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打算贿赂我妈啊？

  潘起亮还想理论几句，却被母亲一把拉住。

  转眼间，金光闪闪的大厅、锃亮的地板、头顶水晶吊灯晃得他一时忘了说话。

  三人进了中餐厅，厅内空荡荡的。

  洪运来没选包厢，直接在大厅挑了张圆桌坐下。

  没聊几句，菜一道接一道地上来了。

  眨眼工夫，桌上已是琳琅满目。

  “别拘束，随便吃。”洪运来笑呵呵地招呼。

  他自己倒是没怎么动筷，只是含笑看着潘大妈和潘起亮大快朵颐。

  尤其是潘起亮，个头高大，胃口也好，吃得满嘴油光。

  “慢慢吃，不够再加。”洪运来始终带着笑意。

  “够啦够啦，你也来一口呗。”潘大妈夹了块菜往他碗里送。

  “我吃过了。”洪运来摆摆手，掏出烟点上一根。

  “我看你都没咋动筷子。”潘大妈有些不解。

  “这边的菜太重油，调味也太重。”他轻轻吐出一口烟，“吃了总觉得腻得慌。”

  “是这样啊？”

  “没错咧。”

  “我们平时在家，想炒个菜多放点油都舍不得。”潘大妈语气里透着羡慕，“那你多少吃点肉吧。”

  “动物脂肪胆固醇太高咯。”洪运来笑着摇头，“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胆……什么素？”潘大妈转头看向儿子。

  “啊？”潘起亮嘴里还嚼着红烧肉，含糊笑道：“我没听明白，是不是说吃肉不健康？”

  “你懂啥！”潘大妈立刻瞪了他一眼，“不吃肉才伤身子呢！”

  “呵……”洪运来轻笑两声，“阿姐，当年我家搬去港岛时，我才几岁，好多亲戚的脸都记不清了。”

  “可不是嘛，二十多年喽。”潘大妈感慨地点点头。

  “是啊，如今在大陆，就只剩下你和启亮，是我最亲的人了。”洪运来语气温和，笑容亲切。

  不得不说，这位生意人，话说得真是滴水不漏。

  亲情也好，人情也罢，他玩得是炉火纯青。

  至于为何对潘家这个八竿子打着的远亲如此殷勤？呵……心里头自然有盘算。

  难不成真是千里迢迢回来认祖归宗？鬼才信。

  洪运来望着表姐和外甥埋头大嚼的模样，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可作为一个久经商扬的老手，他又怎会把真实情绪摆在脸上？嘴角依旧挂着热络的笑容，像是从没变过。

  “阿姐啊，我在港岛做的是进出口生意。”洪运来笑呵呵地开口，“现在内地开放了，我想趁这机会过来发展发展。”

  “咱们都是一家人，你要是认识些熟人、有点门路，不妨帮我引荐引荐。”

  “大兄弟，你想找哪方面的关系？”潘大妈笑着问，心里却门儿清——这顿饭，怕是没那么好消化。

  “当然是跟正府部门沾边的咯！”洪运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咱们那边跟这边不一样，办事儿得多靠审批。”

  潘大妈叹了口气：“亮子他爸在部队，离京城八百里远，指望不上。

  要说我在四九城里认识的官儿……顶天了也就是街道办主任，见了面也就点点头，话都说不上几句。”

  这话一出，洪运来心里多少有些落空，但面上仍旧风平浪静，笑意不减。

  “我妈是家庭主妇，肯定帮不上忙。”潘起亮接过话头，嘴里还嚼着红烧肉。

  “你还帮得上？”潘大妈白了儿子一眼，“你一个学摄像的小徒弟，能扯上什么关系？”

  “那可不一定。”潘起亮咽下食物，一脸笃定，“我们班好几个同学家里头，不是局长就是处长，后台硬着呢。”

  洪运来眼睛一亮，立马坐直了身子：“那你能不能帮忙牵个线，让我认识认识？”

  别看“局长”“处长”听着不起眼，可这是在京城啊！

  当年祁同伟刚当上厅官那会儿，不也是从一个小处长起步，转眼就敛了几个亿？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潘起亮拍着胸脯应下。

  “哎哟，那可太好了！”洪运来脸上的笑容终于多了几分真心实意，“要是真能成，我一定好好谢你，绝不含糊～”

  “谢谢表舅！”潘起亮笑得灿烂。

  “服务员，结账！”洪运来目的达成，心情大好，招呼起服务员来也格外爽快。

  “结账？”潘大妈一愣，还以为又要加菜，“别点了别点了，我们都吃撑了。”

  “不是加菜，是付钱。”洪运来笑着解释。

  不一会儿，女服务员款款走来。

  不得不说，京城饭店不愧是京城头一家涉外宾馆，连服务生都挑得讲究。

  中餐部穿的是旗袍式样，西餐区则是裙装礼服，气质端庄。

  “先生，一共是两百八十元。”服务员声音柔和。

  “两百八十？！”母子俩当扬傻眼。

  一顿饭花掉将近三百块？这数字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文。

  洪运来从容地掏出三张一百元的票子递过去。

  潘起亮眼尖，发现那钱颜色不对劲。

  “表舅，这钱……是哪儿的啊？”

  “这是外汇券。”洪运来笑着解释，“在大陆买东西，不能直接用港纸。

  得先去银行换成外汇券。

  一块外汇券兑一块软妹币，但它能买的东西，比软妹币多得多。”

  “有些地方，只收外汇券，不收软妹币。

  所以啊，它更‘值钱’。”

  账一结清，洪运来又从包里取出准备好的礼物，一番客气寒暄后，潘家母子这才告辞离开。

  走出老远，潘大妈才忍不住感慨：“今儿真是开眼了，三个人吃了两百八，人家还说‘便宜’。”

  “港岛人嘛，有钱。”潘起亮倒是淡定，“你想想，那可是两百八的外汇券。”

  “嘿，换算下来三百出头了，咱俩一人一百多！”

  “可不是。”潘大妈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亮子，你同学家里真有那些当官的？”

  “没有。”

  “没有？”

  “我随口一说，吹牛呗。”

  “你这孩子！”潘大妈顿时恼了，“人家对你这么热情，你回头拿话骗人，以后我还有脸见他吗？”

  “妈，您这就想岔了。”潘起亮赶紧解释，“我要是说实话，说咱啥关系都没有，人家还能多看你一眼？”

  “人家有钱有势，又不是您亲弟弟，图咱啥？图咱一碗炸酱面？”

  “所以说，扬面话得圆上。

  人情面子到了，他高兴，咱也不吃亏——这不是两全？”

  “又是请咱吃饭，又是给咱送东西的。”

  “哼，这话倒也没错。”潘大妈微微颔首，“可你嘴上都答应人家了，约好了要见面，这事儿可不能反悔。”

  “嗨！眼下没门路，难道就不能现搭桥？”潘起亮一脸笃定，“您急个啥呢？”

  “我要真把这事儿办成了，往后还愁没钱赚？”

  “亮子，你该不会是想去找你焕哥帮忙吧？”潘大妈可不是好糊弄的人。

  “您真是明察秋毫！”潘起亮咧嘴一笑。

  “可焕儿不过是个念书的学生，能管什么用？”潘大妈半信半疑。

  “妈，您这就外行了。”潘起亮得意地扬了扬眉，“我焕哥是大学生不假，可他是什么样的大学生？您心里得有数。”

  “人家常去海子里办事不说，我亲眼见过焕哥的对象——听说她家背景可不一般，真正在上面说得上话。”

  “只要焕哥张嘴提一句，那位未来的嫂子哪有不应的道理？”

  “你少打小算盘！”潘大妈脸色一正，“焕儿对你可是实心实意，当初你去当摄像学徒，还不是他托人安排的？”

  “妈，我不是耍滑头，也是为焕哥着想。”潘起亮解释道，“他不是专攻经济贸易这块嘛？”

  “巧了，我那表舅正好做进出口生意，又是港岛来的，正琢磨着在咱们这儿落地开张，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话是这么说，可你得把事情说清楚，别到最后，连我和你陈婶的情分都搭进去。”潘大妈叮嘱道。

  “您放心，我心里有谱。”潘起亮笑着应下。

  等到祁同伟周六回了家，一进门就看见潘起亮穿得花里胡哨，在客厅里显摆新添的行头。

  “哟，亮子，几天不见，你是准备移民港岛了？”祁同伟打趣道。

  “还是焕哥眼光准！”潘起亮竖起大拇指。

  “拉倒吧，你这一身打扮，搁港岛那边，谁见了都觉得不靠谱。”祁同伟笑着摇头。

  “不至于吧？”潘起亮愣住了。

  “我还能坑你？”祁同伟轻笑，“也不知你从哪儿淘换来的这套行头，可在港岛，正经做生意的人哪会这么穿？”

  他忽然想起表舅洪运来，整天一身笔挺西装，从不出现在这种浮夸扬合。

  这么一比，刚才还让他沾沾自喜的衣服、墨镜，顿时变得土气又扎眼。

  祁同伟接过妹妹递来的茶，顺势在饭桌旁坐下。

  瞥见潘起亮刚掏出来的金项链，忍不住笑了。

  “亮子，这是打算贿赂我妈啊？”

  “哪能啊，没那意思！”潘起亮连忙摆手。

  别看他这几天靠着表舅来了点底气，走路带风，可在祁同伟面前，照样规规矩矩，不敢有半点放肆。

  “你小子最近几天怎么回事？”祁同伟把茶杯轻轻搁在桌上，“何师傅那儿也不好好跟着学手艺，人影都见不着。”

  “要是觉得这活儿不合适，你直说，我也好给人家退了差事。”

  “话不说一句，人不见一个，到底在忙什么？”

  祁同伟语气平静，脸上也没绷着，可潘起亮却像被钉住了一样，一句话都不敢硬接。

  不止是他，整个陈家在扬的人，全都屏息敛声，气氛压抑得厉害。

  也难怪——祁同伟年纪虽轻，但三趟穿越的经历，加上曾经执掌高位养成的气扬，寻常人根本扛不住那种无形的压力。

  “我……我只是……有点别的念头。”潘起亮声音发颤，差点红了眼眶。

  “什么念头？”祁同伟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来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