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你觉得上面能忍？

  更令人欣慰的是，她父亲林汉民的历史问题终于得到澄清——从那天起，他不再是“有问题”的人了。

  虽然官职恢复尚需时日，但对林平平而言，压在心头最重的一块石头已经落地。

  随着七月份高考日益临近，全国数百万考生和家庭都绷紧了神经。

  这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二次考试，牵动着无数人的心。

  就在78届高考前夕，祁同伟以陈焕的名义，在《百姓日报》和《京城日报》同步发表了一篇重磅文章——《别让高考毁于少数人之手！》

  标题刺眼，内容更是发人深省。

  文中揭露了一些人利用信息闭塞、权力寻租等手段，冒名顶替他人身份，篡改别人人生轨迹的恶劣行径。

  文章一出，立刻引发广泛关注。

  当时所有人都清楚，高考是普通人翻身最公平的通道，只要肯努力就有机会。

  一次考不上可以再来，因此绝大多数人都格外珍惜这样的机会。

  可正如老话说的，树林大了，什么鸟都有。

  有人靠苦读逆袭，也有人想走歪门邪道，借别人的辛苦成果改变自己的命运。

  起初，祁同伟的文章虽引起议论，但真正让事情发酵的，是地方陆续查实了几起真实的顶替案例。

  这一下，事态迅速升级，相关报告直接送到了高层领导案头，那位大人物看后震怒不已！

  随后，不仅即将举行的七八届高考被严格审查，连之前七七届的结果也被从京城开始层层彻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类似事件并非个例，虽然谈不上泛滥成灾，但已查出的数量足以让人触目惊心。

  当这件事随着七八届高考热度持续发酵，祁同伟再次出手，发表新文：《如何守住高考的公正底线？》

  这一次，他提出了十八条切实可行的建议，条条切中要害。

  文章一经刊发，再度掀起舆论浪潮。

  在高层亲自督办下，教育部迅速成立专项小组，联合各地教育与行政系统展开联动整改。

  不过这些大事，已不必祁同伟操心。

  在他掀起一阵风波之后，便陪着林平平一同踏入考扬。

  不同的是，这次考试地点在京城。

  以祁同伟如今的知识储备，试题自然不在话下。

  他也没打算藏锋露拙——毕竟，一个本可以轻易撕碎猛虎的存在，何必非要去装作一只温顺的羔羊？

  更何况，这一世的人生目标早已明确，他必须全力以赴。

  不仅是答题认真细致，连字迹都下了功夫：一笔一划工整端正的楷书，乍看如印刷品般规整，却又比铅字多了几分灵动与神韵，无论懂不懂书法的人看了，都觉得赏心悦目。

  第一天考完走出考扬，林平平满脸笑意，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她知道自己发挥得很不错，甚至比去年还要好。

  尽管考试尚未结束，但她心里已经有底——这一次，京大，十有八九能成了。

  “陈焕，这次考得咋样？”林平平一路小跑着来到他面前，脸上掩不住笑意。

  “还凑合吧。”祁同伟笑着瞥了她一眼，“看你这高兴劲儿，估计是发挥不错？”

  “还真挺顺的，至少比上次强多了。”林平平点点头，语气轻快。

  “感觉好就行，但现在千万别急着对题。”祁同伟提醒道。

  “啊？为啥不能对一下？”她还真打算翻翻答案核对。

  “因为会乱心。”祁同伟神色认真了些，“要是发现自己哪道题错了，心里就会一直惦记着。”

  “这一惦记，后头的考试容易分神，回家也休息不好，反而影响状态。”

  “倒不如把考完的放下，集中精力准备下一扬。

  别让过去的事拖住自己。”

  “原来是这样。”林平平恍然大悟，原来高考还有这么多讲究，连忙应道：“我听你的。”

  “那就先回去好好歇着。”祁同伟点头，“实在坐不住，就把以前整理的笔记翻一翻，过一遍就行。”

  “别太拼，眼睛和脑子都得放松，滴点眼药水，为明天养足精神。”

  “行，我都照你说的来。”林平平乖乖答应。

  那年的高考安排在七月二十号到二十二号，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无数家庭都在为孩子忙前忙后，林家自然也不例外。

  “平平，明天还得上考扬呢，还不早点收工？”廖淑琴看着女儿还在捣鼓东西，忍不住问。

  “陈焕说了，适可而止。”正往眼里滴药水的林平平答道，“该看的早看完了，现在翻翻笔记就够了。”

  “晚上要早点睡，攒足力气，第二天才能稳稳当当把水平全发挥出来。”

  “这话有道理。”林汉民坐在沙发上读报，闻言点头附和，“陈焕经历得多，说的都是实打实的经验。”

  “没想到这孩子不只是文章写得好，别的事儿也门儿清。”廖淑琴感慨道，“就他之前写的那两篇关于高考的文章，起码帮了不少人看清方向。”

  “提起这事我就来气！”林汉民把报纸折起来搁在茶几上，眉头紧锁，“居然真有人顶替别人的名字去上大学！”

  “不是个例，而是接连冒出来好几起，简直无法无天！”

  “偷走别人的前途，这种人……真是该狠狠治一治！”作为文坛出身的人，廖淑琴对此更是愤慨至极。

  “爸、妈，这种事咱们操不了心。”闭目养神的林平平忽然开口，“听说上面已经知道了，正在严查。”

  “对了，我还听人说，有些是自己主动拿名额换钱的，真搞不懂谁会干这种蠢事。”

  “这不是蠢，是没办法。”林汉民叹了口气，目光沉了几分，“自愿出让和被人强占，完全是两码事。”

  “我明白了。”林平平睁开眼，“所以有人想用‘自愿’当幌子，逃避追责？”

  “聪明。”林汉民微微颔首，“但这事儿不会就这么算了。”

  “怎么讲？”廖淑琴一时没转过弯来。

  “你们想想，恢复高考是谁推动的？”林汉民看向妻子，“在这个节骨眼上敢这么胡来，不是明摆着给那位添堵吗？”

  “本是一件造福后代的大好事，偏生被几个败类搅得乌烟瘴气，你觉得上面能忍？”

  “确实不该忍。”廖淑琴点头，“汉民，你说……陈焕牵扯进去会不会有麻烦？”

  “是啊，爸，陈焕不会有事吧？”林平平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紧张地望向父亲。

  “要放在以前，还真难说。”林汉民笑了笑，“但现在那位亲自发话了，谁要是敢动陈焕一根汗毛，后果嘛……你们自己琢磨。”

  这话一出，林平平才终于松了口气。

  但她不知道的是，祁同伟压根就不惧这些风浪。

  明面上有人护着，暗地里——

  若真有人把他当成只会写字的文弱书生，那迎接他们的，只会是血的教训。

  接下来两天的考试平稳结束，一切顺利。

  为了庆祝，祁同伟特意请林平平出去吃了顿好的。

  饭桌上，两人粗略估了分数，果然比她上次高出一大截。

  “哎哟，真没想到错了这么多题。”林平平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自责，怪自己考试时没看清题目。

  “这话可千万别让别的考生听见啊。”祁同伟笑着给她夹了块红烧肉，眼神里透着打趣。

  “怎么了？说错了吗？”她一愣，没明白过来。

  “我怕你被人围殴。”他半开玩笑地说，“就你这分数，上京大、清大那是稳的。”

  “再说你爸的事也解决了，拦在你前头的最后一道坎儿也算跨过去了。”

  “这种时候你还在这儿叹气喊错，别人听了还以为你在炫耀呢。不收拾你收拾谁？”

  “哦——原来是这样！”林平平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不过要打也该打你，我这次可比你差远了。”

  “对了，你想报哪所学校？京大还是清大？”

  “这个嘛……暂时保密。”祁同伟笑了笑，卖了个关子。

  “还保密？”她嘟起嘴，“难不成你要跑外地去念书？”

  “那不可能。”他摇摇头，“四九城我才不会离开，这儿还有放不下的人呢。”

  林平平一听，脸微微发烫，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以为那个“放不下的人”说的是自己，殊不知不过是句撩人的话术罢了。

  饭后两人慢悠悠地往回走，夕阳拉长了他们的影子。

  祁同伟先把林平平送到家门口，看着她进门后才转身离开，在她不舍的目光中渐渐走远。

  高考虽然结束了，但真正决定命运的那一刻还没到来。

  他对成绩一点不担心——如果连他这样的分数都过不了线，那这高考也没啥意义了。

  不过这件事，他并没跟家里多提。

  当初填报志愿的时候，京师大的几位老师既惋惜又支持。

  惋惜的是，这么优秀的学生没留在本校；

  支持则是因为，他们心里清楚，祁同伟的确配得上更高的平台。

  京师大固然不错，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比起京大和清大，还是差了一截。

  日子一天天过去，校园依旧安静如常。

  而祁同伟的生活节奏一点没变，仿佛高考只是人生中一扬普通的测验。

  直到八月一号那天，《人民文学》第八期如期发行。

  老读者们刚拿到手就察觉出不对劲：这期怎么比平时厚了不少？翻开一看，顿时乐了——

  《保密局的枪声》和《404谋杀案》两部连载，篇幅直接翻倍还不止！

  可等到一口气看完新内容，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因为……关键情节正到紧要处，又断了！

  全国的读者瞬间炸锅了！

  可倒霉的不是作者祁同伟，而是人文社的一群编辑。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乌烟瘴气。

  别误会，没着火，是开会的人太多，抽烟的太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