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老梅消停点

  “放你娘的狗臭屁！”

  梅老夫人彻底炸了，一把掀开被子，赤着脚咚地跳下床，花白的头发乱草似的支棱着，张牙舞爪就扑过去，

  “连文松那个屙血屙脓的烂屁眼畜生！当初若不是老娘心善，替他拖着那个早死鬼，他一个穷得叮当响、浑身馊味儿的酸臭书生，能攀上林阁老家的高枝？啊？！”

  她唾沫星子喷了那连府婆子一脸：“如今穿上官袍人模狗样了，就想把这登天的梯子一脚踹开？还想用我孙儿的命来掐巴老娘？我日你连家十八代祖宗！你做你娘的青天大白梦！老娘做鬼也天天蹲你家炕头咒你断子绝孙！”

  一旁的心腹婆子魂飞魄散，死命从后面抱住自家老夫人枯柴般的身子，声音都吓变了调：“老夫人！老祖宗哎！可不敢啊！求您了！为了三少爷，忍了吧！咱忍下这一时之气啊！”

  她一边劝，一边焦急地抬眼，与那连府婆子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几不可察地微微摇了摇头。

  那连府婆子接收到信号，“话已带到，老夫人是明白人，自有决断。老奴告退。”

  说完，竟是不再看那状若疯癫的梅老夫人，转身径直离去。

  梅老夫人被自家婆子死死拦着，眼睁睁看着对自己不敬的奴才大摇大摆地离开，嘴里一直骂骂咧咧的。

  心腹婆子等她发泄得差不多了，才压低了声音：“老夫人！您就当是为了永泰少爷，您就...就忍了吧，那证据老奴看了，当初永泰少爷欺辱的那几家几乎都签字画押了，若真捅出去了，少爷他...他怕是...”

  这话非但没让梅老夫人冷静，反而像点着了炮仗，她猛地啐了一口，眼珠子瞪得血红，拍着大腿，骂得越发脏污恶毒。

  “我呸！那些挨千刀的小贱蹄子！破烂货！自己穿红戴绿、扭着腰肢在街上卖骚，勾引我孙儿！出了事倒有脸出来装贞洁烈女了？还不是看我们梅家如今势弱，想讹钱！

  一窝子下贱坯子！生女儿没屁眼的玩意儿！就该把她们都卖进最下等的窑子里去！让我孙儿沾上这等腥臭事儿，她们才该天打雷劈，烂心烂肺，浑身流脓不得好死！”

  她骂得唾沫横飞，词汇粗鄙恶毒，将一切罪过都泼到了那些女子及其家人身上，仿佛她的孙儿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骂得太投入、太顺畅，沉浸在自己蛮横的逻辑里，压根没注意到，身旁那心腹婆子低垂的眼帘下，飞快闪过了一抹难以捕捉的冰冷与厌弃。

  一刻钟后，婆子才连哄带劝，将她搀回床榻，盖好被子。老夫人躺下了，可胸口还剧烈起伏，眼里火气未消，脸色一片愤愤不平，心有不甘。

  婆子低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道：“老夫人，您好好的，安安分分的，别再闹了，少爷才能平平安安的。连相...那边说了，只要您安分，他绝不会动少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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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正月十七那场惊心动魄的早朝后，朝堂之上先是剑拔弩张，处处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然而奇就奇在，此番较量与以往大不相同。

  过去郑首辅一旦出手，连党便如破船渡海，风雨飘摇；可这一次，连党竟接连扛住了数轮猛攻，甚至几次让郑党险些“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几番往来，郑首辅竟罕见地按兵不动了。

  郑党士气首次受挫。恰在此时，江南节度使王胜的八百里加急奏疏送至御前，痛陈爱女死因蹊跷，恳请朝廷彻查。

  大理寺与京兆府再度联手，虽在火场残骸中验出郑二夫人生前确有挣扎痕迹，却终究无法断定，那痕迹是被人向外拉扯求生，还是被外力推向火海。

  更诡异的是，郑二夫人身边所有贴身丫鬟、婆子，竟无一生还，悉数葬身火海。

  这本身已足够说明问题。

  最终，仅有一名远房婆子出来顶罪，声称是自己不慎跑出来的时候关了院门。

  可这般说辞，如何能取信于人？

  朝堂霎时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无人敢轻易喘息，谁都猜不透——这只刚吃了闷亏的老狐狸，下一记杀招，会从哪个意想不到的方向骤然劈下。

  至于威远侯府，朝野上下都已默认——他们能做到这个地步，已是极限。

  斩下郑首辅一条臂膀（高文渊），甚至敢在太岁头上动了一把火，这口恶气，想必也出得差不多了。

  若此时再与根基深厚的郑首辅正面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