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暂时的分离，是为了将来更好的重逢

  “我明天请个假，周五动身，最晚下周二就能回来。”

  “不过货要运回来，加上中间周转，最快也得下周五，说不定还要更迟。”

  “焕哥，那咱们这边的生意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撂下吧？”潘启亮心疼得直皱眉。

  “撂下就撂下，正好歇一阵子。”祁同伟语气平静，“最近风头太盛了。”

  “挣了这么多，多少人在背后盯着呢。”

  “虽然我有人脉能护着你们，暂时没人敢动你们，但长久靠这个过日子不行。”

  “趁这机会缓一缓，也该去跟那些有门路、有背景的经销商多走动走动。”

  “我不可能事事替你们安排妥当。

  说句直白点的话，要是样样都得我来操心，那还要你们做什么？”

  这话一出，何大海和潘启亮顿时哑口无言。

  他们心里清楚，这话难听，却是实情。

  离了祁同伟，他们什么都不是；可祁同伟没了他们，照样能找到人办事，照样能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这次我再帮你们一次。”祁同伟继续说道，“等我姐出了月子，姐夫，你就跑一趟南方。”

  “我听你的。”何大海连忙点头。

  “你也别太有压力。”祁同伟笑了笑，“我是你小舅子，不会让你两眼一抹黑就冲过去。”

  “这次我会把基本的渠道给你搭好，后面的路怎么走，就得靠你自己闯了。”

  “以后你自己的买卖，赚的钱也都是你自己的。”

  “焕儿，这话就不对了。”何大海立刻摆手，“我能有今天，全靠你带着。”

  他心里明白得很——要是没有祁同伟，他这辈子恐怕连十万影子都摸不着。

  “姐夫，你知道我不是奔着做生意来的。”祁同伟抬手打断他，“这次帮忙，也是为了做些调研，写点东西。”

  “再说南边的改革确实关系到国家前程，对我来说，这才是要紧事。”

  “赚钱固然快，可别忘了，我出书也能挣不少，至少比大多数人都强。”

  “还不用担风险、费心思。

  所以生意这块儿，我能拉你们一把，但不可能一直背着你们走。”

  这话不是推脱，而是真心话。

  祁同伟从没想过当一辈子保姆。

  别说潘启亮，就是何大海这个亲姐夫，他也无法永远罩着。

  正如他自己所说：真要啥都得他亲自上阵，那还要他们干什么？

  “我懂了，以后的事，我一定用心去做。”何大海郑重回应，也终于明白了小舅子的心意。

  “你是咱家最有本事、最有出息的。”

  “千万别为了这点钱，耽误了自己的正经前途，那才真是划不来。”

  祁同伟听了，微微一笑。

  他之所以愿意伸手帮这一把，正是看中了何大海懂得分寸、知恩图报、明事理。

  换个人，哪怕沾亲带故，他也绝不会多管。

  要真养出个翻脸不认人的玩意儿，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添堵吗？

  凭着之前发的几篇论文，再加上报纸上登过的文章，祁同伟这次请个假简直轻而易举。

  当然了，早先送出去的那几台彩色电视机，多少也起了点作用。

  办妥请假手续后，他直奔京大，找到了林平平。

  “平平，我明天还得往南边跑一趟，你要不要一块去？”

  “啊？你不是刚去过没多久吗？怎么又要去？”林平平一脸惊讶。

  “本来是我姐夫该去的，可我姐刚生完孩子正在坐月子，他实在脱不开身。”祁同伟笑着解释，“我先替他走这一趟，等我姐出了月子，这事儿就得他自己张罗了。”

  “那你去进货，我跟着去做什么？”林平平有些迟疑。

  “南边现在发展势头猛得很，去看看长长见识总是好的。”祁同伟笑了笑，“你不是一直念叨着想出国吗？那边老外多的是，也算提前感受下洋味儿。”

  “再快能快到哪儿去？总归比不上国外。

  咱们和人家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林平平轻轻摇头。

  “与其跑去南边瞎转悠，还不如直接出国算了。”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陈焕，咱们毕业也快两年了吧？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祁同伟笑了笑，“我现在连脚底下这片地都没摸透，还谈什么远方？”

  “那你……就没想过往外走走？”林平平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毕业后我们可以一起出国。”

  “出国干啥？读书还是打工？”

  “都行啊！”她语气热切起来，仿佛已经看见未来的模样，“一边上课，一边打零工攒钱，慢慢站稳脚跟。”

  “等我们熬出头了，熟悉了环境，找份体面工作，难道不比窝在国内强？”

  “平平，”祁同伟看着她，眼神略带复杂，“你就真觉得，外国一定比这儿好？”

  他心里清楚，在自己穿越前的那个年代，网上就流传过不少类似的故事——有人卖了京城的老四合院，揣着几十万远赴海外刷盘子。

  拼死拼活干了十几年，终于存下几百万，满心欢喜回国想风光一把，结果发现：当年卖掉的小院子，如今市价早已破亿。

  那人听说消息当扬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那是当然！”林平平说得毫不迟疑，“陈焕，你不会真以为咱们现在能跟人家比吧？”

  “眼下确实比不了，但我们已经在加速了。”祁同伟神色认真，“我这次叫你一起去南边，就是想让你亲眼看看，国家到底有多拼。”

  “平平，我不否认现在国外条件好，可也不是处处都好，对吧？”

  “难道外国就没有穷地方？就没有烂摊子？”

  “我没说所有国家，我说的是欧美那些发达的。”林平平立刻纠正，“而且就算你说得有理，咱们确实在进步。”

  “可问题是，得多久才能追得上人家？”

  “等我们好不容易赶上几步，你觉得那些发达国家会停在原地等我们超车？”

  不得不承认，她的想法在这个时代并不算少见。

  八十年代之所以掀起一股出国热，只要家里沾亲带故能搭上线的，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归根结底，就是因为大门一开，外面的东西蜂拥而入——

  什么“笑贫不笑娼”，什么“宁可嫁老外黑人，也不嫁同胞”，这类观念就是在那时候扎下的根。

  别说那个年头，就连祁同伟最初穿越来的2024年，依旧有不少人坚信：外国的月亮更圆、空气更甜、制度更自由、马路更干净……

  简直是荒唐得离谱！

  “平平，你说的我不反驳，但我还是觉得，留在国内机会更多。”祁同伟语气沉稳，“别忘了，咱们骨子里流的是炎黄血脉。”

  “老话讲得好，‘人离乡贱’。”

  “尤其是欧美那种只认利益的地方，根本不会跟你讲情分。”

  “你一个异乡人，在白人眼里顶多算三等人，真过去了，就能过得顺心？”

  “我觉得，只要我能力够强，在国外肯定比在国内更容易出头。”林平平语气坚定地说。

  祁同伟听了，轻轻叹了口气：“平平，咱们没必要非得争个对错。

  每个人想走的路不一样，本就该尊重彼此的选择。”

  “现在离毕业还早，也不急于一时做决定。”

  她忽然转过头，直视着他：“陈焕，如果我去国外，你会跟我一起走吗？”

  祁同伟没有回避，坦然回应：“对不起，我还是更想留在国内发展。”

  “你就不能为我考虑一次？为了我换个地方试试？”林平平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委屈和不满。

  面对这记情感上的“重击”，祁同伟只是笑了笑，神情平静却不失温柔。

  “平平，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只有彼此都愿意奔赴的方向，才能走得长远。”

  “我喜欢你，也清楚你对我有感情。”

  “你能向往外面的世界，我理解，也支持。”

  “但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的选择——我想扎根在这片土地上，也希望得到你的支持。”

  “那……我们岂不是迟早要分开？”她眼眶微红，声音低了下去。

  “别急着下结论。”祁同伟认真看着她，“谁说毕业那天我们就一定站在不同路口？也许到那时，你想留下，而我想出发呢？”

  “就算真到了那时候，你坚持远行，我执意留下，难道就真的无法继续了吗？”

  “老话讲，暂时的分离，是为了将来更好的重逢。”

  “只要心里有对方，哪怕隔着千山万水，感情也不会变淡。

  反而像陈年的酒，越放越香。”不得不说，这张嘴，真是会说话。

  几句话下来，原本情绪低落的林平平，眼神又亮了起来。

  但她不知道的是，从一开始，这段关系里就没有纯粹的开始。

  当然，这份“不纯粹”并不仅存在于祁同伟这边。

  林平平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在原来的故事里，她对陈焕的感情，并非出于深爱。

  不过是相处久了，试过几次恋爱的感觉，却始终没遇到更合适的人，于是将就着在一起罢了。

  可一旦有了新的机会，能跳出这种平淡的生活，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最终，在祁同伟一番情真意切的劝说下，林平平还是请了几天假。

  当晚，祁同伟便去了林家，向两位长辈汇报接下来的安排。

  “去南方看看也好。”难得在家吃晚饭的林汉民点了点头，“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趁着年轻多走走，亲眼看看国家的变化，增长见识，是好事。”

  “是啊，有焕儿陪着，我们也安心。”廖淑琴笑眯眯地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