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杰说就算是悟，他也能狠下杀手

  池田岚跟着夏油杰一路来到了盘星教，一路上气氛压抑又沉默，只有脚步声在空荡荡的道路上回响。
  菜菜子和美美子跟在身后，时不时好奇地打量着岚，她们怎么也没想到，夏油大人居然会带回一个和五条悟这么像的少年。
  两姐妹猜测他和五条悟是不是有什么血缘关系。
  刚踏入盘星教的大门，里面的教徒们先是一愣，随后目光便都落在了岚的身上。
  那白发蓝眼的模样太过扎眼，尤其是那双眼，透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清冷与透彻，仿佛能看穿人心。
  “夏油大人，这位是……”一个教徒壮着胆子开口问道。
  夏油杰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没有立刻回答，径直往里走去。
  岚则面无表情地跟在他身后，对周围投来的探究目光仿若未觉。
  进到内堂，一些平日里跟在夏油杰身边的亲信也围了过来，他们的眼神里满是疑惑与警惕。
  “这孩子……”其中一人皱眉，压低声音对夏油杰说道，“怎么看着和五条悟那么像啊。”
  “夏油大人，他是……”
  “客人。”
  客人？
  在盘星教这种地方，居然会有客人？
  也不是说盘星教没有客人，只是那种客人都是给他们掏钱的预备信徒。
  而眼前这个……
  他们面面相觑，却没人再追问。
  夏油杰做事，他们听着就是了。
  夏油杰把池田岚带到一间宽敞的房间，里面堆满了书籍和卷轴。
  “暂时住在这里。”他说，“不要乱走，这里的人……不太喜欢五条家的人。”
  不喜欢五条家的人？
  是不喜欢五条悟吧。
  池田岚这么想，也这么说了。
  夏油杰笑了笑，“有区别吗？”
  “当然。”池田岚抬头看他，“至少我不是五条家的人。”
  夏油杰视线落在她的白发上，还有那双和五条悟如出一辙的蓝色眼睛。
  看到她，就像看到了少年时期的悟。
  池田岚见他不说话，就那么盯着她看，总觉得对方好像在吃代餐。
  其实吃代餐她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比如枫看她想起桔梗，安室透想起诸伏景光什么的。
  但夏油杰看她想五条悟？
  五条悟本人还活得好好的，就有人吃代餐了。
  夏油杰只是出神了一下，很快收回目光。
  “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你说的腐朽，具体是指什么。”
  “是咒术师对非术师的傲慢？是高层的伪善？还是……你和五条悟之间，那些没说出口的东西？”
  夏油杰本以为这孩子会问些无关痛痒的，或是带着孩童式的天真质问他为什么要背叛，却没想她一开口就戳中了最核心的问题。
  “你倒是比小时候更直接了。”
  “小时候说话要仰着头看你，现在还是如此。”
  “而且，绕圈子解决不了问题。”
  “你说要颠覆咒术界，用百鬼夜行，这个计划可行吗？还有那些信徒……”岚停顿了下，继续道：“他们信的是你，追随的是你，不是你的理念。”
  夏油杰这才感到真正的意外，“你还知道什么。”
  池田岚面不改色，“知道你杀了一百个非术师，知道你最恶的诅咒师名声。”还知道你亲手杀了自己父母。
  最后那句她没有说出来。
  夏油杰听完，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月光透过木格窗渗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像他此刻翻涌的情绪。
  “你倒是知道得不少。”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比之前在操场时更淡，“是谁告诉你的？悟？”
  “重要吗？”池田岚反问，“重要的是，这些事背后的逻辑。”
  “你杀了一百个非术师，是为了割裂自己与过去的善？还是为了向咒术界证明，你真的疯了？”
  “你觉得呢？”夏油杰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将问题抛回去。
  “我觉得你在赌气。”池田岚直言，“赌咒术界会不会因为你的极端而动摇，赌五条悟会不会因为你的恶而彻底站到你对面，或者，赌他会不会懂你没说出口的话。”
  夏油杰脸上的笑僵住，直到消失不见。
  这些话像细密的针，扎破了他用大义和疯狂包裹的外壳，露出里面早已溃烂的伤口。
  他确实在赌气。
  从咒术师与非术师的界限模糊开始，从高层对平民的漠视开始……他赌咒术界能自我净化，赌悟能看到他眼中的荒芜，可最后等来的，只有越来越多的无辜者死去。
  “你懂什么。”他声音发哑，像是在说服自己，“当你看到成千上万的非术师因为无知吸引咒灵，看到咒术师为了保护他们而死，而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活在谁的庇护下，你就会明白，这不是赌气。”
  “我知道。”池田岚很平静，“非术师会因为恐惧咒灵而伤害咒术师，咒术师因为傲慢而牺牲同伴，但这不是把所有人一竿子打死的理由。”
  “你说咒术界腐朽，可你用的方法，和那些腐朽的高层有什么区别？他们用权力压迫，你用咒灵屠杀。”
  “他们伪善，你就干脆作恶，这不是颠覆，是愚蠢。”
  夏油杰突然觉得这孩子比悟更可怕。
  悟会愤怒，会反驳，会用拳头砸开所有不认同的声音。
  可她不会，她只是站在那里，用最冷静的语气，把他精心构建的大义拆得七零八落。
  “你想让我怎么做？”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
  “我不知道。”池田岚叹了口气，“我不是来给你指路的，我只是来确认，你走的这条路，到底是你真心相信的，还是……你退无可退……”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菜菜子抱着一碟和果子站在门口，怯生生地不敢进来，美美子则扒着门框，像是好奇她到底说了什么，能让夏油杰露出那种表情。
  夏油杰挥了挥手，示意她们进来。
  “给客人的。”菜菜子把和果子放在桌上，小声说，“是用你喜欢的红豆馅做的。”夏油大人吩咐的，应该没错！
  池田岚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
  红豆馅甜得恰到好处，带着淡淡的桂花味，像极了小时候夏油杰给她带的那款。
  “谢谢。”她对菜菜子笑了笑。
  菜菜子脸颊微红，拉着美美子跑了出去。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这两姐妹。”池田岚忽然说，“如果你的计划失败，她们会是最先被抛弃的。”
  夏油杰没说话，这些他自然清楚。
  但他早已安排好了后面的事。
  而且说了这么多，夏油杰也好奇另一件事。
  “既然已经知道我的名声，还选择和我走，不怕我杀了你？”
  池田岚眨眼，又咬了一口和果子，说出的答案让夏油杰猝不及防。
  “我和五条悟这么像，你舍得杀？”
  嗯？
  你像不像悟，和我能不能杀有什么关联吗？
  夏油杰仔细看了她三秒，最后泄气移开脸。
  好吧，顶着这张脸，还真有点下不去手。
  但夏油杰确信，真下定决心的话，就算是悟，他也不会迟疑！
  池田岚：嗯嗯，我相信你。（猫猫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