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这是在乡下学的？

  不对，这种既能光明正大挣钱，又能赢得名声与尊重的方式，简直是跨时代通吃的法子。

  只要他愿意，同一部作品可以在不同时间反复变现，想想就美得很！

  可到底先写哪一本，他还真是认真琢磨了一番。

  困扰他的不是没得写，反而是选择太多。

  眼下局势刚稳，社会还在过渡期，有些题材碰不得。

  万一踩了线，钱没挣着，反倒惹一身骚。

  “……按现在的情况，写谍战类最稳妥。”

  “对了，这时候还不兴‘谍战’这个说法，该叫反特题材。”

  “时间紧，长篇肯定来不及。”

  “必须是短篇，还得有潜力被拍成电影或电视剧。”

  “这么一筛……可选的居然还不少。”

  想到这儿，祁同伟不再迟疑，很快定下一部经典之作，提笔在信纸上写下标题：

  《保密局的枪声》！

  这部片子在另一个时空是1979年上映的反特电影代表作。

  有多火呢？

  当年电影票价才三毛钱，这片子累计票房竟接近二十亿！

  虽说这是十几年不断重映叠加的结果，但数字摆在这儿，依然吓人。

  更夸张的是观影人次，足足六亿！

  放在七九年那种环境下，几乎是每两个人里就有一个看过。

  而这电影原本改编自小说，原名叫《战斗在敌人心脏里》，同样是七九年刊登。

  祁同伟和那些只会照搬照抄的文抄公不一样，他喜欢在原有基础上打磨提升。

  考虑到将来大概率会被影视化，初稿他并不打算写得太复杂。

  毕竟那时候观众文化水平普遍不高。

  剧情太绕，普通人看不懂，反而影响传播。

  其实原版电影本身已经拍得不错，不然也不可能创下那么高的纪录。

  祁同伟要做的是修补漏洞，把逻辑理顺，把破绽填上。

  同时让人物更鲜活立体，尤其是隐藏的敌人，不能让观众一眼看穿底细。

  当然，主角必须立得住，正面、坚定、信念明确，这才符合当前主流审美。

  要是弄个像贾队长那样亦正亦邪的角色，别说群众接受不了，审查那关都过不去。

  可当他把所有设定和结构都理清楚后才发现，原本设想的短篇，经他这么一调整，字数直接飙到了十万以上。

  从短篇变成了中篇，甚至快够得上长篇的标准了。

  “也好，字多了，稿费自然水涨船高。”祁同伟一笑，随即埋头动笔，正式开写。

  刚下班，胡桂兰就急匆匆地拎着早已备好的食材赶回了家。

  推开门却发现屋里静悄悄的，仿佛空无一人。

  “儿子？”胡桂兰微微一愣，提高了声音。

  “妈，您回来啦。”祁同伟从房间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你在家呢？怎么一点声响都没有？”胡桂兰一边脱鞋一边笑着问。

  “刚在写点东西，没注意时间。”祁同伟接过母亲手中的袋子，“哟，这么多吃的？今天这是要大宴宾客啊？”

  “你才刚回来几天，马上又要回学校，妈不得趁这时候给你补补身子？”胡桂兰眉眼舒展，“晚上给你炖个红烧肉，肥而不腻那种。”

  “今儿买的肉可真不错，三层膘厚实，油光锃亮的。”

  “妈，这顿饭让我来弄吧。”祁同伟翻了翻袋子里的肉块，点了点头，“我在乡下那阵子，也琢磨出点门道来。”

  “这么大个人了，还没给家里做过一顿饭。

  要不这样，今晚我主厨，您帮我打个下手，行不？”

  胡桂兰听了这话，眼圈一下子红了。

  “哎哟，妈，您这是怎么了？”祁同伟赶紧放下东西，手足无措起来，“要是不愿意看我瞎折腾，咱就不做了呗。”

  “妈是心疼你这两年在外头受的罪。”她抬手抹了把眼角，“你想做饭就做，我和你爸、你姐你妹，还有你未来姐夫，都等着尝你的手艺呢。”

  “好嘞！”祁同伟咧嘴一笑。

  等陈家人陆续到家时，一个个都愣住了——今晚灶台前站着的，竟是久未掌勺的祁同伟。

  最先进门的是小妹陈小欧，歪着头好奇地瞅了一眼：“哥，你真能行？咦，锅盖上还搭条毛巾？这干啥用？”

  “行不行，鼻子说了算。”祁同伟掀开锅盖，顺手取下那层湿毛巾。

  刹那间，滚烫的蒸汽裹挟着浓郁肉香扑面而来，熏得陈小欧一个激灵。

  “天呐！这也太香了吧！”她忍不住捂住鼻子，“这味儿都快把我魂勾走了！”

  旁边帮灶的胡桂兰却看得心里发酸。

  “能不香吗？光炒糖色就用掉多少白糖啊。”

  “妈，二哥难得露一手，多放点糖怎么了？”陈小欧笑着转头看向哥哥，“哥，你在乡下当知青，还能练出这一手好菜？”

  “不学能怎么办？人在外头，总不能饿着自己吧？”祁同伟边说边夹出两块炖得软烂的五花肉，“来，妈、小欧，你们先吹凉了尝一口。”

  “来咯！”陈小欧麻利接过碗，对着热腾腾的肉直扇风。

  胡桂兰本想推辞，可看着儿子满眼期待，终究没忍心拒绝，也跟着咬了一口。

  “肉是够酥糯，就是味道淡了些。”陈小欧咂咂嘴。

  “有得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胡桂兰佯装生气地瞪了女儿一眼。

  “这才哪到哪，等收汁完了一定够味。”祁同伟笑着回应，“你且等着。”

  话音未落，陈青和何大海也下班回来了。

  一看厨房里是祁同伟在忙活，陈青眼眶瞬间泛起水光。

  祁同伟又是劝又是哄，心里却暖得很——这种毫无保留的亲昵，让人踏实。

  当晚的饭菜并不复杂：一碗红烧肉，一盘酸辣白菜，一碟麻婆豆腐，一道鱼香肉丝，再加一大碗萝卜丝蛋汤。

  论食材，全是寻常货；调料也是家家都有的；锅灶还是那个老灶台。

  可到了祁同伟手里，这些平平无奇的东西像是被施了魔法，香味层层叠叠往外冒，滋味也比平时高出一大截。

  菜刚端上桌，除了去放映电影没回来的陈福生，全家人都怔住了。

  “二娃子，你这手艺也太吓人了吧？”陈青盯着满桌菜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这是在乡下学的？现在知青点还教这个？”

  “可不是嘛！”何大海连连点头，“这水平，搁饭馆都能当掌勺师傅了。”

  “我看呐，就算没考上大学，小焕也能开个小饭馆，生意指定火爆。”

  “呸呸呸！”陈青立刻甩过去一记白眼，“我家小焕是要上名牌大学的料子，做什么厨子！”

  “哎哟说得对说得对！”何大海连忙轻拍嘴巴，“不过话说回来，将来哪个姑娘嫁给他，可是祖上积德了。”

  “可不是嘛，小焕这手艺可比你强多了。”陈青斜了自己未来的丈夫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姐，海哥，咱们先别扯这些，吃饭要紧。”祁同伟笑着张罗起来，“待会儿我再给爸送一份过去，别让他饿着肚子干活。”

  “还是我去吧，你歇会儿。”胡桂兰赶紧拦道，“做了这么多菜，你还为开学的事忙活半天，别累坏了。”

  “没事妈，我正好顺路去看看电影。”祁同伟笑了笑，“我在大兴庄下放那阵子，想看扬电影都难。”

  “好不容易有扬放映，还是露天的，要是去晚了，连银幕上啥样都瞅不清。”

  “这好办，改天你跟你爸一块儿去电影院，一天能连着看好几扬呢。”胡桂兰宽慰地说。

  “那当然，有机会我就陪我爸去看。”祁同伟应着，脸上笑意不减。

  这一顿饭吃下来，全家人都吃得眉开眼笑，最叫座的还得数那碗红烧肉。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瘦肉也炖得软烂入味，却不会一夹就散，还能整块捞起。

  祁同伟清楚这年头人们打心眼里喜欢甜口，所以这回特意调成了偏甜的风味。

  味道一出来，满桌人直呼过瘾！

  一顿饭的吃相，也能瞧出这家子过得不赖。

  主食是白花花的大米饭，不是掺了杂粮的二米饭，足足煮了一大锅。

  虽说七八年生活比早些年宽松了些，但能顿顿吃上足量的白米，还管饱，也不是寻常人家能做到的。

  可细想想也不奇怪——算上何大海，家里六个口子，四个都在上班挣钱。

  如今连祁同伟都能领补贴上学，只有陈小欧还没收入，这样的家底，过得差才怪了。

  更别说胡桂兰在副食店上班，工资随行就市不说，暗地里的福利也不少。

  饭后，祁同伟给他爸打包了一整盒饭菜。

  铝制饭盒又长又深，快赶上成人一张脸大了。

  一半装饭，一半盛菜，塞得严严实实，盖子还得用力压紧才能合上。

  “妈，我这就给爸送饭去了。”

  “去吧，路上小心点啊。”

  “知道了。”

  他拎着饭盒穿过窄窄的过道，刚走到潘家门口，潘大妈正巧推门出来。

  “哎哟，焕儿这是要出门？”

  “给我爸送饭去，他今天加班，下班得晚。”

  “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哪儿的话，做儿子的本分罢了。”

  “对了，你们今儿做的红烧肉真香，我都闻着味儿了。”

  “您喜欢就好。”

  ……

  那时候的人情就是这样，谁家做了点好吃的，总不忘给熟识的邻居捎上一点。

  尤其是这种大杂院，左邻右舍处得跟亲戚似的。

  潘大妈和胡桂兰本来就是多年的好姐妹，红烧肉刚出锅，胡桂兰就端了半碗送去。

  虽然只是一小碗，可在那个年代，没点交情可是沾不上这份热乎气儿。

  反过来也一样，潘家有了好东西，也会想着给陈家送一份。

  这才叫往来有序，人情不断！

  像某些小说里写的那种鸡飞狗跳、争食抢利的四合院，纯粹是作者为了冲突编出来的。

  后来不是有句话嘛——黑红也是红。

  你看那些年四合院题材的小说为啥热度一直不退？还不是因为矛盾多、爆点多，看着带劲。

  可真让祁同伟选，他是打死也不会进那种世界的。

  开什么玩笑？听说那边连诛仙剑阵都灭不了几个角色，危险系数太高了！

  躲都来不及，还凑什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