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老实人织田作看谁都是孩子

  被点名的两人一个啧了一声，别开脸。

  一个耸耸肩，没再说话。

  岚看到织田作之助，像是看到了救星，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了下来，她松开哥哥，拿出一直攥在手里的笔记本和笔，手指颤抖地写着什么，然后举起来给织田作之助看。

  笔记本上歪歪扭扭的字迹显示着她刚才的极度慌乱和害怕：『我们害怕……那个橘色头发的先生……突然开门进来……我们睡着了……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跑掉的……』

  字句甚至有些不通顺，充分表现了一个“受惊失语孩子”的仓惶。

  织田作之助看完，看向中原中也，眼神里带着不赞同：“中也先生，您吓到孩子们了。”

  中原中也百口莫辩：“我……我只是……”他难道要说自己是被一本书砸了脸，还被水壶偷袭了吗？！

  太宰治凉凉地补充：“而且还追着可怜的小孩子跑到天台上，差点上演空中飞人哦~”

  “太宰！！！”

  织田作之助叹了口气，走到两小只面前，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他们平齐：“没事了，别怕。中也先生没有恶意，他只是……嗯，问话的方式比较直接。”

  他看了看他们光着的脚丫和单薄的睡衣，皱了皱眉：“先回去再说吧，这里风大，容易着凉。”

  有了织田作之助这句保证，两小只这才微微放松下来，但依旧紧紧靠在一起，小心翼翼地瞥着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看着他们那副样子，憋了半天，最终硬邦邦地甩出一句：“……行了，我不问了。”

  今天这事简直莫名其妙，憋屈到家了。

  他瞪了太宰治一眼，都是这条死青花鱼的错！

  太宰治回给他一个无比灿烂又欠揍的笑容。

  织田作之助对两小只示意了一下，温和道：“走吧，我送你们回房间。”

  在两尊大佛，其中一尊还气呼呼的护送下，两小只战战兢兢地回到了房间门口。

  房东老太太一脸担忧地等在那里，看到他们回来，连忙上前：“小悟，小杰，你们没事吧？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这位先生说是什么的干部，有重要事情……”她看向中原中也的眼神带着后怕。

  中原中也嘴角抽搐了一下，硬着头皮解释：“……只是误会。”

  太宰治在一旁唯恐天下不乱地点头：“嗯嗯，可怕的黑手党干部吓哭小孩子的大误会~”

  中原中也的拳头硬了。

  织田作之助及时打断：“房间钥匙？”

  中原中也把钥匙扔过去。

  织田作之助打开门，对两小只说：“好好休息。”然后看向中原中也和太宰治，“我们该走了。”

  中原中也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太宰治则是对两小只挥挥手，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下次再玩~”这才慢悠悠地跟着织田作之助离开。

  直到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口，房东老太太又安慰了他们几句离开后，两小只飞快地关上门，反锁，又搬来椅子抵住，这才背靠着门板，双双脱力般地滑坐在地上。

  吓、吓死了……

  差点就被蛞蝓重力碾压了！

  而且太宰治那个魔鬼！他绝对是故意的！

  楼下。

  离开民宿的三人并未立刻分开。

  中原中也跨上机车，却没有立刻发动，他看向正准备溜达走的太宰治，忽然开口：“太宰。”

  “嗯？”太宰治回头。

  “那两个小鬼……”中原中也皱紧眉头，“到底怎么回事？”

  太宰治眨了眨眼，笑容变得有些深意：“谁知道呢~也许只是两个特别像、又特别胆大的普通小孩？”

  “少来糊弄我！”中原中也打断他，“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那种熟悉感……”

  “哎呀，中也居然动脑子了，真是难得~”太宰治夸张地感叹了一句，在中原中也爆发前，才慢悠悠地说道，“只是觉得，世界上巧合的事情虽然多，但接二连三的巧合，往往就不是巧合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民宿二楼的那个窗口。

  “尤其是，当‘巧合’长得像某些人，行为模式也像某些人，甚至出现的时间地点都那么微妙的时候……”

  中原中也的蓝眸猛地一缩。

  他盯着太宰治看了几秒，忽然冷哼一声，发动了机车。

  引擎轰鸣声中，他丢下一句话：“管好你们侦探社的事，青花鱼。别再让我抓到把柄！”

  机车绝尘而去。

  太宰治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弯：“果然还是老样子啊，直觉系生物。”

  织田作之助走到他身边：“和那两孩子有关？”

  “啊……”太宰治伸了个懒腰，“虽然外表完全不同，但内核的某些东西，骗不了人，尤其是对熟悉他们的人来说……”

  比如那份藏在弱小外表下的狠劲和狡猾。

  比如那种极度依赖彼此的眼神。

  比如……面对特定人物时，那种过于细微的、本能般的反应。

  ”你不想知道蛞蝓知道后的反应吗？

  织田作之助：“……适可而止，太宰。”

  “知道啦知道啦~走，织田作，我们去尝尝那家新开的酒吧到底能不能用洗洁精调出美味佳肴！”

  “……我认为不能。”

  两人的声音逐渐远去。

  ……

  机车引擎的轰鸣声撕裂横滨傍晚的喧嚣，却压不住中原中也心头的烦躁。

  风刮过耳畔，他拧着眉，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那荒谬的一幕。

  两个小鬼，偷袭了他这个港口黑手党的重力使，说出去都没人信。

  更憋屈的是，等他反应过来追上去，看到的却是写满你是坏人你欺负我们的碧绿色眼睛，以及太宰治那混蛋恰到好处的出现和火上浇油。

  “欺负小孩子”、“蛞蝓的脑仁”、“风评差”……那条青花鱼的每一个字都像小针一样扎在他的神经上。

  偏偏他还无法反驳！

  那俩小鬼变脸比翻书还快，前一秒还敢反击逃跑，后一秒就缩在一起抖得跟鹌鹑似的，眼泪要掉不掉，活像他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织田作之助那个老实人居然也用不赞同的眼神看他！

  明明太宰治的问题更大吧！

  对方是怎么把太宰治看成一个好孩子的？？

  中原中也至今百思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