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劲儿挺大

  他顿了顿，看着吴所畏的眼睛：“池骋需要为他做错的事付出代价，需要学会用正确的方式爱你。

  而你，也需要给他一个……改正的机会。当然，原不原谅，什么时候原谅，决定权在你。”

  吴所畏沉默着，泪水无声滑落。

  道理他都懂。

  可心里的那道坎，又岂是那么容易迈过去的？

  屋外，郭城宇靠在车边，烟抽了一支又一支，时不时担忧地看向老宅紧闭的门。

  手机还停留在池骋的消息界面……

  屋内，晨光彻底驱散了黑暗。

  但照进吴所畏心里的那束光，却似乎还被浓重的阴影笼罩着。

  吴所畏沉默地坐着，泪水干了，留下紧绷的皮肤和空洞的眼神。

  姜小帅的话在他脑子里盘旋，像找不到出口的飞蛾，撞得他心烦意乱。

  给他一个机会？

  怎么给？

  那被强行抹去的痛苦难道就活该被遗忘？

  那被剥夺的、真实哀悼的权利又该怎么算？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引擎粗暴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最后以一种近乎失控的急刹停在院外，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极了。

  紧接着是“砰”的一声摔车门巨响。

  屋内的两人都是一怔。

  姜小帅立刻起身走到窗边，撩开一点窗帘朝外看，脸色瞬间变了：“……是池骋。”

  吴所畏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又狠狠攥了一下，猛地收缩。

  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脚步声，沉重、急促，甚至有些踉跄的脚步声，毫不掩饰地穿过院子，直奔屋门而来。

  “砰！”

  老旧的木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个人影堵在门口，逆着晨光，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一个高大却显得有些摇摇欲坠的轮廓。

  浓烈的酒气混杂着夜露的寒凉，瞬间席卷了屋内原本清冷的空气。

  是池骋。

  他显然一夜未眠，头发凌乱，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了胡茬，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扯得歪在一边。

  那双总是锐利深邃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里面翻滚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濒临崩溃的绝望和偏执。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瞬间就锁定了床上脸色煞白的吴所畏。

  “畏畏……”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带着浓重的酒意和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颤抖。

  他踉跄着就要冲进来。

  郭城宇反应极快，立刻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拦住他，低吼：

  “池子！你他妈冷静点！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滚开！”

  池骋猛地挥开郭城宇的手，力气大得惊人，猩红的眼睛只死死盯着吴所畏，像是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一样，

  “畏畏……跟我回家……我们回家……”

  他语无伦次，一步步朝床边逼近。

  吴所畏看着他这副从未有过的狼狈和失控的模样，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两人都焚烧殆尽的痛苦和占有欲，心脏像是被撕成了两半。

  一半因为他的欺骗而冰冷愤怒。

  另一半，却为他此刻的模样痛得窒息。

  “池骋，”吴所畏的声音干涩，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你喝酒了？”

  “我喝了……”池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脚步虚浮，几乎站不稳，

  “我不喝……我怕我会疯……我怕我会忍不住……把一切都毁掉……”

  他的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吴所畏的眉眼，痛苦几乎要溢出来：

  “对不起……畏畏……对不起……我错了……你怎么罚我都行……别不要我……别离开我……”

  他说着，竟像是要跪下去。

  郭城宇和姜小帅都倒抽一口冷气，连忙死死架住他。

  吴所畏看着这个从来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为了他，尊严、理智全都抛却，只剩下最原始、最狼狈的乞求……

  所有的愤怒、委屈、不甘，似乎都在这一刻，被那浓烈的、绝望的爱意灼烧出了一个洞。

  他闭上眼，眼泪再次滑落。

  罢了。

  恨不起来。

  终究是……恨不起来。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步走向那个醉得厉害、几乎被郭城宇和姜小帅架着的男人。

  池骋看到他走过来，眼睛猛地亮了一下，挣扎着想靠近他。

  吴所畏在他面前站定，抬起手，轻轻抚上他布满胡茬、冰凉的脸颊。

  池骋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一样，贪婪地蹭着他的掌心，眼泪毫无预兆地从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滚落下来。

  “畏畏……”

  吴所畏看着他滚落的泪，心脏那个洞越来越大，酸涩的液体汹涌地灌进去。

  他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姜小帅和郭城宇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松开了架着池骋的手，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老屋，轻轻带上了门。

  屋内只剩下相拥的两人，空气里弥漫着酒气、泪水和一种沉重而复杂的情绪。

  屋外，郭城宇长舒一口气，揉了揉被池骋甩开的手腕，骂了句：“这混蛋，劲儿还挺大……”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被院子角落里另一辆车的动静吸引。

  那辆车的后车门打开着，一个身影正狼狈地趴在地上，对着排水沟撕心裂肺地呕吐，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是刚子。

  他显然也是被池骋强行从某个地方拽出来的，看样子没少被池骋飙车的疯狂架势折腾，脸色惨白如纸，吐得昏天黑地。

  姜小帅也看到了，皱了皱眉：“刚子怎么……吐成这样？”

  郭城宇嗤笑一声，摸出烟点上，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

  “还能为什么？给池骋当司机呗。你也不看看池骋刚才那状态，能自己开车过来？这一路上，指不定怎么折腾刚子了。”

  刚子那边好不容易止住了呕吐，虚脱般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眼神都是直的，显然还没从惊吓和眩晕中回过神来。

  郭城宇走过去，踢了踢他的鞋底：“喂，没事吧？”

  刚子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连话都说不出来。

  姜小帅有点不忍心，去车里拿了瓶水递给他：“漱漱口。池骋他……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喝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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