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以力压人

  孟愈在一旁看得暗乐，杨睿这“骗子”居然成了香饽饽，骗到他这境界，也算成功人士了。

  刘婕既已开口，杨睿不好再含糊，点头道：“实不相瞒，我本人很愿意帮忙。但因身体原因，恐怕要让诸位失望了。”

  “身体原因？”众人皆是一愣，面露疑色，却又不好追问。唯有孟愈明白杨睿的苦衷。

  “我听郭松陵大师提过，杨大师的堪舆之术亦是天下无双。可否请您帮忙看看风水？”庄菲退而求其次，同时再次向刘婕递去眼神，希望她这次别帮倒忙。

  “这个……”杨睿大为为难，正要再次拒绝，刘婕抢先道：“好了杨睿，别摆架子了！帮忙看看又能怎样？”

  孟愈深知杨睿的困境——眼睛都看不见了，还怎么看相？她却不知，此道高手另有摸骨测相之法，杨睿于此也颇有钻研。

  但在孟愈看来，刘婕此举简直是强人所难！尤其她以前最反对杨睿干这行，如今为了讨好未来婆家，竟逼他至此？她绝不能坐视杨睿受委屈。

  “刘婕，你这就过分了！”孟愈挺身而出，语气带着维护，“杨睿刚才说得很清楚，他身体不舒服！我可以作证，他确实病了，在家休养了好几天，前天才从医院回来！你别再逼他了！”

  见孟愈当众驳自己面子，刘婕脸色微变。但听到杨睿真病了，担忧立刻压倒不快，也顾不上计较，急忙走到杨睿身边，关切地问：“怎么了杨睿？哪里不舒服？好点了吗？”说着，伸手就去探他额头，真情流露，溢于言表。

  孟愈见刘婕如此反应，心中稍慰——总算，她还没忘记这份多年的情谊。

  杨睿虽看不见刘婕的神情，却能清晰“感知”到她发自内心的关切，心中一暖，同时不着痕迹地偏头避开了她探来的手，微笑道：“好多了，就是精神不易集中，行动也不太方便。所以今天实在爱莫能助。”

  刘婕点了点头，又仔细看了看杨睿，确认他外表无恙，这才转向蒋向阳等人，目光带着询问。

  “那就算了！哪儿还找不到个算命的？我们走！”一直沉默的林炜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火药味十足，语气愤愤。

  这话如同冷水滴入热油，瞬间引来数道不满的目光。蒋向阳脸色铁青，若非在杨睿家中，怕是早已发作。杜如晦连连摇头，对这个外甥无可奈何。庄菲急忙使眼色，林炜却只轻蔑地瞥了杨睿一眼，满脸不屑。

  这下孟愈可忍不住了。在学校她就看不惯林炜仗着家世目中无人，此刻更是撞到枪口上。“林炜，你会说人话吗？”她毫不客气地冷哼，“你爸妈就这么教你的？连尊重人都不会？一点家教都没有！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话如同直接扇了蒋向阳夫妇两记耳光，还附带羞辱。连杨睿都觉得这丫头有点过火，但念及她是为自己出头，只好苦笑着摇了摇头。

  刘婕更是难堪至极，一边是好友在骂，一边是男友在挑衅，她夹在中间，不知所措。

  林炜脸色骤变，指着孟愈怒道：“孟愈！我忍你……”

  “够了！”蒋向阳一声暴喝，“还嫌不够丢人吗？怎么这么不长进！”

  林炜悻悻住口，狠狠瞪了孟愈一眼，目光凶狠。

  孟愈毫不示弱，针锋相对地瞪了回去。

  庄菲却咽不下这口气，虽然林炜不是她亲生儿子，但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她很不友善地看向孟愈：“小姑娘好厉害的嘴！不知道你家教又如何？你父母没教过你，当着别人父母的面……”

  “好了好了！”蒋向阳急忙打断，再让她说下去，必定得罪杨睿。他深知杨睿的本事，即便不能为友，也绝不可为敌！杜如晦也连连用眼神制止。

  见庄菲住口，蒋向阳转向杨睿，强笑道：“老弟，小孩子不懂事，别跟他一般见识。”

  杨睿微微一笑，心中暗觉畅快。孟愈这“当面打狗”的法子虽莽，效果却佳，至少让他确认蒋向阳对自己心存忌惮，想必是上次封印青龙阳煞之事余威犹在。他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转而“望”向孟愈的方向：“门外有朋友到，小雪，去开下门。”

  众人皆惊——并未听见任何敲门声，人从何来？难道杨睿真能未卜先知？看他神色自若，眼神（尽管失明）淡定，信心满满，似乎确有其事。

  孟愈已有经验，对杨睿的话毫不怀疑，径直朝门口走去。

  杨睿这才转回头，笑道：“蒋总太客气了。非是杨睿不识抬举，实是这几日心有余而力不足。这样吧，待过些时日，我再为杜先生看看。”他扭头朝刘婕坏笑一下，“这下你放心了吧？唉，你既不信这些，又何必勉强自己？做人，还是本色一点好。”说到最后，已是苦笑。

  按他平日作风，绝不会答应替杜如晦看相。但想到刘婕已与林炜见家长，对方今日专程让她陪同前来，用意明显。这面子，是给刘婕的。就当是送她一份人情吧。当然，仅限于看相。

  刘婕闻言一愣，深深看了杨睿一眼，不再言语，脑中闪过疑问：为何蒋向阳夫妇这等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会对杨睿如此深信？还有杜如晦，堂堂常务副市长，为何也……？难道他们都亲眼见过他的本事？还是……全被他骗了？

  蒋向阳等人听出杨睿话中保留，但见他答应，已是喜出望外。

  此时，孟愈开门后的寒暄声将众人注意力吸引过去。大家惊愕地发现，果真有人来访！包括刘婕在内，所有人心中骇然——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杨睿竟能预知来客？这简直匪夷所思！

  只见孟愈引着一男一女走进来，她与那女孩的亲热劲，显是旧识。

  杨睿早已“感知”到来人是唐梦与林东，奇怪的是唐虹并未同来。他心知二人知晓自己失明，便继续“装”作不知。

  唐梦与林东也注意到屋内众人，反应却迥异。

  唐梦随意扫了一眼，虽觉面熟，却未放心上，一进门目光就锁定了杨睿。

  林东则仔细打量了几人，视线落在蒋向阳身上时，明显一愣，显然对方出现出乎意料。

  与此同时，蒋向阳见到唐梦时仅微露讶异，可当目光触及林东，竟是浑身一震，如同见了鬼般死死盯住对方，神情古怪，眼神复杂！

  他这异常反应，立刻引来身旁庄菲疑惑的目光。

  杨睿长身而起，哈哈一笑：“两位还真是不经念叨，刚想起你们，这就到了！”

  这话一出，熟悉他的孟愈和刘婕不禁暗自摇头——又来了，睁眼说瞎话，虚伪得过分。

  见杨睿起身，孟愈和唐梦不约而同加快脚步，一左一右搀住他胳膊，生怕他因目盲摔倒。

  两女这默契的举动，立刻引来刘婕的注意。虽有外人在场不便询问，她脸上关切之情却难以掩饰。

  唐梦歪头仔细端详杨睿脸色，见无异样，稍松口气，柔声问：“这两天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杨睿心中一暖，能清晰感知她真诚的关切，笑道：“嗯，好多了。而且因祸得福，还有个意外惊喜。”

  “哦？”唐梦好奇。

  杨睿摸了摸鼻子，戏谑道：“比方说，以后某人再想逼我陪她逛街，我可就有正当理由躲懒了！这不算惊喜？”

  唐梦这才明白他在打趣自己，看来他心态调整得不错。想起自己虽未亲至，却每日通过孟愈了解他的情况，此刻见他如此豁达，心中赞赏。被他提及逛街旧事，俏脸微红，嗔道：“你想得美！等你好了，要是再敢推三阻四……我就罚你陪我连逛十天街！”

  声音虽轻，另一侧的孟愈却听得清楚，心中顿时疑窦丛生。看唐梦与杨睿说话的神态，哪像普通朋友？分明是打情骂俏！更让她不舒服的是，杨睿竟陪她逛过街，却从未陪过自己！想到这里，忍不住恨恨掐了杨睿一把泄愤。

  杨睿强忍疼痛，朝林东方向笑道：“林先生，快请过来！我为您引见几位贵客，说不定还能攀些交情。”

  林东这才将目光从蒋向阳身上收回，看向杨睿，大笑：“好小子！几天不见，学坏了啊！”

  杨睿嘿嘿一笑，自然明白他指的什么。

  蒋向阳也移开视线，看了看唐梦，勉强笑道：“这位先生好面熟，我们是否见过？”

  林东眼中怒色一闪，深吸几口气，极力平复情绪，良久才深深看他一眼，淡淡道：“是吗？蒋总是商界名人，不记得我理所当然。不过我倒是认得您。”

  蒋向阳久经沙场，岂会听不出他话中的疏离与冷淡？虽心中不悦，却未表露，毕竟今日是客，且观对方气度，绝非寻常人物。只是他绞尽脑汁，仍想不起在何处见过此人。

  林东不再理会他们，径直走到杨睿面前，仔细看了看他，笑道：“小子，今天我把话放这儿。车就停外面，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自己乖乖跟我走；要么被我打趴下，让人抬走！总之，你再住这儿，我实在不放心！”说话间，他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蒋向阳，意味难明。

  杨睿哑然。若在失明初时，他定会断然拒绝。但如今“因祸得福”，心境开阔许多，也知林东出于好意。他摇头苦笑：“您还不如只给一个选择。”

  “那不行！”林东正色摇头，“我讲究的是要以德服人！”

  众人闻言，几乎失笑——这哪是以德服人？分明是“以力压人”！

  唐梦暗暗咋舌，平日古板的福叔竟也幽默起来？而且他似乎对蒋向阳颇为不满，不知何故。

  孟愈见杨睿还要拒绝，轻轻拉他胳膊，小声道：“杨睿，别固执了。干妈也是为你好！美国专家都请来了，去看看总没坏处。若怕欠人情，以后我们慢慢还。”

  杨睿苦笑。他何尝不想重见光明？只是他比谁都清楚，这眼睛的问题，恐怕非现代医学所能解决。

  “对啊！”唐梦也劝道，“我妈没有恶意！再说，你不是也救过我吗？就当是我们还你人情！”

  另一边，蒋向阳见杨睿家中来客，且今日目的已达半，便识趣地起身告辞。

  刘婕本想留下问问杨睿究竟发生了何事，却在林炜催促下，不情愿地一同离去。

  蒋向阳临出门前，又若有所思地看了林东一眼，仿佛抓住了什么线索，却转瞬即逝。

  待外人尽去，林东才冷哼一声，转向杨睿，不容置疑道：“好了，赶紧收拾一下。你们两个丫头，去帮他整理衣物，现在就走！”

  两人连忙应声而去。

  杨睿还想推辞，林东却将头凑近他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地说：

  “就算我求你……就当是成全一个女人，多年未了的心愿吧。”

  杨睿浑身剧震，尽管双目失明，眼中却仿佛有精光爆射而出，直刺林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