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有眉目了

  这一次，梓雨没有躲闪。
  他只是怔怔地看着田许，那双空洞痛苦的眼睛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光芒——
  有残存的恐惧，有深刻的痛苦，有不敢置信的茫然，还有一丝……
  被这迟来的相认和巨大痛苦冲击下的、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属于“小雨”的依赖？
  巨大的情感冲击和身体精神的极度透支，让梓雨再也支撑不住。
  他眼中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剧烈地闪烁了几下，最终彻底熄灭。
  身体一软，彻底瘫倒在田许怀里，再次陷入了深沉的昏睡。只是这一次，那紧蹙的眉头似乎……微微松开了一线。
  田许紧紧抱着怀中再次失去意识的梓雨，感受着他微弱却平稳了一些的呼吸，巨大的悲痛和失而复得的复杂情绪如同巨浪般冲击着他，让他高大的身躯都在微微颤抖。
  “田总……”
  周放的声音带着震惊和小心翼翼地在门口响起。
  他目睹了全过程，那个“四口哥哥”的称呼和梓雨最后的反应，让他瞬间明白了两人之间更深、更沉重的羁绊。
  田许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所有的痛苦和迷茫都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到极致也坚定到极致的寒光所取代！
  那光芒锐利如刀，蕴含着毁天灭地的杀意和不容置疑的决心！
  他看向周放，声音沙哑却如同淬了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和血腥的铁锈味：
  “周放。”
  “在！”
  “除了挖张显所有的罪证，”
  田许的目光扫过梓雨昏睡中依旧脆弱的脸庞，眼神如同守护着逆鳞的恶龙，
  “动用一切资源，给我查清楚四年前《青鱼》剧组杀青宴当晚，所有经手过酒水食物的人！
  特别是梓雨最后喝的那杯东西，是谁递给他的，是谁准备的，里面加了什么‘料’！
  我要知道那个直接下药的杂种是谁！”
  他顿了顿，语气森寒刺骨：
  “还有，张显那个畜生藏起来的录像……必须找到！在梓雨有可能知道之前，彻底毁掉！不惜一切代价！”
  “是！”周放肃然应命，眼中同样燃起冰冷的火焰。
  “另外，”田许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守护，
  “联系陈老，让他亲自过来。梓雨需要最好的心理创伤治疗，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私密的环境。在他醒来、在他能够面对这一切之前，这里，”
  他环视着病房，眼神锐利如鹰，“一只苍蝇也不准飞进来打扰他！”
  “明白！”周放立刻转身去安排。
  病房内重新安静下来。
  田许依旧抱着昏睡的梓雨，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回病床，细心地掖好被角。
  他坐在床边，染血缠着纱布的手，极其轻柔地、带着无尽的愧疚和迟来的守护，握住了梓雨那只同样缠着纱布、伤痕累累的手。
  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如同梓雨这些年独自承受的苦难。
  他看着梓雨昏睡中依旧带着一丝脆弱的脸，目光如同最深沉的夜色，里面翻涌着滔天的巨浪——
  对张显及所有帮凶的毁灭性杀意，对自身失职的刻骨悔恨，还有……
  一份迟到了二十年、如今却沉重到几乎无法背负的，名为“哥哥”的责任。
  病房内的时间仿佛被调慢了流速，只剩下监测仪规律的蜂鸣和梓雨微弱却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田许如同守护着易碎珍宝的磐石，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紧握着梓雨缠着纱布的手。
  指尖传来的冰冷，是梓雨这些年独自承受的寒霜，也灼烧着他迟来的灵魂。
  周放的效率极高。
  不到一小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田许小心地将梓雨的手放回被子里，替他掖好被角，这才起身，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隙，周放肃立在外，眼神凝重。
  “田总，”
  周放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冰冷的愤怒，
  “有眉目了。查了当年杀青宴的服务人员名单和口供交叉比对，加上几个还没离开圈子的老人回忆，目标锁定了一个人——
  李强，当时是剧组的场务助理，专门负责酒水饮料。这人手脚不干净是出了名的，而且……和张显的一个心腹私交甚密。
  杀青宴当晚，有人看到是他最后递给梓雨先生一杯‘特调’的果汁，说是醒酒。
  梓雨先生当时已经有些不胜酒力，没多想就喝了。”
  “李强……”田许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冰棱，“人呢？”
  “三年前就因为偷窃剧组器材被开除，后来在圈里混不下去，回老家了。在邻省一个小县城。”
  周放语速很快，“已经派人过去了，天亮前就能‘请’到他。”
  “很好。”田许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我要活的。问清楚，那杯‘果汁’里加了什么，谁指使的，当时还有谁知情。一个字都不许漏。”
  他顿了顿，补充道，“手段干净点，别留下麻烦。问完之后……你知道该怎么做。还有，我爸那边……你找个理由搪塞他。”
  “明白！”周放眼中寒光一闪，“保证让他把知道的都吐出来，然后……彻底消失。”
  “至于老田总，田总放心，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知道的。”
  “录像那边呢？”
  这才是田许心头最重的巨石。
  “正在全力攻坚张显的几个秘密据点和他情妇的住处。他名下的房产、工作室、甚至他乡下老家的地窖都在排查范围。
  技术组也在尝试破解他所有的电子设备和云端账户。
  这人很狡猾，藏东西的地方肯定不止一处。
  但请您放心，只要东西存在，掘地三尺也一定给您找出来！找到后立刻销毁，绝不留痕！”
  周放语气斩钉截铁。
  田许点了点头，目光沉沉地扫了一眼病房内昏睡的梓雨：“陈老那边联系好了吗？”
  “联系上了。陈老刚好结束一个国际会议，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预计明天下午就能到。
  他听了大概情况，非常重视，表示会带来最专业的团队和方案。”周放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