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辈分可不能乱

  相较于总监部的暴跳如雷与阴狠算计，五条家内部的反应则更平静。
  消息传回五条家老宅时，正在进行家族例会的几位核心成员，几乎是同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家主……”一个负责情报的族人小心翼翼地开口，看向首位那个面容清癯、眉宇间与五条悟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人，五条悟的父亲，五条家现任家主。
  五条家主没有说话。
  他不像总监部那些人那样容易被煽动，但六眼与悟的孩子这两个词，还是让他心头一动。
  六眼，是五条家立足的根本。
  上一代六眼死后，数百年来，只在五条悟身上显现，这既是荣耀，也是潜在的危机。
  一旦五条悟出现意外，五条家的地位便会岌岌可危。
  如今，突然冒出一个可能拥有六眼的少年，还是悟的孩子？
  “确认是六眼吗？”
  “根据传回的描述，大概率是。”那族人低着头，“而且……那少年的容貌，与悟大人极为相似。”
  “悟承认了？”
  “是，在咒术高专操场，当着众多咒术师的面说的，那是他的孩子。”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坐在下首的几位长老开始窃窃私语。
  “悟这孩子，行事总是这么随心所欲……”
  “但如果真是拥有六眼的血脉，那对我们五条家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啊！”
  “可另一个呢？听说和夏油杰有关？夏油杰可是……”
  “哼，夏油杰算什么东西？只要那个有六眼的孩子是我们五条家的血脉就行！”
  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兴奋，有人担忧，有人则盘算着如何将那个可能的六眼继承者牢牢掌控在家族手中。
  五条家主抬手，制止了众人的议论。
  “派人去见悟。”他沉声道，“不是去质问，也不是去施压。”
  “告诉他，无论那孩子是谁，只要他承认是五条家的人，五条家就认。”
  “家主？！”有人惊呼，“那可是……”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五条家主打断他，目光锐利，“但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猜测，一个可能拥有六眼的血脉，更值得我们重视。”
  “至于夏油杰那边……那是悟和那个孩子自己的事，也是咒术界的事，五条家暂时不必插手。”
  “另外，密切关注那个跟着夏油杰的少年，如果他真的有六眼，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弄清楚他的底细，必要时……”
  他没再说下去，但眼中闪过的精光，让在场的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五条家不关心什么阴谋诡计，他们只关心六眼是否能延续，只关心家族的荣耀是否能稳固。
  至于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孙子……
  五条家主脑海中闪过那个总是没大没小、把咒术界搅得鸡犬不宁的儿子的脸。
  悟啊悟，你到底，又给五条家惹来了多大的麻烦……
  不，或许，是多大的惊喜呢？
  ……
  被五条悟扛在肩上的池田秋一路挣扎。
  “放我下来！五条悟你这个混蛋！”
  “这个姿势很难受啊！”
  五条悟脚步不停，苍蓝色的六眼透过走廊的窗棂，瞥向远处渐沉的暮色。
  夏油杰带着岚离开的方向，咒力波动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难受？”他稳稳扣住池田秋乱晃的脚踝，“还不是你在乱晃。”
  “好了，快到了，再说拍你屁股！”
  被威胁的池田秋：？
  五条悟的宿舍还是老样子，墙上贴着几张海报，桌上放着咒术高专合照。
  他把池田秋往沙发上一放，然后开始问。
  “说吧，这些年去哪了？”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池田秋反有些心虚，“就……去了很远的地方。
  “有多远？”
  “是连老子都查不到的地方？”
  池田秋卡壳了。
  总不能说他们回穿管局打卡上班了吧？
  穿管局本身禁止泄露，要是对方自己猜出来就算了，反正你员工绝对不能提。
  他眼珠一转，扯出早就想好的说辞：“就是个普通人的小镇，没咒灵，也没咒术师，我们在那儿……上学。”
  “上学？”
  “学什么？算数吗？小岚倒是很需要。”
  池田秋瘪嘴，“反正就是过着正常人的生活。”
  他说着，视线不自觉扫过桌上的咒术高专合照，照片里的五条悟和夏油杰笑得灿烂。
  五条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突然低笑一声：“正常人的生活？那怎么回来了？”
  “我……”池田秋语塞，之前不都说过了吗，五条悟这些年记忆忘性这么大的吗。
  “就是想回来看看你们……”
  这话倒是不假，至于他还隐瞒了什么。
  五条悟不是特别在意。
  他伸手揉了揉池田秋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
  “回来就好。”
  池田秋愣住了，原本准备好的一大堆辩解突然卡壳。
  他以为会被追问，会被质疑，却没想到是这样一句轻飘飘的话。
  “你……”
  五条悟摆手，“不想说就不说。”
  五条悟这反应给池田秋整麻了。
  “饿了吗？”五条悟站起身，打开冰箱，“里面还有上次买的草莓大福，小岚以前好像挺喜欢的。”
  他拿出两个包装精致的大福，递了一个给池田秋，自己拆开一个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也不知道你们口味变了没……”
  池田秋捏着手里微凉的大福，轻微叹了口气。
  “喂，五条悟。”他开口。
  “嗯？”
  “……谢谢。”
  五条悟挑了挑眉：“谢我什么？谢我没把你吊起来打？”
  池田秋：“……当我没说。”
  看着少年气鼓鼓别过脸的样子，五条悟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清朗，像是穿透了这些年的空白时光。
  他走到池田秋身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欢迎回来，小秋。”
  没等池田秋感动一下，就听五条悟严肃道：“我刚是不是听见你连名带姓的喊老子了？这可不行啊小秋，辈分可不能乱，快叫爸爸！”
  池田秋：？？？
  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起岚的行踪。
  五条悟是笃定，就算杰叛逃了，就算杰要颠覆咒术界，也绝不会真的伤害她。
  池田秋则是无脑相信妹妹，另外也有一点相信夏油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