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好奇你没入宫前是什么样子的

  众人围坐在一起，桌上的菜正冒着热气，清蒸鲈鱼卧在浅瓷盘里，汤汁浮着薄薄油花，还有碟糖渍莲子，颗颗饱满圆润。
  淑和挨着欣贵人坐下，小手拿着勺子舀绿豆汤喝了一口，甜滋滋的，然后仰脸对旁边的齐妃笑着道。
  “齐娘娘，你看我额娘今天好不好看呀？”
  齐妃正夹着藕片，闻言抬眼打量欣贵人，见她今日换了件珊瑚色杭绸衫子，鬓边簪得招摇了些，比往日多添了几分色彩，笑道。
  “好看的，瞧着比往日更精神些。”
  正说笑间，外头太监突然唱喏。
  “皇上驾到——”
  满屋子人都站了起来，欣贵人更是有些慌，她原没指望皇上会来，这会子心跳的很快，还没等迎出去沈知溪已经进了门，目光扫过一圈最后落在她身上。
  “你生辰宴，朕过来蹭口饭，不碍事吧？”
  欣贵人忙屈膝，爽朗一笑。
  “皇上能来是嫔妾的福气，嫔妾求之不得，就是……这席面已经动过了，要不嫔妾让人重新做。”
  沈知溪摆了摆手，径直走到主位坐下，随意笑道。
  “无妨，朕来晚了些，也带了一些菜品将功补过。”
  小太监端着食盒进来，打开盖子时，一股酸辣气味漫开。
  欣贵人瞧着那碟肉沫酸豆角，红亮亮的辣椒碎裹着肉末，旁边另一碟姜丝腊肉里的姜丝切得细细的，带着不明显的酒味，都是蜀地最寻常的腌菜。
  她喉结轻轻动了动，当年刚入府时总惦记这些家乡风味，让膳房做过好几回，不是少了坛子里的酸气，就是辣得不够地道，后来也就搁下了，久到她都快忘了这味道。
  她来京城多年，原本以为已经完全口味本地化了，此刻瞧着她却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欣贵人望着那两碟菜笑道。
  “这菜一闻便知道是蜀地的做法。”
  沈知溪夹了一筷酸豆角往她碟子里放，赞许道。
  “还真是好灵敏的鼻子，御膳房新来个厨子，原是四川那边的，他说这是家传的法子，朕记得你就是川蜀那边的吧。”
  她低头吃着酸豆角，感受着酸辣混着肉末的香在舌尖散开时，顿时开胃。
  “味道真好，和嫔妾在家时吃的相差无几，好多年没吃过了，谢皇上挂念。”
  这顿饭吃得比往常都久些，淑和在一旁叽叽喳喳的，倒冲淡了不少拘谨。
  沈知溪看向淑和，小姑娘手里还攥着半块莲蓉酥，宠溺地笑着。
  “淑和快来，给你额娘说句吉祥话。”
  淑和屁颠颠地跑到欣贵人跟前，抱住她的胳膊晃，声音脆脆甜甜的。
  “淑和祝额娘生辰快乐，天天都能吃酸豆角，天天都笑。”
  周围人都笑了起来，欣贵人摸了摸女儿的发顶，忍俊不禁。
  沈知溪放下筷子，声音里带着笑意道。
  “淑和说得好，那朕也祝欣嫔生辰快乐，往后日日顺心，平安喜乐。”
  “欣嫔”二字落了下来，欣贵人愣得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旁边甄嬛先福了身。
  “恭喜欣嫔娘娘。”
  其他人也跟着道贺，欣嫔这才回过神谢恩，眼睛热热的，声音带着颤抖。
  “嫔妾多谢皇上。”
  沈知溪扶欣嫔起来，她抬头时见他正看着自己，眼神柔和。
  小淑和见额娘受了祝贺，也端起自己的小茶杯，里头是半杯温水，小人装着大人的样子道。
  “额娘！淑和祝您永远漂漂亮亮的！”
  说完自己咕咚喝了一大口，温水顺着嘴角流进衣服里，那模样逗得众人又笑了满场。
  吃完众人陆续告辞，院子里渐渐静了。
  吕盈风看着沈知溪，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皇上怎么突然想着来了？”
  沈知溪从袖子里拿出一串五彩翠玉璎珞亲自戴到她脖子上，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耳垂，热意顺着皮肤爬上来。
  他左右看了看，点头笑道。
  “不错，这项链挺适合你的，你生辰朕来看看，怎么还不许呀。”
  吕盈风难得有些害羞，“嫔妾随时欢迎皇上来。”
  淑和正趴在吕盈风腿上昏昏欲睡，听见这话清醒了一点，欢呼着拍手道。
  “淑和也要好看的珠珠！”
  沈知溪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让乳母把她带下去歇着，屋里只剩他们两人，小太监端来温好的黄酒。
  两人喝了点小酒后，气氛渐浓，吕盈风脸上泛红，也不拘束了，说话语速快了些。
  沈知溪取笑吕盈风生辰差点撞上中秋节，不然今晚不能陪她。
  吕盈风笑着说，“自己小时候最盼望生辰了，这样有中秋节的好多好吃的。”
  沈知溪靠在榻上听她讲小时候盼着生辰当天能跟着阿爹去赶场买糖画。
  他偶尔插一句话，揶揄着。
  “赶场时人多，那你岂不是要跟着卖糖人的跑。”
  她被说中了，笑着点点头，起身纸和笔，靠着桌子画了起来。
  画的是吊脚楼，柱子歪歪扭扭，屋顶的茅草画得像堆乱草，沈知溪凑过去看，带着点酒气的温热落在她的耳畔，她轻轻侧了侧身。
  他手覆在她的手上，一起添了几笔。
  “这里该加几阶木梯，不然人怎么上去。”
  他的手掌比她的大很多，温热的体温透过衣袖传过来，她手指微微发颤。
  墨汁晕开沾到了他的手，他也没顾得上擦，就那么停在纸上。
  她忽然抬头，鼻尖差点碰到他的下巴，眼神亮晶晶的。
  “皇上怎么突然想听这些了？”
  他望着她的眼睛笑道。
  “突然就想知道，你没入宫时是什么样子的。”
  吕盈风。
  一个小配角，很少出现的名字，稍微出名的是欣常在和欣吧唧，沈知溪只知道她不受宠，育有一女，最后投靠了甄嬛战队。
  她具体的喜好、家乡等等，记忆里一无所知，他突然产生了好奇。
  两人喝的投入，吕盈风说话渐渐慢了，后来趴在桌上，头歪着就睡着了。
  沈知溪没叫醒她，只是抱起她温柔放置在榻上，拿了薄被盖在她身上，手指轻轻理了下她的发梢。
  他坐在床边看了她片刻，天快亮时悄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