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是华妃，不是世兰

  苏培盛躬身在沈知溪面前回复着
  “皇上，刘畚抓到了，此刻正关押在大牢里。”
  沈知溪握着朱笔的手顿了顿，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苏培盛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更轻。
  “奴才查到，这刘畚本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平日里靠着坑蒙拐骗过活，还喜欢赌钱，哪里懂得什么医术，他能进太医院，是华妃娘娘那边开了后门。”
  沈知溪这才放下笔，手指在御案上轻轻点着，没再说话。
  打这之后，沈知溪有半个多月没召见过华妃，连带着曹琴默也没了伴驾的机会。
  这情形连丽嫔都瞧出了不对劲，她这阵子还能偶尔在皇上跟前伺候，见华妃那边始终没动静，私下里也暗自揣度，却不敢多问。
  清凉殿里，华妃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搁，茶水溅出不少，她盯着底下跪着的周宁海，语气里满是火气。
  “不是让你去把刘畚处理干净吗？”
  周宁海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发颤道。
  “回娘娘，奴才的人去到的时候，那屋子里早就空了，连个人影都没剩下，想是跑得快……”
  “废物！”
  华妃猛地站起来，心口一阵发慌。
  刘畚虽然没能成为沈眉庄的心腹太医，可他还是知道一些事情，如果落在皇上手里，保不齐会说出什么来。
  华妃在殿里左右踱步，烦躁地不知道怎么办，她忽然停住脚，得想个法子让皇上过来才行。
  她定了定神，对旁边的颂芝道。
  “你去把曹琴默叫来。”
  曹琴默来得快，一进殿见华妃脸色不对，心里先咯噔一下，规规矩矩行了礼。
  华妃却忽然换了副神情，脸上堆起几分笑意，语气也软了。
  “曹妹妹，快起来，温宜这阵子还好吗？许久没见，本宫倒有些想她了。”
  曹琴默心里奇怪，华妃无利不关心温宜，面上却稳住神，屈膝答道。
  “劳娘娘挂心，温宜还好。”
  华妃挨着软榻坐下，慢悠悠地说道。
  “那就好，小孩子家家的本宫看着欢喜，不如让温宜放我宫里养几天，我这正好也热闹些。”
  曹琴默脸色顿时变了，温宜是她的命根子，哪里肯放手，她忙又福了福身，语气带着恳意。
  “娘娘好意，嫔妾心领了，只是……”
  “只是什么？”
  华妃没等她说完，眼睛微微一眯，语气冷了几分。
  “妹妹是怕我对温宜不好？”
  “嫔妾不敢！”
  曹琴默慌忙摆手，“只是温宜年纪小，性子又娇，平日里离不得我，一到陌生地方就爱哭闹，夜里也睡不安稳，若是扰了娘娘清静，那可真是罪过了。”
  华妃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这有什么的，让乳母跟着过来就是，有乳母在她总能安稳些。”
  曹琴默还想再推辞几下，可华妃已经不耐烦了，颂芝推着曹琴默回去她那里。
  “哎呀襄嫔娘娘您放心吧，咱们娘娘可喜欢温宜了，一定会把她当自家女儿对待的。”
  曹琴默苦笑。
  可温宜被抱到了清凉殿，哪里管什么乳母，离了曹琴默就跟丢了魂似的，从早哭到晚，夜里更是哭得撕心裂肺。
  华妃本就心烦，被这哭声吵得连着几夜没睡好，白日里哈欠连天，脸色都差了几分。
  这晚，沈知溪在养心殿翻牌子，看着托盘里的绿头牌，忽然抬眼问苏培盛。
  “朕有多久没去清凉殿了？”
  苏培盛回道，“回皇上，已有半个多月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皇上，前几日华妃娘娘把温宜公主接去清凉殿了，说是想照看一段时间。”
  沈知溪手指在华妃的牌子上停了停，最终拿起来。
  “今晚去清凉殿。”
  清凉殿里，华妃正捂着额头烦躁。
  温宜哭了大半宿，她也跟着熬着，心里忍不住嘀咕着。
  皇上这阵子到底怎么了，明摆着不肯见自己。
  正想着，她见温宜越哭越大声，忍不住发脾气。
  “哭哭哭，就知道哭，有本事把皇上给本宫哭过来。”
  她忽然有了个主意，忙叫人把给自己预备的安神药端来。
  药刚端到跟前，乳母不忍心，正想劝阻她，就听到殿外就传来苏培盛的声音。
  “皇上驾到——”
  华妃眼睛一亮，所有烦躁瞬间烟消云散，哪还顾得上什么安神药，忙起身快步迎了出去。
  “皇上，您来了。”
  沈知溪跟着她进了殿，随口问了几句近况，目光扫到里间，听见温宜还在哭，便迈步走了过去。
  乳母正抱着孩子哄，见皇上进来忙要行礼，沈知溪接过温宜，小家伙哭得脸红脖子粗，嗓子都有些哑了。
  沈知溪轻轻拍着孩子后背，扫视着桌上的那碗药，对一旁的华妃说。
  “还是把温宜送回曹琴默那里吧，小孩子离了熟悉的人，总归是不安稳，哭成这样也不是办法。”
  华妃心里虽有些不情愿，但皇上肯来比什么都重要，忙点头应道。
  “臣妾都听皇上的。”
  说完就吩咐乳母和颂芝送温宜回曹琴默宫里。
  殿里总算安静下来，沈知溪坐下，端起华妃递来的茶呷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刘畚在大牢里招了不少事。”
  华妃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手紧紧攥着帕子，声音发虚道。
  “皇上，臣妾只是瞧着他还算机灵，才……”
  “机灵？”
  沈知溪抬眼看她，“一个只会骗钱的赌徒，你说他机灵？华妃，你在宫里这么多年，该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是华妃，不是世兰。
  华妃的脸唰地白了，眼圈红红，委屈混着害怕涌了上来，她跪下哭着说。
  “皇上，臣妾知错了，臣妾只是怕失了皇上的心意，才一时糊涂……”
  沈知溪转过身来，目光里有她看不懂的复杂。
  “朕没让你跪，当年在王府你性子烈，却最不屑这些阴私手段，那时你见到谁犯了错，你当面就骂，罚也罚得明明白白，从不用这些弯弯绕。”
  这话像针扎在华妃心上一样，她眼圈一红，声音发颤。
  “皇上，臣妾是怕……”
  沈知溪看着她，“怕什么？怕刘畚咬出你，还是怕朕不信你？”
  他顿了顿，伸手替她理了理粘在脸上发丝，手指带着暖意。
  “你是朕的爱妃，年羹尧的妹妹，想要什么直说便是。用孩子争宠，用小人构陷，这不是你该做的事。”
  华妃眼泪掉的更凶，“臣妾错了，刘畚的事，是臣妾糊涂......”
  沈知溪递过帕子认真擦拭着眼泪，“朕不理你是想让你自己想明白，你在朕心里从来都是不一样的。但朕也是皇上，这次的事朕可以不追究，但下不为例。”
  他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声音软了些。
  “世兰莫哭了。”
  华妃攥着帕子，哭得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