼看快到下班时间，林芝拿起包：

  “行，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下班，别又加班赶报表。”

  “知道啦，你路上注意安全。”

  李娜挥挥手，看着林芝走出办公室，才重新坐回工位，可指尖落在键盘上，却没了敲字的心思——满脑子都是刚才聊到的程秘书。

  她忍不住点开微信，翻到和程秘书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上个月她表白后，对方那句“抱歉，目前以工作为重”。

  当时她觉得难堪，立刻就把对话框顶到了列表最下面，这会儿再看，倒没了当初的窘迫，只剩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夜里，林芝靠在赵廷义怀里，指尖轻轻划着他的手臂，白天李娜说的话忽然又浮现在脑海里。

  她跟程秘书本就没什么交集，只偶尔在赵廷义办公室碰到过几次。

  印象里，程秘书总穿着笔挺的衬衫，袖口露出低调的名表，一双擦得锃亮的牛津鞋，甚至戴金丝边眼镜时，指尖会轻轻推一下镜架，动作优雅得像绅士。

  程秘书的话不多，每次看见她都是礼貌的微微点头，客气又疏离，没有刻意的讨好。

  倒是赵廷义提过几次，说程秘书业务能力硬，不管是写材料还是办事情都靠谱，是他身边最得力的人。

  想到李娜委屈又别扭的样子，林芝忽然对程秘书多了几分好奇——要是能多了解了解他，说不定还能帮李娜和他再撮合撮合。

  “赵廷义，你觉得程秘书这个人怎么样啊？”她抬头看向身边的人，声音轻轻的。

  赵廷义原本正揉着她的头发，听见这话动作一顿，低头看她时，语气里已经带了点不易察觉的酸意：

  “芝芝，你窝在我怀里，肚子里还揣着我的崽，大晚上的问我另一个男人怎么样？这是故意考验我呢？”

  林芝被他这股醋劲逗得笑出声，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你想什么呢？我是问他人品、性格怎么样，又不是我看上他了，至于这么小心眼吗？什么醋都吃。”

  “你大半夜不聊别的，专打听别的男人，换谁能不多想？”

  赵廷义把她往怀里紧了紧，语气里还带着点委屈，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

  林芝见他这模样，忍不住软了语气，凑到他耳边小声说：

  “好了，不逗你了。我是想帮程秘书介绍女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赵廷义这才松了口气，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带着点歉意道：

  “是我想岔了，刚才不该冲你较劲，我错了。”

  “知道错就好。”

  林芝笑着捏了捏他的下巴，“本来还想跟你打听打听程秘书的事，现在看来，某人的醋劲先得好好治治，都快把我酸死了。”

  赵廷义低笑出声，伸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语气温柔下来：

  “行，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程秘书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