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早上好啊，小猫咪

  中原中也猛地一拧油门，机车咆哮着窜过一个弯道，引得路边行人纷纷侧目。

  “看似弱小实则胆大包天、急了还会咬人一口的样子，有点眼熟吗？”

  太宰治的那番话又在耳边响起。

  中原中也皱紧眉头，放缓了车速。

  确实……熟悉。

  几年前，训练场里，那对兄妹……

  但外表完全对不上。

  那对兄妹也没有听力或语言障碍。

  年龄也对不上，如果正常成长，现在应该已经是少年少女了，而不是十岁孩童的模样。

  而且，那对兄妹……理论上已经……

  中原中也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脑中那些不愉快的回忆和荒谬的联想。

  也许是错觉，只是太宰那混蛋在故意误导他。

  但他了解太宰治，对方虽然恶劣，但从不会无的放矢。

  他那句接二连三的巧合，往往就不是巧合了……

  机车驶入港口黑手党大楼的地下停车场。

  冰冷的空气和昏暗的光线让中原中也稍微冷静了些。

  他停好车，摘下头盔，大步走向直达顶层的专属电梯。

  电梯镜面映出他依旧紧锁的眉头和略显烦躁的表情。

  他需要情报。

  无论那俩小鬼到底是谁，和侦探社是什么关系，以及……是否和他记忆中那对兄妹存在某种诡异的联系，他都需要查清楚。

  直觉告诉他，这事没那么简单。

  而中原中也，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

  “叮——”电梯到达顶层。

  他走出电梯，对迎上来的下属冷声吩咐：“去查两个人。住在番地民宿的两个男孩，十岁左右，黑发碧眼，长相极度相似，一个失聪，一个失语，登记的名字可能是悟和杰。我要他们的全部信息，越快越好。”

  “是，中原大人！”

  下属领命匆匆离去。

  中原中也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一个内部加密线路。

  “喂？是我。调阅一下几年前关于秋和岚的所有训练记录和……最终报告。”

  电话那头似乎愣了一下，但很快回应：“是，中原大人，需要送到您办公室吗？”

  “嗯。”

  ……

  几分钟后，下属敲门进来，恭敬地呈上一个薄薄的文件夹。

  “中原大人，这是目前能查到的关于那两个孩子的所有信息，时间较短，信息有限。”

  中原中也挥挥手让下属离开，翻开文件夹。

  果然如他所料，信息少得可怜。

  登记名为五条悟和五条杰，租住在民宿，预付了一个月租金。

  房东老太太证词是父母海外出差，暂住。

  与武装侦探社成员，尤其是江户川乱步外貌高度相似，因此受到侦探社一定程度的关注和偶尔照拂。

  一个确认为完全失聪，一个确认为失语，沟通主要依靠笔记本和简单肢体语言。

  没有入学记录，没有医疗记录，没有更早的居住信息，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太干净了。

  干净得诡异。

  中原中也又拿起另一份刚刚送来的，封皮标注着加密等级的文件袋。

  解开密封线，抽出里面略显陈旧的纸张。

  《特殊训练个体观察记录：秋》

  《特殊训练个体观察记录：岚》。

  纸张边缘有些磨损，记录终止于几年前的那个日期。

  后面附着一份简短的任务报告和……确认死亡的结论。

  照片上的男孩和女孩看起来比天台上的那两个小鬼要大几岁，外貌完全不同。

  但是……

  中原中也的视线落在文字记录上。

  【个体秋：反应敏捷，学习能力强，近身格斗偏好攻击下盘与视野干扰，善于利用环境道具。弱点：耐力不足，情绪波动较大，对个体岚存在过度依赖。】

  【个体岚：冷静，观察力强，战术规划能力突出，擅长捕捉对手弱点并制定针对性策略。弱点：体能相对薄弱，过度保护个体秋。】

  攻击下盘，视野干扰，利用环境道具……

  依赖，保护……

  天台上的画面再次浮现：精准踹向水壶的小腿，毫不犹豫砸向面门的厚书，那个悟躲闪时下意识护住身后杰的动作……

  中原中也猛地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年龄对不上，外貌对不上，甚至连感官缺陷都对不上。

  是异能？或者……类似书那种能改写现实的东西的影响？

  不，如果真是那种级别的东西，不可能仅仅用来伪装成两个小孩子。

  还有太宰治的态度……

  那条青花鱼肯定知道些什么，甚至可能比他更早发现了端倪。

  他今天的出现绝非偶然，那些看似挑衅的话语，现在回想起来，更像是一种……试探和确认？同时也不忘给他添堵。

  中原中也睁开眼。

  混蛋太宰到底想表达什么。

  那对小鬼就是当年的那对兄妹？

  ……

  “中也？这么晚，有事？”尾崎红叶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

  “大姐。”中原中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想请教您……是否存在某种异能，或者……代价，能够彻底改变一个人的外貌和年龄，甚至……可能附加一些感官上的缺陷？”

  尾崎红叶沉默了片刻，才道：“理论上，存在多种可能性，与谢野晶子的请君勿死能逆转状态，某些禁忌的异能道具或许能做到，但代价往往极其惨重。至于你提到的感官缺陷……有时并非异能的直接效果，而是承受改变本身所带来的……后遗症。”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中也，你遇到了什么？”

  “……还不确定。”中原中也闭了闭眼，“只是有一些……很在意的事情。”

  “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谢谢大姐。”

  挂断通讯，中原中也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后遗症……代价……

  太宰治那家伙，是不是早就猜到了这种可能性？

  所以他才会一次次出现，用那种令人火大的方式试探、观察，甚至……某种程度上，是在用他的方法确认？

  那条该死的青花鱼！

  ……

  第二天清晨，池田岚被窗外一阵急促的鸟鸣声惊醒。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哥哥，池田秋还在熟睡，听不见任何声音。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窗边，小心地拉开一条缝隙。

  楼下一切如常，只有早起的行人和送报员。

  然而，当她目光扫过街对面时，瞳孔微微一缩。

  对面便利店屋檐下的阴影里，倚着一个穿着沙色风衣的熟悉身影。

  太宰治手里拿着一罐咖啡，正仰头喝着，目光似乎漫无目的地扫视着街道，但那角度，恰好能将她所在的窗口纳入余光范围。

  他像是感应到她的注视，忽然转过头，精准地捕捉到窗缝后那双警惕的碧眼。

  太宰治抬起拿着咖啡罐的手，冲着窗口的方向，懒洋洋地……挥了挥。

  然后，他勾起嘴角，用空着的那只手，对着窗口，极其缓慢地、清晰地比了几个手势。

  那不是标准的手语。

  但那组合……池田岚看懂了。

  意思是——『早、安、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