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正中大众胃口！

  也不是她扛不住，关键是这些读者里头，不止普通老百姓。

  有些高层领导也是这两部小说的忠实粉丝，天天问更新进度。

  “要不……出单行本吧？照这热度，肯定抢手。”有人提议。

  “景峰，这事你跟作者沟通过没有？”韦君宜看向李景峰。

  李景峰吐了口烟圈，苦笑：“问了。

  可同伟的意思是，先不出书。”

  社里习惯叫他的笔名，文化圈都这样。

  就像读者喊鲁迅，人家本尊可能只想当个安静的周树人。

  “为啥啊？”有人不解。

  “是啊，现在热度这么高，出书绝对是畅销款，错过太可惜了。”另一位责编也附和。

  “呃……他说，时机还不成熟。”李景峰尴尬地解释。

  其实祁同伟当时说得更直白些——

  准确地说，是问他：要是出了书，我能拿多少稿费？

  这个问题，把他给问住了。

  那时候稿酬制度才刚恢复，沿用的还是老一套：

  作品首次发表拿一笔钱，之后再版、重印，全都跟作者没关系。

  某种意义上，等于一次性买断了版权。

  像祁同伟这样，想在杂志连载拿一份稿费，将来出书再拿一份的模式，目前还没有先例。

  不过说时机还不成熟，倒也不算全错。

  早在八十年代初，稿酬制度确实经历了一轮调整。

  不仅千字单价有所上调，连载与正式出版开始区别对待，就连作品被改编成电影或电视剧，也能额外拿到一笔收入。

  当然，再怎么涨，也远不能和后来动辄数百万甚至上千万的版权收益相比。

  但无论如何，祁同伟从没想过把自己的心血廉价处理掉。

  其实要不是为了卡上时间点，再加上需要一个正当的收入来源作掩护，他根本不会这么早动笔写书。

  要是等到1985年以后再推出，收益肯定更可观。

  “什么时机？”有人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发问。

  “这……”李景峰心里嘀咕，总不能直说——人家不给够条件，自然不肯交稿吧？

  “行了，书是作者写的，出不出、怎么出，理应由人家决定。”韦君宜轻轻敲了敲桌子，语气沉稳。

  她接着提议：“我建议，《保密局的枪声》和《404谋杀案》这两部作品，分别安排在九月和十月的期刊上完整刊载。”

  “可这样的话，这两期杂志的页码恐怕比八月那本还要厚不少。”有人提出顾虑。

  “主编，要不……咱们干脆把《人民文学》改成半月刊？”李景峰突然灵机一动，开口建议。

  “半……半月刊？！”周围几个编辑面面相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转念一想，这主意还真有点道理。

  毕竟对读者来说，等半个月总比等一个月来得容易接受。

  可对编辑们而言，这个想法简直像晴天霹雳。

  谁不知道现在这份工作已经够紧张？审稿、校对、约稿、联络作者，样样都要人操心。

  要是真变成每半个月出一期，那岂不是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了？

  “不行不行，现在都快累趴下了，再翻一倍工作量，哪还能顾家？”立刻有人摇头反对。

  “就是啊，任务已经很重了，再加码谁能扛得住？”另一人连忙附和。

  “你们担心的这些，其实有办法解决。”韦君宜却神色平静，“人手不够，就多招人。

  缺谁补谁。”

  “哪怕一时找不到老练的编辑，也可以招些年轻人进来，把杂事交给他们，你们只管抓重点内容，负担自然就轻了。”

  “呃……”众人一时语塞，竟无法反驳。

  “主编，招人倒是好办，”李景峰迟疑了一下，又补充道，“可问题是，稿源能跟上吗？”

  “半月刊意味着每月要准备两倍的内容。

  眼下投稿的人虽多，但真正拿得出手的凤毛麟角。

  像同伟这样天赋出众的写作者，终究是极少数。”

  “没错没错。”旁边有人点头称是。

  “所以，这才是我们转向半月刊前必须迈过去的一道坎。”韦君宜揉了揉眉心，神情略显疲惫。

  其实高层之前就讨论过改为双周刊的可能性，最后也正是被稿件储备不足给卡住了。

  有人主张适当降低录用标准，但也有人坚决反对——一旦松口，刊物的专业水准怕是要打折扣。

  正僵持不下时，李景峰忽然开口：“其实，也不是非得走半月刊这条路。”

  “景峰，你什么时候说话也开始绕弯子了？有想法就说。”韦君宜忍不住笑了。

  “我的意思是，目前全面改刊不太现实，但我们可以搞增刊。”李景峰解释道，“碰到像同伟这种内容扎实、篇幅又长的作品，就单独出一期副刊。”

  “平时没有合适的作品，就不加印，灵活掌握。”

  “嗯，这倒是个折中的法子。”韦君宜微微颔首。

  其实副刊在其他刊物中早有先例，只是《人民文学》一直没试过。

  “不过，”李景峰话锋一转，“要是真出副刊，还有一个难题。”

  “说。”韦君宜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定价问题。”李景峰环视一圈，“如果不单独定价，印刷成本就得摊进主刊，长期下来吃不消；可如果另定价格，读者会不会觉得我们在变相涨价？买不买账还不好说。”

  这话一出口，会议室顿时又安静了下来。

  而此刻的祁同伟，压根不知道自己的“断章绝技”竟让编辑部陷入了这般纠结。

  即便知道了，他也毫不在意。

  反正书他是不会轻易交出去的——只付一次稿费就想拿去反复变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至于名声？他根本不在乎。

  眼下他在公众眼里的形象，与其说是作家，不如说是争议人物。

  真要让人扒出祁同伟就是他本人，保不准真有人找上门来砸窗户。

  要是碰上脾气火爆的，搞不好真会上手揍人。

  所以啊，还是收敛点更稳妥。

  等高考成绩那阵子，祁同伟已经把答应给《收获》写的《牧牛人》完稿了。

  本来他打算寄过去就算了，结果那边的编辑一听说这事，二话不说直接坐火车从魔都赶来，亲自把稿子取走。

  也难怪他们这么重视——《保密局的枪声》和《404谋杀案》现在可是火得不行……

  全国上下都在议论，准确说是赞不绝口。

  尤其在各大高校里，居然自发组织起了读书小组，专门研究书里的谜团和隐藏线索。

  这两本书本身质量过硬，也点燃了不少人的创作热情。

  最近这段时间，全国各地的出版社、杂志报刊几乎都被投稿塞满了。

  当《收获》的责编盛毓安看完《牧牛人》的手稿后，连抽三根烟才缓过神来。

  实在没办法，祁同伟这次的文字比以往更加沉稳老练，情节推进张弛有度，人物刻画更是鲜活立体，仿佛能从纸上走出来。

  真正让盛毓安久久沉默的，是这部小说字里行间透出的一种劲儿——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感。

  《牧牛人》虽然借用了《牧马人》的基本框架，但在角色塑造、戏剧冲突以及对那段特殊历史时期的描绘上，视觉冲击更强，情感更深沉。

  当然，整体基调是昂扬向上的。

  不仅积极，而且充满信念感。

  最让他意外的是，小说竟然写到了尚未到来的八十年代。

  虽然关于改革开放的内容着墨不多，但已经隐约勾勒出了一些轮廓。

  即便盛毓安心中有数，也知道现实未必会完全如书中所写，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一部极具预见性的作品。

  不管怎样，书确实是好书，可能不能发，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正因如此，他在京城没多待。

  只住了一晚就匆匆赶回魔都，亲手把稿子交到主编手里。

  其实那一晚留下，纯粹是因为忍不住想先读为快。

  要不然，他是真能早上到、晚上走，连被子都不用铺。

  考虑到新院子马上要动工，后面花钱的地方多，祁同伟又主动联系了《故事会》。

  结果你猜怎么着？对方编辑也立马动身，坐着车直奔京城。

  之前祁同伟走的是传统文化路线，所以交给《故事会》的第一部作品是《武当》。

  他知道如今读者的认知水平、生活阅历和思想接受度有限，因此没有刻意追求复杂结构或深刻隐喻。

  如果把这本书放到几十年后，恐怕会被不少人批评剧情套路、主角太“高大全”。

  可放在眼下这个年代，家国情怀配上民族气节，再融合道教文化、民间风俗、武术传承与历史背景，简直正中大众胃口！

  果然，《故事会》的编辑跟《收获》那位一样，当晚通宵读完，第二天一早就启程回魔都。

  相比《牧牛人》，《武当》的问题小得多。

  唯一的敏感点在于宗教内容，但祁同伟处理得极为巧妙，既保留了精髓，又避开了雷区，挑不出半点毛病。

  就在《故事会》内部通过审核，准备刊发之际，1978年的高考成绩终于公布了。

  紧接着，一个爆炸性消息像风一样席卷全国.....

  五门科目，每科满分100，总分500分。

  而祁同伟……不对，是陈焕，仅以两分之差，考出了498分的惊人高分，赫然登上全国榜首！

  新闻一登出来，全国哗然。

  虽然那时候还没有后来什么“县状元”“市状元”“省状元”的说法，

  但“全国第一”这个头衔本身就够震撼了，更何况是以接近满分的成绩拿下，含金量可想而知。

  最直观的反应来自基层——交道口街道办得知消息后，立刻敲锣打鼓搞庆祝，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枚“状元”出自他们辖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