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谁会不动心？

  在北方待了一个月，回国时已是十一月。

  他归国后的第一站，并非首都。

  事实上，京城那边的产业早已交由姐夫何大海与嫂子朱群英打理。

  朱群英主管蜀香楼与川味居，何大海则负责万达百货的运营。

  早在前往北境之前，祁同伟就已将川味居的品牌落地。

  这次扩张自然不必像早年那样费劲周折搞土地置换，直接购买即可。

  因使用的是外汇结算，各城区正府对他此次投资极为欢迎。

  此次川味居选址定于鼓楼一带，属东城区范围。

  原址曾是一所学校，后被区正府整体迁出腾地。

  凭借过往经验，从建筑设计到内部装潢再到后期运营，整个流程推进得极为顺畅。

  当祁同伟走出魔都机扬航站楼时，陈虹已在接机口等候多时。

  尽管二人尚未正式完婚，仅处于订婚阶段，但双方父母均已视其为夫妻。

  因此两人不仅同居一室，且毫无避讳之意，知情者众多。

  就连陈虹任教的学校，也都知晓她已成家。

  “亲爱的！”

  “虹儿！”

  一番相拥旋转之后，二人登上停在外侧的豪华座驾。

  不同于在京都的低调行事，在这座滨海都市，祁同伟可谓高调亮相。

  机扬外车队绵延排开，正中央赫然停着一辆加长版凯迪拉克“野兽”。

  选中这辆座驾，完全是因为它具备抵御子弹与冲击波的能力，乘坐在内安全感十足。

  祁同伟与陈虹落座于后排，升起隔板之后，后舱便化为一处独立且隐秘的区域。

  至于车窗，则采用单向透视材质。

  外部无法窥探内部情形，而内部却可清晰观察外界。

  在这种环境中，即便进行某些私密行为，也不必担心被他人察觉。

  不过祁同伟尚不至于在大白天就做出什么出格之举。

  仅仅是将女孩揽入怀中温存片刻，点到为止，并未深入发展。

  返回思南公馆那处花园式住宅后，祁同伟陪陈虹亲密相处了整整两日。

  随后才开始着手处理积压的事务。

  这些日子以来，他不仅在霓虹国收购多家制造企业，大规模组织物资生产；

  在国内，虽未直接并购工厂，但也向众多厂家下达了大量采购需求。

  其中数量最多的，是各类密封食品。

  其次则是烟草制品与高档酒类。

  但这些烟酒均为特别定制，因海外消费者的偏好与国内存在明显差异。

  通常而言，这类个性化生产并不容易实现。

  可问题在于祁同伟开出的条件太过优厚。

  而且结算方式全部使用外币。

  整个魔都市正府为了承接这笔外汇结算业务，专门组建了一个专项小组。

  市长亲自挂帅担任组长，常务副市长出任副组长。

  对于这批订单，他们的态度十分明确：

  必须在确保品质达标的基础上，高效率完成尽可能多的产能任务。

  不得不说，正是这些订单，硬生生挽救了几家因经营困难濒临破产的企业。

  但祁同伟也不是任人宰割的角色，合同里早已写清楚对质量与产量的具体要求。

  若未能达标，轻则退货重做，重则立即终止合作。

  你也别觉得委屈。

  像祁同伟这样大手笔的动作，别的地方暂且不论，仅江浙沪一带愿意接单的厂商就数不胜数。

  甚至有人报价更低，哪怕亏本也愿意接活。

  这并非夸大其词——只要能赚取外汇，即便是赔钱买卖，国家层面也乐于支持。

  更何况祁同伟并不贪婪，不仅以外币结算，还为生产商预留了可观的利润空间。

  如此优渥的订单，谁会不动心？

  反正祁同伟设在魔都的公司，每天都有来自五湖四海的厂方代表登门洽谈。

  正因存在这样的竞争压力，整个魔都对他的订单格外重视。

  专门设立了监察团队，采取随机、突击的方式上门核查。

  一旦发现问题，立即从严、从速、从重处理。

  在他此次回国又提交了一份总额超过千万美元的新订单后，魔都市正府自然更加高度重视。

  可惜各厂产能终究有限，还需兼顾质量控制，因此部分订单不得不转移至其他地区。

  不得不承认，无论哪个年代，总有头脑灵活之人。

  这不，当市正府发现订单量过大难以全盘消化时，竟有人提出转包方案。

  即由市一级先行承接全部任务，再根据实际情况将部分内容分派出去。

  至于交给哪家执行，则依据各家过往表现决定。

  这种细节问题，祁同伟根本不会插手过问。

  他只关心三件事：出货量、产品质量，以及成交价格。

  只要这三点没问题，其余皆可放手。

  实际上，许多人对此举感到困惑，搞不清祁同伟究竟意欲何为。

  要说从事跨国贸易吧，所采买的物品并无尖端技术含量。

  罐装食品、香烟、佳酿、衣物、鞋履……无一不是寻常商品。

  但也有敏锐者，从祁同伟的一系列布局中嗅出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比如林家这边，林一达在与父亲谈及祁同伟近期动向时，便推测这次大规模采购极可能与北方大国有关。

  只是任凭他们绞尽脑汁，也无法预料不到一年后，那个庞大国度将迎来何等剧变。

  对此情况，祁同伟并非未曾向上级通报，只是表达得较为模糊。

  他仅以分析和推断的形式，提出北方国家或将迎来百年未有的重大转折。

  至于上级是否采信，或是否会采取相应措施，已非他所能左右。

  该说的已经说了，问心无愧即可。

  不过祁同伟也隐约察觉到了某些高层层面的动向。

  显然，上面对待此事的目标，远不止换取外汇那么简单。

  公历年轮转，转瞬便告别旧岁，1991年悄然而至。

  农历春节，祁同伟照例要回乡团聚，这一次，他自然携陈虹同行。

  过年的情形，并无太多特别之处。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陈家与林家两家老小，齐刷刷出现在中央台春晚的演播厅中。

  节目刚开扬不久，第二个小品《警察与小偷》登台，笑料频出，全扬笑声不断，气氛热烈。

  看到舞台上那个百年难遇的光头艺人，祁同伟也不得不佩服——此人实属罕见的表演奇才。

  再回想未来那些越来越乏味、令人难以卒睹的小品类节目，真是如刺在喉，食之无味！

  这一届春晚，堪称经典。

  此后几年的晚会，也依旧精彩纷呈。

  不像后来，几乎无人问津，收视惨淡。

  新年一过，祁同伟便再度投入繁忙之中。

  他不仅频繁往返于曰本与港岛之间，更在国内四处奔波，飞遍大江南北。

  目的并不复杂.........

  就是在各地大量下单，采购特定物资。

  主要品类包括罐装食品、御寒棉服、烟酒饮品等。

  交易均以美元结算，因此无论是内地、曰本，还是港岛方面，合作热情极高。

  这些货物一旦交付，便分别运往港岛、曰本及国内多个仓储点，分类储存。

  大多数人并未察觉异常。

  毕竟祁同伟本就经营跨国贸易，此类操作看似寻常。

  但少数敏锐之人，已嗅到一丝异样气息。

  洪运来便是其中之一。

  他在港岛设有公司，主营进出口业务，甚至曾从祁同伟手中接过几笔订单。

  可这些订单的内容，却颇为古怪。

  全是一些二战后美利坚及西欧国家早已淘汰的军用口粮。

  比如压缩肉罐头，以及包含口香糖、巧克力、饮料、主食和各类罐头的标准配给包。

  这类物资，欧美各国库存极多——当年生产过剩，积压严重。

  如今他们早已启用新型野战口粮，这些旧式补给品早已被淘汰出局。

  销毁？保质期太长，多数仍在有效期内，账目上无法处理。

  丢弃？又太占地，仓储压力大。

  出售？谁会买这种过时的东西？

  偏偏祁同伟下了大单，通过洪运来大批量收购此类军用干粮与肉罐头。

  不仅如此，还在港岛建立厂房。

  但厂子并不制造新品，而是专门拆解那些组合型军粮包.......

  口香糖归口香糖，罐头归罐头，分类整理。

  随后贴上全新标签，摇身一变成为“特供营养套餐”“海外精选风味组合”等新品牌。

  离奇的是，这些改头换面的产品，并未进入市扬销售，而是继续封存于仓库之中。

  随着洪运来接触增多，他发现库中存货日益庞大。

  短短数月，数量已惊人至极，却始终不见出货迹象，心中顿时生疑。

  于是几次借谈生意、叙旧情为由，试图向祁同伟探听内情。

  祁同伟岂会轻易透露半分？

  况且，就算他说了真相，又有几人肯信？

  不得不承认，洪运来这类在改开初期便敢闯荡商海的人，

  既具备洞察力，也拥有决断力。

  见套话无果，他当即决定——自己也悄悄囤下一批货。

  反正这些军粮价格低得离谱。

  不，准确地说，比白菜还便宜。

  欧美各国几乎是免费处理，只求清仓腾地。

  账面上虽称“低价转让”，但实际操作中，上下打点必不可少。

  剔除这部分人情成本，真正的大头不过是运输费用。

  综合算下来，整批军粮的入手价低得吓人。

  这点支出，对洪运来而言，九牛一毛。

  即便最终找不到好出路，在港岛本地也能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