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后宫乱
作者:我爱芝士
栖鸾殿内,淑妃正懒洋洋地靠着软枕,一身云锦宫装逶迤榻上,更衬得她身段丰腴,风韵天成。
虽瞧着四十出头的年岁,却保养得极好,鸦青鬓发间点缀着珠翠,眉眼间流转着经年沉淀下的慵懒风情与精明世故。
这天气,明明已开了春,不知怎地又窜起一股寒意,渗得人骨头缝里都发懒。
一旁侍立的宫女小意地凑近,低声絮叨:“昨日个,听雨阁的两位又闹起来了,为争一匹新进的浮光锦,吵得不可开交,最后竟惊动了皇后娘娘,亲自去弹压了一番呢。”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圣上本就不爱进后宫,听闻了这等喧哗,这几日索性都歇在养心殿,连牌子都没叫。”
淑妃闻言,唇角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流苏,凉凉道:“德妃啊...还是这些老套的手段。但凡自己院里起了火,怕烧不旺,就急着四处添柴。”
她眸光一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讥诮,“可她也不想想,这宫里的风向来没个准头,火势蔓延开来,迟早...也是要烧到自己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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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华宫内,寝殿深处药气沉沉。
云华宫内,寝殿深处药气沉沉。德妃只着一件素净中衣,靠在引枕上,脸色惨白。
心腹宫女满脸焦急,递上参茶,声音压低:“娘娘,这病越拖越重,不如偷偷请个太医?再这么硬撑下去,身子怕是...”
德妃抬眸,眼神冷得吓人,嗓音虚弱,却字字逼人:“不准。记住,我病了的事——一个字也不许漏出去。”
她目光定定望着窗外,高大哥前脚离世,后脚自己就病了,这传出去更加洗不清了。
只是...
高大哥毕竟是因自己而死,那些害了他、逼他走上绝路的人...她梅盈盈在此对天立誓,定要让他们——一个个血债血偿,千百倍地付出代价!
宫女并未察觉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狠戾,只低声喃喃道:“娘娘可要快些好起来,您不在这几日,宫里就跟乱了套一般,圣上今早都发了好大的脾气...”
德妃忽然轻笑,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到底都还年轻,跳脱一些也是难免的。”
正在这时一个宫人匆匆进来,脸色发白地禀报:“娘娘,不好了!严贵人好似小产了!”
德妃猛地一怔:“什么?”
原来严贵人午饭后便觉腹痛不止,起初只当是吃坏了东西,谁知后来疼得愈发厉害,竟见了红,等太医赶到时,那不到两个月的胎儿早已化作一摊血水,无力回天。
德妃听着,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指尖冰凉。严贵人是住在她云华宫偏殿的人,可她都毫不知对方有孕,对方却直接算计上了。
不一会儿,乾熙帝和皇后便闻讯赶至。宫内气氛凝重,宫人跪了一地,帝后二人一眼便瞥见那被端出去的一盆血水,虽未见成形之胎,却已昭示着一个未及降临便已消逝的皇嗣。
乾熙帝面色铁青,目光扫过德妃时,沉冷如冰。严贵人在她宫中出事,她这个一宫主位难辞其咎。
临走前,乾熙帝脚步一顿,侧首看向德妃,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字字如刀:“德妃若身子实在是顾不过来,等严贵人身子将养好了,便搬去别宫安置吧。”
圣上素来对后宫女子宽厚,对她们这些有子嗣的老人更是尊重,何曾当着满宫奴才的面,说过如此重话?
这简直就差直接明说,她不配再掌一宫之事,要将那隐形的协理之权也一并收回了。
德妃只觉得一股郁气直冲顶心,脸上火辣辣的,仿佛真被掴了一掌。可奇的是,这股邪火反倒将她连日来的病气一下子冲散了七八分,一股冰冷的斗志自心底猛地窜起,烧得她指尖都微微发烫。
原本还在想着如何蛰伏,如何在朝威远侯下手的她,不得不先把重心放在后宫之中。
自那日后,整个后宫仿佛被投入了滚油的水,再无一日安宁。
今日是淑妃宫里的二等宫女与负责采买的太监偷偷对食,被人赃并获地堵在了废弃的耳房里,淑妃治下不严、纵容宫人秽乱宫闱的风言风语瞬间传遍六宫。
明日便轮到殷贵嫔,她精心喂养的那只波斯猫竟无故发了狂,抓伤了前来探望的丽美人,丽美人哭哭啼啼地去御前告了一状,惹得陛下申饬了殷贵嫔“性情浮躁,连只畜生都管束不好”。
后日又不知是谁,将皇后颇为喜爱的一盆十八学士茶花给浇坏了根,蔫头耷脑地枯死了。
一查之下,竟牵扯出三四位小主宫里的奴才,互相攀咬,乱成了一锅粥。
总之,今日你出了丑,明日她惹了祸,后日又不知是谁触了霉头。整个宫闱之中,暗流涌动,风波不息,竟真真应了那句——没一个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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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府
听到连相再次拒绝见面,只派了个眼生的婆子过来传话,梅老夫人枯瘦的手猛地攥紧了锦被,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恶气直冲顶门。
“好哇!好个连文松!如今是翅膀硬了,做了天大的官,连老身的面都不屑见了?派条老母狗来就想打发我?!”她啐了一口,声音嘶哑却尖厉,“我呸!什么玩意儿!”
那来自连府的婆子只微微屈膝,语气平板无波:“老夫人息怒。相爷公务繁忙,实在抽不开身。相爷让老奴给老夫人带一些东西。”说着就让人送上来一叠纸。
梅老夫人乜斜着眼瞅了瞅,她一个大字不识,顿时觉得受了天大的埋汰,火气蹭地窜上来:“拿这些鬼画符来唬弄你祖宗?连文松那杀才当老身是睁眼瞎不成?欺负到老娘头上了!”
她身旁的心腹婆子战战兢兢接过那叠纸,只扫了几眼,便脸色大变,慌忙凑到梅老夫人耳边急促地低语了几句。
梅老夫人干瘪的脸皮猛地一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锣般的嘶哑:“啥?真的?!这黑心肝的烂肠子的,竟真要断我孙儿的活路?!”
心腹婆子苦着脸点头:“这要交上去了,怕是三少爷下半辈子都要在大牢里过了。”
连府婆子听到这句,嘴角几不可见地一撇,冷声道:“我家相爷说了,是看在您多年前的情面上,才将此事压了下来。但若您非要撕破脸皮,...”她顿了顿,“只怕贵府三少爷那金贵身子,熬不过漠北苦寒之地的一个冬天。相爷这也是心疼世侄孙,望老夫人...识相些,安分守己,莫再给彼此添不痛快了。”
一般人听了这等威胁之言,早该软了膝盖。
可她是老梅啊!
这辈子除了萧锦瑟,她可谁也没怕过!
【我承认,“老梅”的称呼,是跟你们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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