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收拾完了
作者:小石子22
吴所畏走在田埂上。
初夏的风带着庄稼青涩的气息拂过面颊,远处是绿油油的玉米地,长势正好。
这片土地承载着他童年和少年时代的记忆,熟悉又陌生。
他需要这片空旷和宁静来理清纷乱的思绪。
池骋的忏悔和恐慌是真的。
他的受伤和愤怒也是真的。
信任一旦出现裂痕,修复起来需要比建立时多千百倍的努力。
他不知道池骋是否能真的学会。
那种深入骨髓的掌控欲和害怕失去的恐惧,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但他愿意等。
不是毫无原则地原谅,而是给彼此一个机会,去看清爱的另一种可能。
他在田埂上坐了很久,直到太阳升高,空气变得温热。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才起身往回走。
刚走到老宅院外,就看到院门口那个倚墙而立的高大身影。
池骋不知何时出来了,就站在那里,脸色依旧不好看,眼神却像望夫石一样,死死盯着他离开的方向。
看到他的瞬间,那双黯淡的眼睛骤然亮起,像是濒死的人看到了生机。
他几乎是踉跄着迎了上来,却在距离几步远的地方硬生生停住脚步,双手紧张地攥着,
克制着想要触碰的欲望,只是贪婪地看着他,声音干涩:“……回来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吴所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因为等待而升起的烦躁,又悄无声息地散了。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扫过池骋依旧苍白的脸和微微发颤的腿,“不是让你躺着吗?”
“躺不住……”池骋低声说,眼神却一眨不眨地跟着他,“……想早点看到你。”
直白而笨拙的依赖,毫不掩饰。
吴所畏没再说什么,越过他,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池骋立刻跟在他身后,像条生怕被再次丢弃的大狗。
回到屋里,吴所畏倒了两杯水,递给他一杯。
池骋接过,捧在手心里,水温透过杯壁传来,却远不及看到吴所畏回来让他觉得温暖。
两人相对无言地喝着水。
一种微妙而脆弱的新平衡,在沉默中慢慢建立。
“下午……”吴所畏放下水杯,开口。
池骋立刻紧张地看向他。
“我去镇上买点东西,把这老房子收拾一下。”吴所畏语气平常,“你……是在这等着,还是跟我一起去?”
这是一个选择。
一个考验。
池骋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说“一起去”,他想时时刻刻看着吴所畏,一秒都不想分开。
但他看着吴所畏平静的眼神,那句话在喉咙里滚了滚,又被强行咽了回去。
他不能。
他得学会信任,学会给予空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慌和占有欲,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我帮你收拾屋子吧。你……早点回来。”
说完这句话,他几乎不敢看吴所畏的眼睛,垂着眼睫,盯着手中的水杯,等待着审判。
吴所畏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听到自己说:
“好。”
一个简单的字。
却让池骋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小心翼翼的惊喜。
吴所畏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我尽量天黑前回来。”
信任的重建,就从这第一个,微小而艰难的选择开始。
————
午后,吴所畏开着那辆经历了一场“生死时速”的车,驶向了镇上。
车子启动的瞬间,他透过后视镜,看到池骋站在老宅门口,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僵硬的孤寂,目光牢牢锁着车尾,直到拐过弯,再也看不见。
吴所畏收回视线,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镇子不远,但路况一般。
他买了些清洁工具、新的被褥、一些简单的食材,还有……一个医药箱。
池骋手上昨晚砸墙的伤,只是简单冲洗了一下,需要重新消毒包扎。
采购的过程很顺利,但他能感觉到,手机在口袋里一直安安静静的。
没有催促的电话,没有询问的信息。
这反常的安静,反而让吴所畏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能想象池骋此刻正在经历怎样的煎熬。
回去的路上,他下意识地踩重了油门。
老宅渐渐出现在视野里。
远远地,他就看到那个身影依旧站在门口,几乎和他离开时保持着同样的姿势,
像一尊望夫石,只是眼神更加焦灼,在看到车子出现的瞬间,那紧绷的身形才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丝。
吴所畏把车停稳,拎着大包小包下车。
池骋立刻迎了上来,动作快得甚至有些踉跄。
他伸出手,不是去接东西,而是下意识地想碰碰吴所畏,确认他的存在,
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又猛地缩回,转而接过了他手里最重的那个袋子。
“回来了。”
他声音依旧干涩,眼神却像是干涸的土地终于等来了雨水,贪婪地将吴所畏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确认他完好无损。
“嗯。”吴所畏应了一声,目光扫过他依旧苍白的脸色和那双明显没有休息、甚至可能都没怎么移动过的眼睛,
“不是让你收拾屋子吗?就站这儿等着?”
池骋喉结滑动了一下,低声道:“……收拾了。收拾完了,就出来等等。”
吴所畏没再追问。
他走进院子,发现院子里确实被打扫过,落叶和灰尘都被归拢到了一角。
屋里的桌椅也擦过了,虽然擦得不算太干净,还留着水渍。
对于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池大少来说,何尝不是改变呢?
吴所畏心里那点莫名的情绪又软化了些。
他把东西归置好,拿出医药箱,看向池骋:“手,给我看看。”
池骋愣了一下,顺从地伸出手。
原本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此刻手背关节处红肿破皮,甚至有些地方还凝着暗色的血痂,看起来有些狼狈。
吴所畏拧开碘伏瓶盖,用棉签蘸了,小心翼翼地给他消毒。
药液刺激伤口,带来细微的刺痛,池骋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专注地看着吴所畏低垂的眉眼和认真的动作,仿佛那点疼痛根本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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