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天命难违

  “寻常人的辅助星约有几何？”杨睿突然插话，问题直指关键。

  马云飞赞许地看他一眼——此问确实切中要害。他注意到杨睿虽与唐梦同来，却始终保持着恰当距离，心下稍宽，但仍不免泛酸。

  “常人辅助星多在十五至二十颗之间，偶有特例可达二十五颗左右。”

  众人暗吸凉气。吴艮的辅助星竟比常人多出近一倍！这意味着什么？

  “以马兄之见，辅助星突增至此，预示为何？”杨睿再问关键。

  所有人屏息凝听，吴艮更是紧张得眼珠突出，额角沁出细密汗珠。

  马云飞深深看了杨睿一眼，续道：“有两种可能。其一，吴先生命数本就比常人复杂；其二，每逢人生重大转折，辅助星也会骤增。”

  杨睿点头追问：“陡然增加一倍，可属正常？”

  马云飞迟疑片刻：“理论上正常，但实属罕见。我从业至今，仅见此一例，故难断言是否正常。”

  杨睿略作沉思，转向张释荣、徐寅方向：“每逢大乱大盛之世，天地必有示警，星象更是千古明证。诸位皆精研此道，当知此象颇不寻常。吴兄之事虽微，于他本人却是命运转折之大事。”

  张释荣颔首：“乱世示警确是正理。然吴先生之事尚不足惊动如许辅助星吧？”

  徐寅接话：“且星象之变非人力可改，小友是否多虑了？”

  杨睿叹道：“但愿是我多虑。然此等现象实在匪夷所思。”他摇头蹙眉，显然难以释怀。

  “那也未必！”马云飞突然反驳，“星象之变有两种可能：或星象影响人，或人影响星象。星象影响人，是谓天命难违；人影响星象，则复杂得多……”

  这番解释让众人茅塞顿开，连一直兴趣缺缺的唐梦也露出恍然神情。

  “我明白了。”杨睿击掌道，“正如相术所言‘命硬’之理。若由人影响星象，则预示此人运数将极为复杂，任何微末小事都可能改变整个命运轨迹！”

  马云飞欣然点头：“且外力的干预，乃至其家人细微变化，都可能成为隐伏的变数。”

  杨睿神色凝重——看来问题远非想象中简单。

  张释荣沉思片刻：“二位意思是，吴先生辅助星暴增，恐非吉兆？”

  杨睿眉头紧锁：“若估计无误，确非好事。如马兄所言，辅助星越多，预示后续变数越繁。关键在于情势过于复杂，一旦预判失误，便是满盘皆输之局。”

  张释荣面色沉重：“外来变数太多，不可预测性太强，小友所虑极是。”

  杨睿却摇头：“我担心的反不在此。他人可施外力干预，我等岂无应对？以张兄与大姑之能，寻常干预何足道哉？必要时，未尝不可行些非常手段。放着两位世外高人不用，岂非暴殄天物？”

  此言如暗夜明灯，吴艮更是目光灼灼，急问：“计将安出？”激动之下竟带出古风。上次杨睿出奇策助他扭转乾坤，此刻再闻此论，自然满怀期待。

  杨睿虽目不能视，却心明如镜，暗骂这厮又要自己当恶人。吃过亏的他岂会重蹈覆辙？当即淡然一笑：“此乃万不得已之策。”旋即转向马云飞，岔开话题：“我忽有一想：这二十八颗辅助星中，会否有些实则无用？或是……辅助星之辅助星？”

  “辅助星的辅助星？”马云飞先是一怔，旋即浑身剧震，“我怎么没想到！大有可能！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杨睿洒然一笑：“若真如此，情势便更复杂了。但也好，只需理清其间关联，问题反倒简单。”

  马云飞深深看他一眼：“我都要怀疑你是否早在我这儿偷师成才了，否则怎对星图如此精通？”

  杨睿淡笑：“万法终有相通。东西文化虽异，文字虽别，道理却是天下共通的。”

  这番独到见解令众人惊叹，连唐梦也不禁对杨睿刮目相看。

  吴艮脸色微变，目光在众人间逡巡，最后落回杨睿身上，又瞟了眼唐梦，欲言又止。

  杨睿敏锐察觉，转头对唐梦笑道：“哦，我忘带烟了，可否劳烦代买一包？”

  唐梦会意，点头离去。此举再引众人讶异，尤其是马云飞——唐梦从未在他面前如此顺从。

  确认唐梦走远后，杨睿转向马云飞：“马兄是否一直奇怪我如何结识唐小姐？或在猜测我等关系？”

  马云飞一怔，随即坦然点头。张释荣等人虽觉此问不合时宜，却也竖起耳朵。

  杨睿微笑：“我与唐小姐相识已久，曾担任她的特别助理。我挚友更是她母亲义女。我等关系虽略有复杂，却绝非马兄所想那般。还请勿要多心。”

  见他说得如此坦白，马云飞倒觉自己小气了，哈哈一笑：“老弟说得我糊涂了。什么那种关系？我何曾多心？此话扯远了，哈哈……”

  马云飞这番故作坦荡的说辞，连张释荣等人都听出了刻意——杨睿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这局内人岂会不懂？

  杨睿暗自耸肩：难怪他追求唐梦如此艰难。男人总该有个让女人死心塌地的优点，这位马公子浑身是优点，偏偏在胸襟上差了一截。反观自己，虽处处是缺点，聚合起来反倒成了最亮的闪光点。

  自我陶醉片刻，他转向吴艮：“吴老哥方才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吴艮点头，他早见识过杨睿的机敏。目光扫过众人，他忧心忡忡：“照各位方才所言，我的情况岂非极其复杂？后续该如何应对？”

  室内一时静默，无人敢轻下断言。

  良久，杨睿轻笑打破沉寂：“倒也不必过于悲观。不如我们先看看马兄呕心沥血绘制的星图，能给我们什么启示？”说罢，他再次面向马云飞的方向。

  众人纷纷附和，眼下也只好如此。

  马云飞因杨睿先前那番似澄清非澄清的解释，敌意消减不少，神色缓和许多，欣然应允。

  所有人的目光再度聚焦于星图。

  马云飞指向液晶屏上闪烁的星辰：“我先为大家详解这些星宿的象征。”

  众人都是初次深入接触西方星象学，皆感新奇，凝神细听。

  “每一颗辅助星都对应吴先生某方面的运程。比如这颗——”他指向右上角一粒微光，“——它主掌生老病死。若有异动，十日内必在吴先生身上应验。再看这颗，主财运；而这颗，主桃花……”话音一顿，他忽然“咦”了一声，看向吴艮，意味深长地笑道，“由图上看，吴先生桃花运颇旺啊。”

  众人会心一笑——这等身份的男人，外面没有红颜才叫奇怪。

  吴艮尴尬干笑：“马先生还是言归正传吧。”

  他越是如此，越显心虚，又引来一阵低笑。

  马云飞清咳一声，待众人收敛，继续道：“当然，单看辅助星并不准确，关键仍在于主命星。辅助星仅预示即将发生之事，主命星才决定最终走向。各位注意，图中每颗辅助星皆以若隐若现的光丝连接主命星，这意味着任何变动都需向主命星禀报。好比吴先生主管行政，遇大事也须上报审批。”

  比喻贴切，众人顿悟。

  杨睿满足好奇心后，适时插言：“马兄，不如重点说说星图目前揭示了哪些问题？想必大家都关心这个。”

  马云飞点头：“在各位到来前，我根据星象变化总结了三点。”

  众人精神一振——终于切入正题。

  “情场得意！赌场失意！家庭和睦！”

  心中一喜——看来运势不错。

  “那事业呢？”杨睿蹙眉。

  马云飞神色转为凝重：“这正是今日要点。吴先生的事业辅助星极为奇特，且经老弟提醒，我发现关联事业的辅助星竟真不止一颗！”

  众人一怔——果然被杨睿言中，辅助星中还有次级辅助星存在，意味着影响事业的星宿有多颗，分主次而立。

  “共有多少？”张释荣问。

  马云飞长叹：“难以置信，竟有二十颗之多！实为我所见星图中最费解之事。”

  杨睿倒吸凉气——这意味着吴艮的事业前景最为混沌难测。

  “更不可思议的是，这些辅助星并非单纯主事业，它们各有职司，却又与事业辅助星千丝万缕关联，可视为‘兼职’。而我发现，这颗主事业辅助星竟隐隐有取代主命星之势！”

  “哦？”杨睿心下一沉——此乃大凶之兆。辅助星若凌驾主命星，犹如职场越级上报，为星象大忌，严重时恐危及性命。试想主命星被架空，犹如高官失权，徒有虚名，谁愿如此？

  若真如马云飞所言，那二十颗辅助星各司其职又兼辅事业，杨睿几乎可断定：在市长人选落定前的数月间，任何微末小事都可能影响大局！纵使他们有天大本事，也不可能日夜紧盯吴艮。

  张释荣与徐寅也意识到事态严重，面色凝重。吴艮虽不甚懂，察言观色也知不妙，目光不由落向杨睿。

  杨睿揉了揉太阳穴。原本打算依星图所示对症下药，如今看来此路难通——情况之复杂远超预期，令人束手。

  更棘手的是，他们至今不清楚对手杜如晦的后手。观其态势，可用之牌甚多，不知请动了何方高人？还有那两名国外召唤师……

  杨睿摇头甩开纷杂思绪——被动防守终非上策。看来，唯有行险一搏了！

  他强压下心中疑虑，转向吴艮：“你和杜如晦目前的态势如何？”

  问题虽笼统，在座皆明其意。

  吴艮道：“年前最后一次常务会议，基本确定我二人为候选人。但是庄默庵与杜如晦明显达成了战略同盟，庄默庵还想再继续任职市委书记，而他看中的市长人选便是杜如晦。这样一来，即便他几年后退了，他的影响力依然存在。”

  “他这是要做土皇帝啊。”

  “是啊，现在我们各有优势，胜负难料。”

  杨睿诧异：“年前那场风波竟未动摇他？无人借题发挥？”

  吴艮苦笑：“影响自然有。初期他确实焦头烂额，不少原支持者转而倾向我。但不知何故，短短两日风向突变，再无人追责，反竭力为他开脱。更荒谬的是，竟有人提议表彰他在事件中‘勇于担责’——只因几位涉事国企老总确证贪污受贿。”言毕连连摇头，至今如坠迷雾。

  众人愕然——竟会是这般结局！

  杨睿苦笑：“看来我们反倒成全了他？不过老哥也不必太过介怀，你毕竟从中获利。只苦了那些商人，去年辛苦所得，怕是要在这最后一个月赔进去了。”

  吴艮干笑：“老弟看，眼下该如何破局？”

  杨睿心中早有计较，但因目盲之故，并无十足把握。然形势逼人，唯有勉力一试。

  他虽不能视，却准确“望”向每人，最终定格于吴艮，洒然一笑：“我以为，眼下反不该问‘怎么办’。”

  “哦？”吴艮不解。众人亦露关注之色，马云飞表情尤为奇特。

  杨睿不理会众人反应，解释道：“因我察觉，任何对策于你眼下处境恐皆收效甚微。故不如——以静制动！”

  举座皆惊——这岂非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