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应星的记忆

  又是几日，列车组要离开罗浮了。

  池田秋站在星槎码头，手里拿了个纸包，里面是他特意早起去市集买的玉露果干，还裹着刚出炉的月心糕热气，是三月七念叨了好几遍带回去给姬子尝尝的味道。

  池田岚站在他身边，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放着两盏萤草灯，灯架上还缠着月心草的白花瓣。

  “怎么还没来。”池田秋四处张望。

  “快了吧。”

  池田岚说完，下一秒就听见三月七清脆的喊声：“秋！岚！这里这里！”

  粉发少女背着挂着鳞珠串的背包，手里也拿着个鼓鼓的油纸包，“看我给你们带了什么，丹鼎司的凝露糖！”她说着就往池田秋手里塞了一把。

  星跟在后面，手里拖着个行李箱，“本来想早点来，结果三月非要把所有凝露糖都打包。”

  丹恒走在最后，他看起来没什么要说的。

  池田秋赶紧把自己准备的纸包递过去“这个……给你们带的，果干是药圃新摘的，糕是刚买的，还热着呢。”

  三月七立刻接过来，掀开一角就闻到甜香，“秋！你也太贴心了！”她转头就往星的行李箱里塞，还不忘给丹恒递了块热糕，“快尝尝！”

  丹恒愣了一下随之接过，“多谢。”

  几人道别后，登上星槎，淡蓝色的光膜渐渐包裹住车身，檐角的铃铎被风卷着，响得比往日更绵长些。

  三月七扒着星槎的栏杆，脸都快贴在光膜上了，“秋！岚！下次我们再来罗浮，一定要一起去药圃摘玉露果啊！我还想跟你们一起玩！”

  星也道：“我会给你们发消息的！”

  丹恒虽没多说，却对着两小只微微点头，眼底的疏离淡了些：“保重。”

  池田秋踮着脚挥手，银发被风吹得晃了晃：“你们也保重，记得果干要泡热茶才好吃！”

  等星槎的光膜彻底消失在云层里时，池田秋还举着没挥完的手，直到风卷着码头的凉气吹得他鼻尖发痒，才后知后觉地放下胳膊。

  景元站在稍远些的廊下，没上前打扰他们分别，直到列车组离开后他才上前，对两小只道：“他们走了还会再来，二位在罗浮若有需要，只管找彦卿或我，鳞渊境的封印已经加固好了，闲暇时也可去那边走走，或许对你们身上的小问题有好处。”

  两小只不知道景元看出了什么，但他没挑明，他们也就没问，保持心照不宣就是最好的。

  反正时间到了他们就走。

  第二日清晨，池田秋是被窗棂外的鸟鸣吵醒的。

  刚坐起身，就见妹妹正翻看那本丹恒送的持明族札记。

  “醒了就快点。”池田岚头也没，“白露说今天邀请你看她种的草药。”

  池田秋揉着眼睛刚套好长袍，楼下就传来白露清脆的喊声，他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只见白露正举着个竹编小篮，里面装着刚摘的萤草花苞，见他探头就晃了晃篮子：“快下来！再去晚了药圃的露水就干了！”

  三人跟着彦卿往前走，路上恰好经过工造司。

  朱红大门半开着，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锻造声，池田秋好奇地往里看，只见几名工匠正围着火炉敲打玄铁，火星子溅在地上。

  “这里以前是工造司的主坊。”彦卿见他感兴趣，便多解释了句，“匠人就是在这里锻造兵器的。”

  这个池田秋知道，以前应星就在这里干活，他指尖突然碰到了门框上挂着的旧铜铃，铃响的瞬间，他后颈莫名发紧，额角暗红的龙角竟轻轻颤了颤。

  “怎么了？”池田岚注意到他的异样，“不舒服？”

  “没、没有。”池田秋摇摇头，只觉得刚才那瞬间像被什么东西拽了下思绪，却什么都没抓住，“就是突然觉得有点冷。”

  彦卿看了眼工造司的方向，这里常年铸造，火气旺盛，常人都会觉得热，他竟还觉得冷。

  白露凑过来，尾巴尖轻轻晃了晃，“你是不是被工造司的火气熏到啦？我上次去丹鼎司拿药，靠近这里也会觉得不舒服呢！”

  “听说这里以前有个很厉害的匠人，丹鼎司的人说，他锻的兵器能刺穿孽龙的鳞，就是……后来好像出了点事，就没人再提啦。”

  她话说得含糊，池田秋脑子里莫名闪过一点模糊的碎片。

  火光、铁器碰撞的脆响，还有个修长有力的手，正把一块泛着寒光的玄铁往炉里送。

  池田秋又泛起一阵凉意，下意识攥紧拳头，那股奇怪的感觉又散了，只余下掌心淡淡的麻。

  “先走吧。”池田岚上前拉了把他的袖子，余光扫过工造司半开的门，眼底掠过一丝思索。

  彦卿走在最前，脚步刻意慢了些，回头时目光落在池田秋的手上：“你们若觉得不适，下次绕路走便是。”

  离开工造司没走多久，石板路就拐进了丹鼎司的后院，白露的药圃果然如她所说，种满了奇奇怪怪的草药。

  “你们看这个！”白露带着两小只来到药圃中央，指着一株半人高的绿植，叶片是淡青色的，叶脉里像流着微光，“这是丹鼎司的长老帮我种的凝露草，说能调和龙尊的灵力，我每天都给它浇水呢！”

  池田秋刚凑近，指尖还没碰到叶片，那凝露草的叶脉突然亮了起来，淡青色的光顺着叶脉爬满整株草，连周围的露珠草都跟着泛出细碎的光。

  他猛地顿住，后颈的凉意又冒了上来，比在工造司时更清晰，这次不是模糊的碎片，而是真切的声音。

  “丹枫，这凝露草得用鳞渊境的泉水浇，不然灵力锁不住。”

  “你倒比丹鼎司的人还懂？”

  “废话，上次给你锻耳坠，用的玄铁就是泡过这泉水的，不然怎么护着你那点娇气的灵力？”

  声音带着成熟男人的气息，像在耳边说话似的。

  池田秋晃了晃脑袋，再回神时，凝露草的光已经暗了下去，只剩叶片上的露珠还亮着。

  “哥？”池田岚快步走过来，头碰了碰池田秋的额头。

  没发烧，但他额角的暗红龙角，竟比刚才亮了些，“不舒服吗？”

  “没……就是刚才好像听见有人说话。”池田秋揉了揉耳朵，“像在说凝露草要浇什么水。”

  白露眨着眼睛凑过来，“说话？是草药的声音吗？它们还能说话？我还从来没听过呢！”

  彦卿站在药圃边缘，目光落在那株凝露草上，他曾在丹鼎司的旧档里见过记载，这草是上一任龙尊种下的，后来饮月之乱后就没人管了，没想到白露竟又种了出来，如今还发了光。

  他不动声色地记下来，这事得告诉将军。

  “可能是我听错了。”池田秋赶紧打圆场，顺手摘了片没沾露的露珠草叶子，”带我去看看其他的吧。

  “好啊！”白露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