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往事

作者:柳岁岁
  距离沈薇薇上次来省城纠缠赵廷义,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周。

  这两周里,京城沈家像被抽走了主心骨的戏台,往日里门庭若市的军区大院,如今只剩满院残败的紫薇花瓣。

  沈薇薇的父亲沈从容,那个挂着 “常务委员会委员” 头衔、走哪儿都有人捧着的副部级官员,是在那个飘着秋雨的清晨被带走的。

  黑色的纪委专车停在门口时,雨滴落在车窗上,像一道道冰冷的铁痕,把他最后一点 “高官体面” 吞得干干净净。

  如今人已经被带走审查半个月了,别说消息,连件换洗衣物都没能送进去。

  沈老爷子的鬓角又添了层霜,原本还算挺直的脊背,这半个月里弯得像株被压垮的老竹。

  可为了独子沈从容,他还是拄着那根乌木拐杖,每天天不亮就出门 —— 去叩那些往日里称兄道弟的权贵家门。

  拐杖底端磨出了新的木茬,鞋尖沾着泥点,从前出门必熨得笔挺的中山装,如今也皱巴巴地裹在身上,连领口的纽扣都松了一颗。

  可局势早已不是从前了。

  张部长家的保姆隔着雕花铁门说 “我家先生去外地考察了”,却漏出客厅里水晶灯的暖光。

  李主任倒是开了门,手里却攥着张刚打印好的 “避嫌通知”,话没说三句就往门外推,连杯热茶都没敢倒。

  最绝的是当年受过沈家恩惠的王副局长,干脆让保安把老爷子拦在小区外,隔着栏杆喊:

  “沈老,不是我不帮,是这事儿…… 沾不得啊!”

  没人不清楚,沈从容这次的 “停职调查”,和前段时间赵家幼子赵廷义那回,压根就不是一个性质。

  赵廷义当初被查,不过是“有心” 群众的实名举报,纪委虽派了专项调查组,翻遍了他从基层到省城的所有案卷,连个违规的边都没摸到,甚至还免费给赵家未过门的小儿媳做了一波狠狠地“宣传”,这也算是从侧面全了赵家的面子,最后这事就雷声大雨点小地收尾。

  可沈从容这边,像是早埋好了的炸药桶,一查就炸了底 —— 违规提拔妻子侄子当处长的任命书、甚至还有几年前帮某地产商 “疏通” 土地审批的聊天记录,桩桩件件,都有沈家人的影子。

  更匪夷所思的是,这些事里沈从容大多没直接经手,可他也拿不出半份自证清白的证据。

  “不知情” 三个字,在密密麻麻的关联记录面前,轻得像张一戳就破的纸。

  这天下午,沈家老宅的客厅里,压抑了半个月的低气压终于炸开了锅。

  沈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屋中央,枯瘦的手指因为用力,指节泛出青白色,直直指向沙发上的儿媳妇——胡莉菁。

  他浑浊的眼珠里像烧着两簇微弱却顽固的火,声音因激动而发颤,每一个字都裹着怒气:

  “你这个丧门星,不愧是个狐狸精!自从我家阿容娶了你,我们沈家的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

  你除了把钱砸在脸上,保养你那张狐媚子脸,还会做什么?

  家里的大事小情你不管,孩子们的教育你也不管 —— 你看看这个大院里哪家的孩子,像薇薇兄妹俩这样没出息?

  一走出去,我这张老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阿容娶了你,真是我沈家家门不幸!”

  骂完这通,沈老爷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他踉跄着坐回藤编躺椅,一手紧紧按着心口,一手慢慢捋着衣襟顺气,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嘴里反复念叨着 “家门不幸”,声音越来越低,像根即将燃尽的蜡烛。

  客厅另一端的真皮沙发上,胡莉菁却半分没被这怒火影响。

  她穿着身香槟色的丝质睡袍,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脖颈 —— 五十多岁的人了,靠着常年打针、做护理,脸上硬是连道明显的皱纹都没有,跟站在一旁的沈薇薇,倒真像对差了几岁的姐妹。

  胡莉菁的指尖涂着最新款的酒红色美甲,正对着光细细端详,那颜色映着客厅里昏黄的灯,像极了她年轻时演狗血剧里,反派涂的 “毒药”。

  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

  “老爷子,我劝您还是省点子力气吧。有这功夫骂我,不如想想怎么捞您儿子出来 —— 毕竟现在,能救沈从容的,可未必是您这把快散架的老骨头。”

  “妈!”

  沈薇薇连忙上前拉她的衣袖,指尖冰凉,刚碰到那滑得像蛇的丝质睡袍,就被胡莉菁猛地甩开。

  她脸上带着略微尴尬的红,声音放得软:“爷爷也是急糊涂了才说气话,您少说两句,咱们现在该一起想办法,怎么把我爸捞出来才对。”

  胡莉菁听见女儿不仅不帮自己,反而替老爷子说话,顿时像被点燃的炮仗。

  她猛地抬起头,尖利的声音划破客厅的压抑,连睡袍的领口都歪了。

  “怎么?他没本事救儿子,就拿我当出气筒?

  还有你!沈薇薇,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连个区区赵家老二都拿不下,你还有什么用?

  要不是你办砸了这事儿,咱们家能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赵廷义” 三个字,像根淬了冰的钢针,狠狠扎在沈薇薇心上。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尖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疼。

  那天赵廷义看她的眼神又浮了上来 —— 像看一只脏虫子,冰冷又厌恶,他说 “我真没想到,堂堂的沈家大小姐,私下里玩得这么花”,那句话至今还像冰锥似的扎在她心口。

  积压了半个月的委屈、恐惧,还有被赵廷义羞辱的难堪,瞬间涌了上来。

  沈薇薇的眼眶红得发亮,眼泪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哽咽着反驳:

  “妈,能不能别再提廷义哥了?他根本不是我们能碰的人!

  我们家落到现在这样,还不是因为你当初非要我去纠缠他,给我出那上不了台面的馊主意?”

  “好啊,现在事情没成,倒怪起我来了?”

  胡莉菁冷笑一声,身体往沙发上一靠,双臂抱在胸前,睡袍滑落一角,露出肩膀上精致的纹身。

  “要不是这老东西说,你要是能嫁给赵家老二,咱们沈家的日子能更上一层楼,我会让你去上赶着?

  要是事情成了,你爸能靠着赵家的关系,在退休前再升半级,你们沈家还不得把我供起来当菩萨?现在倒好,出了事儿就把责任推给我,真是没良心!”

  “你住口!”

  老爷子好不容易顺下去的气,又被这番不知羞耻的话勾了上来。

  他猛地一拍藤椅扶手,拐杖在地板上敲得 “咚咚” 响,像是在敲沈家的丧钟。

  “你这个毒妇!我说的让薇薇嫁给赵家老二,是跟赵家光明正大的结亲,不是背后使这些下三滥的阴招!

  你以为天下男人都跟阿容一样,被你灌了迷魂汤好拿捏?当初若不是阿容被你迷了心窍,怎么会放着好好的唐家姑娘不娶,非要娶你这个十八线的野明星?”

  胡莉菁听完老爷子的话,脸上的嘲讽更浓了,她慢悠悠地晃了晃涂着酒红美甲的手指:

  “正大光明的跟赵家结亲?也就只有你敢这么想,赵家一向自视清高,从来不把我们沈家当回事。如果不采取非常手段,逼他们就范,你以为就凭薇薇也能嫁入赵家?真是痴心妄想。

  咳咳……

  还唐家姑娘呢?这都是老黄历了,还拿出来说。您也别自欺欺人了,当年唐家是看上你儿子沈从容的前程,真以为是冲着您沈家的老脸面?

  再说了,是沈从容自己不想跟唐家姑娘在一起了,跟我这个 ' 野明星 ' 有什么关系?

  他不想娶唐家姑娘,是我拿刀架着他脖子干的?"

  "你 ——" 沈老爷子被胡莉菁一番长篇阔论气得浑身发抖,乌木拐杖在地板上戳出密集的 "咚咚" 声,像是在敲打着沈家摇摇欲坠的根基。

  沈薇薇看着爷爷涨红的脸,又看看母亲事不关己的模样,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还会把她架在肩头,哥哥在一边玩耍,母亲会笑着给她梳辫子,爷爷则坐在廊下看报纸,阳光透过葡萄藤洒在地板上,暖融融的一片。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家变成了现在这样?

  提起往事,沈老爷子的声音里满是悔恨,连手都开始发抖。

  他至今仍记得,当年沈从容还是个品性纯良的青年才俊,在部委里做得风生水起,跟唐家姑娘 —— 那个后来成了财政部副司长的唐晚 —— 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可不知道从哪儿认识了胡莉菁,这个在娱乐圈里混得半红不紫的小明星,短短一个月,就把沈从容迷得神魂颠倒。

  最后更是拿着肚子里的孩子逼婚,沈从容铁了心要娶,他拗不过,只能点头认下这门亲事。

  本以为结了婚、有了孩子,胡莉菁能收敛心性,好好当沈家的少夫人。

  可没想到,她把娱乐圈的那些歪风邪气全带进了家:跟导演打电话打到三更半夜,语气千娇百媚,甚至把家里的家业拿去典当换名牌包,就连沈薇薇兄妹俩的家长会都从没去过一次。

  自己的老伴,就是因为受不了这个儿媳,气出了心病,没两年就撒手人寰 —— 留下他这个糟老头子,守着这一屋子的烂摊子。

  “要是阿容当初娶了唐晚……”

  老爷子喃喃地说,声音里满是悲凉,“唐家现在多风光啊,唐晚的丈夫去年升了上将,前几天还在新闻里陪领导视察…… 咱们沈家,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看着眼前的胡莉菁,只觉得一阵厌恶与心寒:丈夫被纪委带走调查半个月,她半点担忧都没有,每天照样美容、逛街、做美甲,对家里的混乱视若无睹。

  怎么会有这样冷血无情的人?

  就在这时,客厅的门突然被推开,老管家周伯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脸色惨白得像张纸:

  “老…… 老爷子,少夫人…… 纪委刚才来电话了,说…… 说沈主任的案子,又被查出牵扯几笔海外存款,是…… 是用少夫人的名字开的户!”

  “什么?”

  胡莉菁手里的美甲锉 “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酒红色的指甲瞬间失去了光泽。

  她猛地站起来,丝质睡袍的下摆扫过茶几,把上面的青瓷茶杯扫到地上,碎片溅了一地,茶水在地板上漫开,像一滩深色的血。

  “不可能!”

  她尖声喊着,眼神四处闪躲,声音里终于有了慌乱,“那些钱不是我存的!是沈从容自己弄的,跟我没关系!”

  老爷子听到这话,拐杖从手里滑了下去,“咚” 地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整个人往藤椅上瘫,胸口剧烈起伏,嘴里嗬嗬地喘着气,花白的头发乱得像枯草。

  他伸出手指着胡莉菁,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 “毒妇…… 毒妇……” 的气音。

  “爷爷!爷爷你别吓我!”

  沈薇薇吓得扑过去,扶住老爷子的胳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她抬头看向胡莉菁,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

  “妈,那些钱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我爸到底做了什么?”

  胡莉菁没理她,转身就往卧室跑,嘴里念叨着:

  “不行,我得走,我的护照还在卧室的抽屉里…… 我得去国外,去国外就安全了……”

  可她刚跑到门口,就看见两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外,胸前别着的 “纪委” 徽章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

  “胡莉菁女士,” 其中一个男人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是京城纪委的工作人员,现在需要你配合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

  胡莉菁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她想往后退,却被周伯拦住了去路 —— 这个在沈家待了近四十年的老管家,此刻看着她的眼神,满是鄙夷和失望。

  沈薇薇坐在地上,抱着老爷子瘫软的身体,看着被带走的母亲,又看着窗外渐渐黑下来的天,突然觉得一阵绝望。

  她想起小时候沈家的年夜饭:一大家子围在圆桌旁,父亲笑着给她夹糖醋排骨,爷爷摸着她和哥哥的头,奶奶给他们塞红包,那时的沈家,还是京城里人人羡慕的体面人家。

  可现在呢?

  满地的玻璃碎片,没说完的骂声,被带走的父亲和母亲,远在国外逍遥的哥哥,身体每况愈下的爷爷,还有即将到来的、逃不掉的惩罚。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老宅里没有开灯,只有偶尔传来的压抑的哭声,和远处隐约的警笛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像是在为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家族,奏响最后的挽歌。

  沈薇薇抱着爷爷,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滴在老爷子的中山装上。

  她知道,这个家,是真的散了。

  沈家鸡飞狗跳的消息传到赵廷义耳朵时,他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指尖捏着本烫金封面的婚礼策划手册,跟林芝头挨着头商量着婚礼的具体流程。

  本来婚礼策划交给程秘书或者助理小王就好了,但是他不乐意。

  他想和林芝一起亲手策划属于他们独一无二的婚礼,就连赵父赵母想要帮他们策划的好意都被他们婉拒了。

  为此赵父赵母甚至还有点小失落,不过马上就被儿子要结婚的喜庆掩盖了。

  茶几上摊着红底烫金的结婚证,照片里两人笑得眉眼弯弯,证上的日期还新鲜得像是昨天刚印上去的。

  “国庆那几天天气刚好,不冷不热,宾客们穿着礼服也舒服。”

  林芝指尖点着策划案上的“婚宴场地”页,声音软乎乎的,“我特意查了往年的天气预报,去年国庆连一滴雨都没下,咱们肯定也能赶上好天气。”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大家都有长假,不用特意跟单位请假,过来也轻松。”

  赵廷义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像喝了一杯蜂蜜水,甜滋滋的。

  他伸手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让她靠在自己肩头,指尖轻轻拂过她还平坦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他们的孩子,是他期盼了许久的宝贝。

  “都听你的,”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了个轻吻,声音里满是笑意,“你选的日子,肯定错不了。”

  林芝被他吻得耳尖发烫,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视线却落在了策划案的“伴娘名单”栏上。

  “对了,我跟苏眉说了,请她来当伴娘。”

  她眼睛亮了亮,语气里带着点期待,“我好久没跟她好好聚聚了,她平时在沪市忙得脚不沾地,也就五一、国庆能歇两天,刚好赶上咱们婚礼,还能多留几天陪我。”

  赵廷义想了一下,一脸温柔的说道,“我这边伴郎安排了两个人,你那边伴娘是不是还差一个?”

  “你安排的伴郎都有谁?让我看看。”

  赵廷义一脸无奈的耸耸肩,“没办法,我的发小,朋友们早都结婚了,有的甚至孩子都上初中了。

  我就顺口问了一下程秘书和小王,谁愿意给我当伴郎,结果两个人都想沾沾喜气,不肯相让,都争着抢着要当伴郎。

  我也不好意思弗了他们的热情,就都应下了。你看你那边再找个伴娘好找不?”

  林芝看着他无奈的模样,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脸,“这有什么困难?现成的伴娘在那放着,就等我这句话呢!”

  赵廷义不禁有些好奇:“谁啊?”

  “还能有谁?李娜啊,她一早就跟我打听,问我伴娘几个人?这不刚好齐了。”

  赵廷义想起那个性格爽朗的姑娘,笑着点头:

  “哦,我怎么把李娜这个小丫头给忘了,你们两个差不多一起进的单位,平时工作上也配合的好,让她当伴娘,确实不错。有她在你身边,你也能更安心些。”

  他越说越觉得心头畅快,忍不住拿起结婚证翻了翻,指尖摩挲着照片上林芝的笑脸,“还有一个月,就能把你风风光光娶进门,还能等着咱们宝宝出生,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可话刚说完,他就察觉到怀里的人没了动静。

  赵廷义低头一看,林芝正盯着策划案上的“新娘礼服”图发呆,眉头轻轻蹙着,眼神里带着点恍惚,连指尖都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他连忙放柔声音,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眉心:

  “芝芝,怎么了?是不是一想到马上就要举行婚礼,有点紧张?”

  林芝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怯意,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不是紧张……我是怕……怕到时候肚子显怀了,穿婚纱不好看。你看这礼服都是修身的,要是凸起一块,多难看啊……”

  她说着,手不自觉地覆在小腹上,语气里满是担忧,“我还怕到时候状态不好,给你丢脸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赵廷义就低头吻了上去。

  不是急切的掠夺,而是带着安抚的温柔,唇瓣轻轻覆在她的唇上,像羽毛拂过,慢慢抚平她心头的不安。

  直到林芝呼吸微促,他才缓缓松开,看着她被吻得泛红的嘴唇,又忍不住低头,在她唇角使劲亲了一口,留下个浅浅的印子。

  “傻丫头,”赵廷义捧着她的脸,眼神认真得能映出她的影子,“在我眼里,你穿什么都好看。就算肚子显怀了,也是我最漂亮的新娘——是带着咱们宝宝一起,来跟我结婚的新娘,比天上的仙女还要金贵。”

  他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语气又软了几分,“再说了,婚礼好不好,从来不是看礼服好不好看,是看站在我身边的人是不是你。只要你在,这就是最好的婚礼。”

  林芝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心里的担忧像被温水化开,慢慢散了去。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就你会说好听的。”

  赵廷义笑着把人抱紧,鼻尖蹭着她的发香,耳边是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怀里是心爱的姑娘,未来还有即将到来的孩子——他低头看了眼茶几上的结婚证,只觉得这日子,满是盼头。

  “对了,明天咱们还要拍婚纱照呢!”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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