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中元河灯

  碧桐书院里，甄嬛手里把玩着一片荷叶，慢悠悠地走着，浣碧跟在旁边，随后她们停在了木香花下，甄嬛无奈道。
  “浣碧，你瞧那丛芍药谢了，池子里的锦鲤也看腻了，如今我闭着眼都能数出路边有几块太湖石，实在是没趣。”
  浣碧捂嘴笑道，“小主要是嫌闷得慌，不如往春宇舒和去？之前听小允子说过那边的荷花开得比别处旺，岸边还搭了凉棚，凉快着呢。”
  甄嬛笑着把荷叶往臂弯里一搭。
  “他倒消息灵通，既然如此那咱们便去瞧瞧吧。”
  两人刚转过一片翠竹，就见前头院子大门紧闭，突然那门吱呀开了道缝。
  一个宫女悄悄打开门，她左顾右看没见到有人，便脚步匆匆往旁边大树下走去，抬手就把什么东西往地上倒了。
  宫女倒完转身就跑，几步退回门内锁好门，动作十分敏捷熟练。
  甄嬛往墙后躲了躲，等人进去了才探身出来。
  “这是谁的宫女，怎的这般鬼鬼祟祟？”
  浣碧疑惑想了想，摇头道。
  “那宫女穿的衣裳领口有暗纹，应该是主子身边伺候的大宫女，只是奴婢从没见过这个人。”
  甄嬛走到槐树那蹲下身，手指沾了点湿泥凑近闻着，一股苦涩味飘过来。
  “是药汁。”
  浣碧也蹲下去看，撇着嘴道。
  “这人好生奇怪，好好的药倒在这里做什么。”
  甄嬛抽出帕子细心擦拭手掌，“是啊，究竟是为什么呢。”
  她们路过院前，抬眼看着那门上的匾额，甄嬛心里默念了一遍。
  “双鹤斋。”
  随即对浣碧说道，“咱们先离开吧。”
  ……
  中元节这天，天还没亮透圆明园就忙开了。
  舍卫城里香火缭绕，佛堂诵经声和祭祖礼乐声不断，从清晨闹到午后，沈知溪和宜修也从头跟到尾，一刻没停过。
  终于，沈知溪退到偏殿，揉着太阳穴松了口气，宜修见状上前一步，抬手替他揉着额头，轻声道。
  “皇上累了这半日，臣妾让御膳房备了莲子百合汤，清暑解乏，不如先去偏殿用些吧。”
  沈知溪睁眼瞧她，嘴角带点笑意。
  “还是小宜细心，今日朕确实精神不济，你也忙活了这么久，可还受得住？”
  宜修笑了笑，细心替他整理好衣襟道。
  “臣妾哪能跟皇上比累，您一直在主持，而臣妾只需应和几句话。”
  沈知溪没再多说，牵起她的手，两人并肩往偏殿去。
  偏殿，桌上青瓷碗装着的莲子白胖胖的，看着就喜人。
  宜修将其中一碗推到沈知溪面前，他捧起来搅拌了几下，舀起一勺先送到她唇边。
  “你先替朕尝尝，看甜不甜。”
  宜修微微低头，抿了口，莲子的粉甜混着百合的清润，凉丝丝地滑进喉咙里，整个人都舒坦了，她细细品味后笑道。
  “甜淡正好，皇上也一起吃吧。”
  沈知溪这才自己舀了吃，两人没多说什么，你一勺我一勺地分食着，吃到一半，他瞥见宜修袖口沾了点香灰，伸手替她拂了去。
  你侬我侬的吃完后，两人上了榻，宜修往他身边靠了靠，头轻轻挨着他的肩膀。
  沈知溪握着她的手没松，就那么靠在榻边，听着殿外渐歇的风声，倒真合上了眼睛。
  黄昏时，福海岸边挂满了宫灯，和晚霞交相辉映。
  沈知溪和宜修上了月台，那里摆着两盏河灯，一盏绣金龙，一盏绣彩凤。
  时辰到了，沈知溪和宜修相视一笑，轻轻把灯放进水里，“吾等祈先祖安魂。”
  宜修看着龙凤灯顺水流开，烛光在水面荡出光晕，心里也跟着晕乎乎的。
  接着底下嫔妃们按位分排着队准备放灯，华妃是第一个，手里举着一盏描金芍药灯，冲沈知溪笑道。
  “皇上瞧这灯亮不亮？臣妾特意让大师扎的，保准待会漂得最远。”
  沈知溪看着她稠丽浓颜，点头笑道。
  “不错，这灯好看。”
  华妃听了，眼睛不自然露出笑意。
  没过多久，水面就被烛光铺满，亮得晃眼。
  高僧开始念起《往生咒》，道长也吹着笛应和，一时间好生热闹。
  沈知溪望着漂流而去的灯影，高声道。
  “朕唯愿大清山河无恙，国泰民安！”
  华妃看着飘在最前头的芍药灯，得意地笑着，又抬头看向上方和皇后并肩的沈知溪，笑容微微收了收，心里默念着。
  “希望皇上最爱我，只爱我一人，其他小贱人都给本宫滚蛋！”
  旁边嫔妃也各自许着愿，安陵容看着自己那盏彩灯，默默闭上了眼睛。
  等仪式走完，天也黑透了，沈知溪摆摆手吩咐道。
  “大家都回去吧。”
  随着众人走远，侍卫们驾着船过来，用长杆捞起没烧完的灯，以免着火，河里鲤鱼扑通扑通跳出水面，溅起好大的水花。
  这一日，就这么过去了。
  ……
  八月十三是欣贵人的生辰，这天日头暖烘烘的，晴空万里。
  天然图画里，欣贵人笑着看宫女们摆桌子。
  旁边淑和穿着水红小袄，正揪着齐妃的衣袖撒娇，迷糊的齐妃笑的老开心了。
  “哎呀，淑和真可爱，来让我抱抱你。”
  亲香了好半天，齐妃才对欣贵人笑道。
  “哎呀你就是太实在了，生辰日总得热闹些，结果你就在自己宫里小办。”
  欣贵人笑了笑，“人多人少都差不了多少，图个开心热闹罢了。”
  淑和听见这话，从齐妃怀里跳下来，跑到欣贵人跟前，仰着小脸甜甜笑道。
  “额娘，生辰要吃长寿面，淑和要让额娘长命百岁。”
  欣贵人笑着捏捏她的小脸蛋儿，“哇塞，淑和真乖，额娘都听淑和的。”
  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甄嬛、安陵容和淳常在走了过来，都是面上带笑。
  今晚宴席来的都是和欣贵人相处还算融洽的妃嫔，皇后和华妃那边意思意思邀请了，皇后说凤体不适，华妃懒得屈尊，两人都送了符合规格的祝贺礼物。
  而敬嫔、荣嫔和惠贵人那边，她狠狠心直接没邀请，她大大咧咧不是蠢笨如猪，这三个孕妇就是烫手山芋，自己可不敢沾上半点。