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我们是来赴约的！

  要是外人问起，就说是我从副食店给你预留的，跟焕儿半点关系没有。”

  “桂兰你放心，我啥人你还不了解？嘴巴牢得很！”潘大妈拍着胸口保证。

  “就是，我和我妈都懂分寸。”潘起亮也赶紧接话。

  他本来就对祁同伟佩服得不行，眼下见着这一堆市面上难见的物件，更是心服口服。

  特别是那一排排整齐码着的罐头——水果的、牛肉的、午餐肉、带鱼、红烧肉、鸡肉……五花八门，种类多得让人眼花。

  更别提还有麦乳精、奶粉、茶叶、酒水、香烟，乍一看还以为是把国营商店整个搬来了。

  潘大妈母子俩心里当然好奇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可他们明白规矩，一句多余的话都没多问。

  关键是这些东西不但价格按市价走，还不收票；有些甚至是有钱有票都买不到的稀罕物。

  这一看下来，哪个都想要，哪个都舍不得放下。

  挑了一大堆，最后算账时差点吓一跳——数目远超预期！

  好在两家交情铁，胡桂兰一摆手：“这次先记着，以后慢慢还。”

  毕竟潘起亮他爸在部队里每月都有津贴，迟早能补上，不急这一时。

  至于其中的风险，搁以前祁同伟绝不会这么干。

  可如今情况不同了，物价眼看要涨，四九城早就掀起了抢购风潮。

  准确地说，根本不止京城，全国上下都在抢，抢得发疯！

  这种节骨眼上，谁还顾得上去查你的货从哪来？就算想查也查不清。

  更何况祁同伟做事向来稳妥，出货量控制得好，名单也是精挑细选的可靠人。

  潘家是其中之一，另外还有街道办、居委会、派出所的几位，但对外一律以胡桂兰的名义经手。

  其实这种“帮忙留点货”的事儿，全国各地都不少见，没人觉得奇怪。

  就算有人起疑，凭祁同伟现在的身份和背后的关系网，也完全压得住，根本不用担惊受怕。

  借着这波涨价引发的抢购热，祁同伟顺势清掉了一批积压的库存，换回了一笔不小的现款。

  这批货是他通过同学渠道搞到的，因此收益他拿了九成，只给家里留了一成作利。

  即便如此，这笔收入也相当可观。

  1979年的最后两个多月，就在这扬由物价波动引发的风波中悄然溜走了。

  那段时间，祁同伟还接连发表了几篇文章，分析这次涨价根源在于农产品收购价上调，并指出这对农民有利，应当理解支持。

  同时他也反复呼吁群众理性消费，别盲目囤积，尤其是一些不易保存的日用品，囤多了只会浪费。

  别说，如今祁同伟已是小有名气，他写的东西还真有不少人信。

  等到抢购风潮过去，好多人家厨房里的酱油、醋、盐，堆得够吃三五年。

  时间不知不觉迈入了1980年，祁同伟的生活表面看没什么大变化。

  要说区别，也就是参加的会议多了些，写的文章也更有分量了。

  随着他在上级领导心中的分量越来越重，终于顺利加入了党组织。

  介绍人竟是人大现任校长，这待遇不可谓不高。

  可祁同伟也没因为入了D就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照常读书、写作、锻炼身体，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有人或许会问：都穿越了，这样平平淡淡地活着，不觉得乏味吗？

  但祁同伟并不这么想。

  他反而觉得这种状态很自在，无拘无束。

  靠写作赚来的钱，足够让他生活得比大多数人滋润得多；连系统任务奖励的一些物资，也能悄悄拿出来用上一点，完全不必担心引人注意。

  学习上更是游刃有余。

  才刚迈入1980年，他就已经把原本需要四年才能修完的政治经济学课程全部自学完毕。

  眼下他又开始钻研外语、国际经济、对外贸易这些新领域。

  换作别人，老师怕是要担心贪多嚼不烂，可祁同伟不同——学什么都能迅速掌握，深入理解后还能灵活运用，举一反三不在话下，学习能力堪称顶尖。

  就连校领导在几次会议上都忍不住提起：“别看祁同伟还是个学生，他的知识储备和眼界格局，早已经超过不少漖园，甚至比某些干部还要开阔。”

  不止一次有人私下找他谈话，说上面已经注意到他了，只要一毕业，就能直接调进经贸系统的对口单位。

  对于这个“安排”，祁同伟嘴上没明确拒绝，也没点头答应，心里却早已婉拒。

  进入体制，在当下的环境里确实是条最稳妥、最有前途的路。

  可他经历三次穿越，每一次都在国内身居要职。

  说实话，那种高位他已经尝够了，毫无新鲜感。

  更何况，陈焕——也就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自由自在地活一回。

  若真进了体制，处处受约束，岂不是背离了初心？

  当然，这不代表他会彻底放弃这条路。

  他更愿意学某位高人那样，换一种方式，在体制内部悄然积累影响力。

  1980年的冬天，京城依旧寒气逼人。

  改革开放的脚步虽才起步，但那股势不可挡的气息，已然弥漫开来。

  这一天胡桂兰正在副食店上班，潘家母子却结伴找了过来。

  “哎哟，今儿是啥好日子？”胡桂兰笑呵呵地打趣，“瞧你们娘俩穿得整整齐齐的。”

  “这是把压箱底的好衣裳都翻出来了？瞅瞅这褶子，哈哈哈……”

  “我舅从港岛来了，住在京城饭店。”潘起亮语气里透着几分得意。

  “没听说你家有海外亲戚啊？”胡桂兰转头看向潘大妈。

  “嗨，远房堂叔，拐了七八道弯的亲戚。”潘大妈苦笑摇头，“人家回老家祭祖，顺道来看看。”

  “舅说要在京城饭店请我们吃饭。”潘起亮忍不住显摆了一句。

  “空着手去总不好看，来你这儿装盒点心带上。”潘大妈笑着开口，“萨其马来点儿就行，装满匣子就成了。”

  “妈，你也太省了吧！”潘起亮急了，生怕在亲戚面前丢脸，“人家可是从港岛来的，什么山珍海味没见过？”

  “亮子说得对。”胡桂兰一边动手装点心，一边搭腔，“都说港岛人有钱得很，个个腰缠万贯！”

  “怎么也得加几块酥皮点心吧？这才像样啊，妈！”在他眼里，酥皮可是最高档的吃食。

  “行吧行吧，就破例一回。”潘大妈犹豫片刻，终于松口，“我也豁出去了。”

  “咱可不能给街坊邻居丢脸，是不是？”

  “就是这话！”潘起亮满意地笑了，又转向胡桂兰，“婶儿，您给多塞两块呗，没关系的！”

  都是老街坊，熟得不能再熟，胡桂兰自然帮这个忙。

  一盒点心愣是装得冒了尖，几乎快有一盒半的量，实在得不能再实在。

  等潘家母子坐公交赶到京城饭店门口时，天已近黄昏。

  越靠近大门，潘大妈脚步越迟疑。

  “亮子，你说妈这身衣服行不行？”她拉了拉衣角，小声问。

  “行了行了，您都问三遍了。”潘起亮大大咧咧，根本没觉出紧张来。

  “这么高级的地儿，咱们能进去吗？”潘大妈仍有些忐忑。

  “为啥不能进？我们是来赴约的！”潘起亮理直气壮。

  话音未落，现实就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回击。

  “哎！你们两个，这边不能进！”门口值班的服务员立刻拦住他们。

  “我们是来找人的！”潘起亮连忙解释。

  “是我外甥女婿让我来的……”潘大妈也赶紧补充。

  两人站在门口，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一时僵在那里。

  “谁说都不行，这儿不接待咱们自己人。”前台人员冷冷地回了一句。

  “我舅就在港岛住，就在这栋楼里头！”潘起亮一听就不服气了。

  “那您知道他住哪间房吗？”工作人员抬了抬头。

  “没问清，只说是十二点在这儿碰面。”潘大妈赶紧接话。

  “哦，那你们先在外头等等吧。”话音刚落，那人便转身走开，压根没多看他们一眼。

  像潘家母子这样的，他早就见惯了。

  管你是真是假，有没有亲戚在里面，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妈，您这也太马虎了。”潘起亮有点急，“您早该让表舅出来接咱们啊。”

  “哎哟，我哪儿晓得这儿查得这么严嘛。”潘大妈也觉得有点懊悔。

  “可人都来了……”潘起亮话还没说完，刚才走开的工作人员又回头嚷了一声：

  “喂，你们两个，站边上点，别堵着门口行不行？”

  “你这……这饭店难不成不是咱们华夏人开的？”潘起亮火气上来了，“凭啥不让我们进去？”

  “少跟我扯这些，这儿是专供外宾用的扬所。”那人一脸不屑，“国内人那么多，要是谁都能进，这地方还不乱成一锅粥？”

  正说着，酒店的大门忽然无声滑开。

  一位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缓步走了出来。

  “阿姐，还认得我不咯？”一开口，浓浓的粤语口音扑面而来。

  “认得！怎么不认得！”潘大妈顿时眉开眼笑，一把拽过儿子，“来来来，这是我儿子，快叫表舅！”

  “表舅好！”潘起亮赶紧笑着鞠了个躬。

  “哈哈哈！”洪运来乐得合不拢嘴，“哇，好壮实的一个后生仔！”

  “一点心意，带了些点心过来。”潘大妈连忙把礼盒递上前。

  “一家人，搞这些做什么。”洪运来接过盒子，顺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走走走，里面请！我已经在中餐厅订好了位子。”

  “可人家不让进啊。”潘大妈指了指远处那个已悄悄退开的工作人员。

  那人此刻也反应过来了——这还真是有背景的客人。

  这种时候哪敢再凑上来，只能默默躲远，免得自找尴尬。

  “不至于吧，他就是个看门的。”洪运来看了一眼，“平时也就是开门、拎包，轮不到他说了算。”

  “来来来，别站着了，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