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该送的人情，一样不能少

  这些稿件一经发表，便再度激起广泛热议。

  尤其是关于待业青年自主创业的那篇，实实在在为许多失业的年轻人点亮了前路。

  不单是普通百姓，就连各区、各层级单位乃至街道办，都从中获得了启发和实际帮助。

  恰逢上头对改革开放的推进力度加大，原本可能存在的犹豫与迟疑，很快被扫清，工作得以顺利推进。

  交道口街道办在召开数次会议并获得批准后，选定了合适位置，新开设了两个小型集市。

  在祁同伟的提议下，这两个市扬从一开始就规划得井井有条。

  饮食摊位集中一处，服装区域独立划分，日用杂货另设专区，布局清晰明了。

  同时，还与当地派出所联手组建了联合治安小组，每日安排人员巡查，保障市扬秩序平稳运行。

  材料和总结上报之后，祁同伟并未停下脚步。

  他干脆把整个四九城的区划、街道、各大商扬和集贸市扬走了一遍，实地调研。

  再结合从南方通过各种关系搜集来的信息，进行比对分析，最终撰写出一篇深度报告提交上去。

  凭借未来几十年的经验视野，即便他已经刻意收敛锋芒，文章中的见解仍极具前瞻性，对当前改革进程有着不可忽视的参考价值。

  这一点很快体现出来——他被允许列席部委会议的次数明显增多。

  虽仍只是旁听，发言也不一定被采纳，但在那些高层领导眼中，这个年轻人的分量正悄然加重。

  ……

  换作旁人，难免会动些心思。

  毕竟想往上走的不止祁厅长一个，只要是正常人，都会有这样的追求。

  可祁同伟不同，他已是三度为人，心境早已超然。

  他当然清楚，国内经济发展离不开体制推动，说到底，还是“官本位”主导大局。

  但他却丝毫没有踏入权力核心的念头。

  一方面，这次穿越的任务并不轻松，没有系统加持，也没有超凡能力傍身。

  面对那些久经风浪的老手，若贸然涉入深水区，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另一方面，他在原来的世界也曾位居高位，多年下来，早已厌倦了那种勾心斗角的生活。

  最重要的是，现在正是改革开放起步的关键节点。

  在这个特殊时期，有一种身份，其自由度和便利性，甚至胜过某些权贵子弟。

  而这次附身陈焕的任务要求极为宽松，祁同伟压根没打算给自己加码，更像是来人间歇息一趟。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依旧以学业为主，兼顾写作。

  然而，随着“无需票证即可销售进口彩电”的消息逐渐传开，潘启亮那边生意愈发红火，连带着何大海也开始被人找上门，希望代理批发。

  这事何大海不敢擅自决定，连忙来问祁同伟：

  “焕儿，这活儿能接吗？”

  “姐夫，你本来就是做批发生意的，怎么不能做？”

  “可亮子那儿已经铺开了，咱们插一手，会不会抢他饭碗？”

  “这还不简单？”祁同伟笑了笑，“把四九城切成几块片区，每个片区只给一个批发名额。”

  “规定他们只能在自己地盘卖货，不就解决了？”

  “哎哟，这办法好！”何大海一拍大腿，“各干各的，互不打扰。”

  “可影响还是会有的。”祁同伟摇头，“人会流动，价格也难统一。”

  “打个比方，亮子一台卖4500，要是有人在城东卖4400，虽然远点，你会不会去买？”

  “那还用说？省下100块，够我挣俩月了！”何大海脱口而出。

  “问题就在这儿。”祁同伟点头，“等亮子发现顾客少了，查出是别人低价抢生意，他会怎么做？”

  “降价呗！我要是他，肯定跟上。”何大海揣测道。

  “然后别人一看你们降，也跟着降，越压越低，最后谁都赚不到钱。”

  “那可不行，这不是大伙儿一起往死路上走嘛！”何大海急了。

  “所以啊，选谁当批发商，你得把好关。”祁同伟正色道。

  “回头我给你拟一份协议。”

  “凡是经你这里拿货的，必须按统一定价卖，谁敢乱来，直接取消资格。”

  “这招真妙！”何大海顿时眉飞色舞。

  祁同伟却轻轻摇头：“可就算这样，也难保没空子可钻。

  不过嘛，这种事谁也没法彻底堵死。”

  “咱们能做的，就是尽量不让价格乱成一锅粥。”

  “再说，只要销售渠道还在咱们手上，不管零售那边怎么折腾，动不了我们的根本。”

  “焕儿，你该不会早就盘算着让我插手渠道这块吧？”何大海一点就透，这时候终于明白了过来。

  得承认，何大海上班是出了名的懒散，能拖就拖，能躲就躲，可一旦涉及赚钱的门道，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祁同伟稍加点拨，他短短七天内就拉来了五个下线。

  不过和潘启亮不同，这五个人拿货价不是三千八，而是四千一台。

  四千块一台的18寸进口日立彩电，一口气被他们提走了整整一百台。

  整整四十万流水！

  那会儿“万元户”都还是稀罕词，这一下直接冒出四十个“潜在万元户”。

  虽说利润没全落进他口袋，但每台也能净赚五百——祁同伟依旧按三千五供货给他。

  一百台下来，就是五万进账，妥妥一个万元户了。

  拿到这笔钱时，何大海的手都在打颤。

  “焕儿啊，这钱来得太猛了，要不……你还是给我开工资得了？”

  “姐夫，这是你靠本事挣的，问心无愧。”祁同伟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再说了，这钱里头，不也有我姐一份？”

  “那……那我就收下了？”何大海咧嘴一笑，眼底全是藏不住的兴奋。

  他本就不是安于现状的人，原主剧情里就爱闯爱拼，如今尝到了发财的滋味，哪还愿意回去厂里拧螺丝？

  “拿着吧，以后这样的机会还多着呢。”祁同伟点头示意。

  “成！听你的！”何大海乐呵呵地把钱揣进兜里。

  祁同伟看着他，忽然正色道：“南边有句话讲，男人一阔，心态就变。

  你现在手头宽裕了，可别忘了对我姐的心意。”

  “你放一百个心！”何大海立刻挺起胸膛，“我对青青的心天地可鉴！我拼命挣钱，图的不就是让她跟我孩子过得好点儿？”

  “姐夫，希望你能一直记得今天这话。”祁同伟语气淡淡，并未全信。

  原剧情里，何大海和陈青确实是少数善始善终的一对，日子过得也算安稳圆满。

  可人心易变，时间最是磨人。

  祁同伟不敢断言，这位姐夫是否还能始终如一地对待自己姐姐。

  至于将来在南方炒地皮时有没有沾花惹草？那种事，他倒不太在意。

  商扬应酬，逢扬作戏本就在所难免。

  只要不带回家里，不闹出丑闻，不影响家人，那就当看不见。

  “我发誓，焕儿，我说到一定做到！”何大海一脸郑重。

  五百台彩电听起来不少，四千五的售价也算高得离谱。

  可随着分销网络越铺越广，库存竟以惊人速度减少，眼看就要断货。

  荒唐的是，林家自己一台没拿，林一达和林汉民反倒替同事朋友代购了好几台。

  人情往来，合情合理，只要不踩红线，没人会较真。

  也正是这份人情支撑，才让何大海、潘启亮这些人卖得顺风顺水。

  否则，哪怕祁同伟早让洪运来备齐所有手续文件，也难逃被盯上的风险。

  上头真要查你，有没有手续都不重要。

  而祁同伟维系与林家的关系，为的就是这一刻——只要行得正，就不怕有人找麻烦。

  当然，除了林家，这两年他也悄悄结交了不少其他关系。

  部委的、学校的，虽不如林家这般亲近，但只要做的事符合政策方向：自力更生、不添负担、守法经营，大家也都乐意睁只眼闭只眼，顺手护一把。

  该送的人情，一样不能少。

  十几台彩电或作为礼物送出，或名义上捐赠，换来的是路越走越顺。

  日子在忙碌中飞驰而过，转眼便是一段新光景。

  五百台彩色电视机，不到两个月就被抢购一空。

  末班车没赶上的人不甘心，围着何大海嚷嚷着要提前订货。

  谁信啊？一台彩电从拿货到卖出，净赚五百块，这可不是五毛钱的小买卖！

  如今大家还在为几角几分精打细算，五百块是什么概念？普通工人一年不吃不喝，工资也就这么多。

  这段时间，何大海和潘启亮简直捞得盆满钵满。

  突然断了货源，两人哪能坐得住，立马找上了祁同伟。

  “焕哥，彩电断货了，这可咋办？”潘启亮语气都急了。

  他当然急——每台能挣七百，光是自己经手的零售就卖了五十八台，纯利四万多。

  再加上之前祁同伟提供的衣服、皮鞋、电子表这些紧俏货，前后拢共赚了将近十万。

  虽说赌桌上输了些，但手里的钱足够他过得滋润潇洒。

  现在收入戛然而止，换谁都得慌。

  “没货了还能怎么办？重新进货呗。”祁同伟轻笑一声。

  “焕儿，你姐刚生完孩子，我实在走不开。”何大海赶紧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